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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娲蚩欧饪戳丝矗迤鹈纪罚芯跽馐驴隙ㄓ心母龅胤讲欢裕蛭绻盏搅怂嘶厝サ�3万是不可能又送1万来的。就故意立起眼睛发脾气说:“老游,你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人,嗯?你这哪是1万块钱,根本就是骂我是个贪官。可你说说看,你在局里干了几十年,科长一路当过来不容易,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临了你跟我玩这套,实在可恨!什么意思,我退给你的3万块钱收到了吗?”
游华啊了一声,呆若木鸡。郑秀丽就知道李洪刚在其中搞了鬼。便不再批评游华,只说:“那3万块我叫李洪刚退给你,他如果没给你那是他的事,你找他要去。至于这1万块钱,你今天必须拿回去,否则这处长就别当了。岂有此理,我提拨重用你,倒被你骂贪官,你是何居心!”
游华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脑子根本不够用,拐不过这道弯来,甚至一度以为是做梦呢。他在官场上好歹混了几十年,谁装腔做势他一眼就能识破,郑秀丽现在的表现应该说一点也不像装的,故他就不敢随便乱说了,可要把这信封拿回去,又觉得不妥当,人家一退就当真,未免有头脑简单之嫌。便僵在那,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半天没说一句话。
郑秀丽见他尴尬,就笑道:“老游,不要有别的歪七歪八的想法,我不是在跟你装蒜,是真的,你的礼物我收了,钱拿回去,别担心什么,处长可以一直当到你退休。”
游华这才哆哆嗦嗦地把钱收起来,千恩万谢地走了。回到家里却被老婆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说人家要你拿回来你就拿回来啊,你怎么这样听话,人家要你跳楼你跳楼吗?没见过像你这么猪的人。他硬着头皮分辨说郑秀丽也许真的不想要。然而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话,心里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次日到总务处去报到,说话都显得中气不足,让人直说郑秀丽怎么派了这么个窝囊废来,可见女人就是会使逼眼,使心眼却是欠缺得很呢。
过了好几个星期,游华发现郑秀丽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好几次跟自己谈话也显得十分亲切,一丁点也不像是心里结了疙瘩的人,他这才真正认识到郑秀丽的确没有贪他那3万块钱,回绝1万的信封更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可越相信了这点,他越糊涂,郑秀丽的贪婪是出了名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翻来覆去地想,都快想破头皮了也没挨着一点边。不过他最后认为肯定由于某种特殊原因,自己捡了个大元宝。然而也不太对,她退回来的3万块实际并没回到自己手上。他自然是不能去向李洪刚讨要的。也就是说这个官还是买来的,只是委屈了郑秀丽,做了一回清官,却仍免不了有贪婪之嫌。他便对郑秀丽有点儿愧疚,于是就很想好好表现一番,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报答报答。一有这份心,机会就来了。
这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知道了处里有一个处长,叫黄灵峰,曾经挪用过一笔公款,被人告了,郑秀丽就把他修理了一顿,拿掉了他的职务。自此他对郑秀丽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他其实已经多次整理过郑秀丽的材料,告到了市纪委,上面派人来查,均没有结果。郑秀丽对他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可又不好怎么搞他,因他已经没有职务了,顶多是找碴扣点奖金,这显然意义不大。黄灵峰多次扬言,拚了这条命也要把郑秀丽干的那些脏事抖落出来。郑秀丽曾叫保卫处的人整过他,无缘无故的就关了他几天。然而他不怕,他好像是真的下了决心要斗到底,誓要跟郑秀丽拚个鱼死网破。这些天黄灵峰就又整理了郑的一些材料,把处里几个副处长也牵连了进去,送到了纪委。纪委便派人下来问游华,怎么黄灵峰老是去告状,又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材料,他到底想干什么。游华就觉得报答郑秀丽的时候到了。他把那几个副处长召集起来,要他们也整理一份黄灵峰的材料。那几个处长当然都很愿意,可也想不出黄从前当干部时有什么问题。游华就启发他们:“想点办法嘛,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不想就没办法,一想就有,这是我的人生经验。我就不相信他黄灵峰当副处长好几年,前面还当了好几年科长,会没一点问题。难道他是焦玉碌、孔繁森?打死我也不信。”几个副处长受了启发,就七嘴八舌讨论了一番,就想出了几件事,告诉了游华。游华就要他们写成书面材料。然后他就拿着这些材料向郑秀丽汇报,问郑应该如何处置。郑秀丽笑道:“你干得非常好嘛,还用得着我告诉你如何处置?非常好,你回去看着办,我先跟保卫处打声招呼,剩下的就看你的啦!”
次日,游华就去了保卫处,交上了有关黄灵峰的材料,叫保卫处抓人。保卫处就立刻派了两个人把黄灵峰叫到了保卫处里,根据那些材料,开始修理他。黄灵峰是一个北方汉子,性格耿直,脾气暴躁,对于总务处的那些揭发材料他一概不认帐,还拍桌子骂娘,说游华是存心诬陷他,要向郑秀丽邀功。保卫处便又把他铐了起来,关了几天。他竟还是闹得厉害,保卫处一怒之下,就将他送到了东区分局,要正式对他立案调查了。最后因为一件贪污1万多块的事,就把黄灵峰判了十年。
郑秀丽没想到自己的这颗眼中钉竟让游华如此轻而易举地拔掉了,对游华非常满意,心想没收他的钱还真是一个十分英明的决定,否则,他不可能如此下死力为自己办事。她倒想反过来感谢感谢游华。自然最好是请他吃一顿。不过这需要有个合适的借口。她便去翻日历。这是她的一个习惯,每当需要利用谁、巴结谁时,她就会去日历上找个喜庆的节日或者吉祥的日子,这样更容易营造一种融洽的气氛,更容易拉近双方感情上的距离。多年来她屡试不爽,几乎都对这种方法有些迷信了。尽管她请游华不是想利用巴结他,但她觉得重要性跟利用巴结差不多。日历从她纤细的指间翻过,忽然,她惊讶地发现过不了几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噢,天啊,40岁啦!她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凑到镜子前去看自己。这会她没有化妆,正好可以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头发有点枯黄了,间杂着丝丝白发。脸皮干涩了,有数十条细丝般的皱纹似乎是很轻的然而也是很坚定地爬了上去,日以继夜地生长着。尽管她对它们万般的痛恨,然而用处却一点也没有。眼睛也不水盈盈了,曾经秋波一转就撩人万缕情思的魅力如今只剩得两星灯火,就像秋夜郊外的灯光,充其量不过照一照脚下的路面而已。再往下看,从前像一截莲藕似的脖子现在仿佛戴上了一些肉色的圈圈,而且那些圈圈的形状还很不完美,有的不够圆,有的干脆就不叫圆,粗浅也极不均匀。她还看到了自己的手,正面似乎倒显得几分青嫩,背面就可怕了,老化得相当厉害,她自己都不愿多看几眼。
唉,她又是一声叹息。这一声叹的尾音拉得很长很长,绵绵不绝,仿佛从此就会在这间屋子里一直延续下去,太深沉了,深沉得好像彻底贯穿了她的全部生命。
她的伤感简直有点像是被锋利的刀片划破了似的,不是很痛,但充满了一种碜人的恐怖。.
她觉得自己是不可能有第二个40岁的,所以这第一个就必须好好过一过。这已经不是感谢游华的问题了,它所涵盖的意义陡然拨高了无数倍,是她眼下生命中最珍贵最不可欠缺的一个节日。
这是一个很晴朗的日子,她心情非常好,对老天爷都有了一份感激之情。在去玉楼东的时候她竟情不自禁地仰头说道:“嘿,真给脸啊!”
中午的玉楼东显得格外热闹。第二层是豪华大厅,全让郑秀丽的这个生日给包了。排场大得惊人,但她自己几乎没操什么心。她只是几天前对人流露了这个意思,那些有求于她的包工头、建筑材料商等人就积极地给她筹备起来。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也非常快,于是这几天局里局外到处都有人在操办份子钱,听说所有的份子钱加起来至少在10万以上。她现在是很收敛的,曾想拒收,可最终没有这样做。不是她又起了贪心,实在是拒绝不了,要知道那些善于溜须拍马之徒的送礼术是非常高明的,偶尔一两个人还好对付,似这般大规模的送将来,不是真正廉洁的人根本没法挡。她就想,收就收吧,反正这是人情,不算贪污,怕什么鸟。
郑秀丽本来还请了几个正副厅长的,但他们都只是来了礼,人却不肯露面。这叫她多少有点不快。不过这点不快很快就被酒席上的热烈气氛淹没了。
在郑秀丽的这个利益集团中游华算是资历比较浅的一个,应该没他说话的份,可这家伙却不管这套,大概也是窥探出了郑秀丽很感谢自己帮忙整黄灵峰的心理,表现得特别活跃,不光喝酒时替郑左支右挡,有一会竟还客串起了主持人的角色,逗得大家哈哈哈大笑。郑秀丽对他相当满意,觉得他给自己的生日宴增色不少,便经常给他一个很赞赏的眼神。
郑秀丽没想到竟还有几条狼狗也来了,他们没有送钱,送的礼却出奇的一致,都是一只跟他们的武器一般大小的口红。她捧在手里,连连说:“好好,我就喜欢这玩艺!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有一个包工头要跟郑秀丽划拳。郑秀丽微笑着把袖子卷了一层,露出手腕上白皙的皮肤,说:“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就划了起来。郑秀丽因是场面上的人,吃喝惯了,划拳方面还真有一手。再加上那包工头并非真的要跟她较量,纯是逗她玩玩的意思,便只拿出了七八分本事,自然很快就真的让郑秀丽收拾了。郑秀丽在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的他面前拍了一个巴掌说:“喂,知道大姐我的厉害了吗?”
包工头说知道了。却惹得边上有个人不服,将手猛地一挥,吼一声:“我来。”
郑秀丽满心瞧不起他:“你?是这块料吗?”
“是不是你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就四季红、八匹马的乱喊了起来。
李洪刚一直在边上为郑秀丽吆喝,适当的时候告诉她应该出什么。他今天的任务之一就是不要让郑秀丽被人灌醉了。虽说场面上大部分人都是有求于郑的,但也保不定有人想看她在这种场合出丑,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这时手机响了,他打开来听,场面上声音太嘈杂,他根本听不清对方是谁,就离开坐位,到外面跟人通话。突然,就见他大叫了一声:“什么?”顿时他脸色苍白,神情恐怖。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快步回到大厅,跟郑秀丽咬了一会耳朵。也许已有了几分醉意,郑秀丽竟笑了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说:“啊,垮了,真垮了!垮得可真是时候!”然后她继续跟人划拳。李洪刚催着她走。她突然很不高兴地说:“这是我的生日宴呢,知道吗?走,走哪去?没有比我的生日宴更重要的事,我现在哪也不去,一定要陪各位弟兄喝完这些酒。你有事你走吧,没人拦你。”
李洪刚没办法,只好自己急急忙忙地走了。
郑秀丽划拳原本是想开开心,划两下就算了的,这时却是完全投入了进去。人家见她这样划,有点替她担心,就故意输给她,不划了。哪知走了这个,她拉那个划,别人不愿意,她就立着眼睛说话,甚至威胁说不跟她划以后有事就别来找她。人家没办法,只好陪她。她就这样一直划了下去,谁劝她也不听,谁不陪她她跟谁急。最后她喝得酩酊大醉,被大家抬着送回了家。
天色已晚,夜幕像一道鬼影爬进了她的卧室。窗户是开着的,自然有习习凉风吹进来。晴朗的白天好像把光明全带走了,剩下一个骷髅般的世界,朝人露出狰狞的面孔。这是郑秀丽醒来后的第一感觉。似乎她一时还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的,但她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她坐在床边,什么也不想,任时间在她身上叭哒叭哒地淌过。后来她慢慢看清了一些亮光,然而当她感觉到它们射向自己的时候,心里出现的是一道道的伤口。
李洪刚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她知道是他,但一直不给他开门。他大致是能猜出她现在的精神状态的,觉得她这样子肯定有点危险,便没有走,摸到阳台那里,翻了进来。她仍然坐在床边,现在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只要动一动那生命就立刻结束了。李洪刚没有坐,他站在窗前,任微风拂起的窗帘轻微地抽打在脸上和身上。他默默地抽了一支烟,又点上一支,然后语调平缓地问:“你真的一点也不想去活动活动?”
许久她才回答:“唉,太累了!太累了!累死如果有效倒罢了,但这是不可能有效的。唉,还是省省力气吧。”
“他妈的都怪张能强,净卖些劣质钢材给我们,今天我到仓库里去检查了一下,那些螺纹钢根本要不得,稍微用点劲就敲断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