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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挣了一笔钱,每次回去看舅舅一家,总是穿金戴银,提着大包大包的东西。村里人都很羡慕她,佩服她,问她在城里干什么,她要么说当秘书,要么说当推销员。反正在她嘴里,她是一个经常换工作、非常有能力有办法的女孩子。当然,事实上这也没错。有一年她回村听说了这样一件事,村里宫家的男孩考上了大学,家里太穷,拿不出学费,父亲便到处去借钱,可怎么也凑不齐儿子的学费,他觉得对不起儿子,没脸回去,就喝了一瓶敌敌畏,幸亏发现及时,救了回来。村里人说起此事就嘘唏叹息,想帮他家里一把,可大家都穷,即使把全村人的积蓄全拿出来也没几个子。她就说:“宫自强的学费我包了。”当时喝敌敌畏的宫老汉竟拉着儿子到她舅舅家来给她嗑头。
她就这样成了宫自强的恩人。每年过年,宫自强都会上门来看望她,把家里做的一些腌菜拿来送给她吃,表示一点感谢的心意。后来两人就相爱了。她比他大两岁。这种事在当地的农村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尤其男方的家人,通常是坚决反对的,但宫家父母没有说什么,甚至非常支持,说要报恩就应该这样报。
两个年青人的感情非常好。好到可以向对方坦露一切秘密,她把自己曾被轮奸的事都告诉了他,并且要他不要有任何心理包袱,如果觉得她不能接受的话,可以分手,她绝不会有半点埋怨,还会照样供他上大学。要说他心里没有一点阴影那是假话,但犹豫再三,他确是真心爱她的,便没有离开她。
她一直供了他4年大学。后来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一家效益很好的电冰箱厂招聘了,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
他在工作上非常努力,努力得都让同事们觉得不正常。如果仅仅是为了个人前途,他是不会这样的,他其实是在为她努力,想尽快混出一个人模狗样把她从那种风花雪月的生活中解救出来,两人去过一种纯洁干净幸福美满的小日子。可他的努力顶多也就是使他每月多拿一点奖金而已,要使自己出人头地,挣上一大笔钱,那还差得远。为此他感到非常痛苦。后来她知道了他这个想法,便善意地将他嘲笑了一通,说:“你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真的,不管我们是什么结果,你能这样做我就非常非常地满足了。至于解救我,坦率地说亲爱的,你根本做不到,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过现在这种生活既不是堕落,也绝不是为生活所迫。我想办一件大事,是这个原因我才在那种场合里混的。”
他问她想办什么大事。她犹豫再三,起先不想告诉他,后又觉得他是经受过考验的,绝不会出卖自己,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当时吓得他直吐舌头。但冷静下来后他不禁完全被她的那种勇敢气慨征服了,就也逞着一股英雄豪气说:“那我帮助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要我献出这条命来也在所不惜。”
她说:“我本来想事成之后就去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了却此生。但有了你的爱,我实在舍不得死了,可要活下去,恐怕非得出国不可。你要帮忙的话就在这方面想想办法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在国外找个能让我们忘记痛苦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他后来确实想了一些办法,可惜都没用,最后告诉她:“可能我们只能冒个险,用假护照假签证出去,也不去美国,也不去欧洲,我们到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上去,那里非常的宁静,人烟稀少,非常适合我们定居。”
她问他有把握没有。他说毕竟不是正当途径,要说百分之百的把握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尽量把事情办稳妥点,反正赌一把吧。
为此他多次南下广州,找关系办假证假照。好几次因为太过谨慎,白白损失了一笔钱。但他不后悔,尽最大的努力要使事情稳妥。他觉得自己其实倒无所谓,他是不想让她失望,他觉得她这么一个无端遭受了生活重创的女孩应该比其他人更有生活下去的权力。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这次便是他打电话叫她回来两人再把事情妥妥贴贴地商量布置一番。
两人躺在树林里的草丛中,紧紧抱在一起,没什么话语,只听到对方的心在快速而热烈地跳跃。
后来夜幕降临了。他想请她到自己家去吃饭。她说刚回来,这顿饭必须陪舅舅舅妈吃,否则说不过去。他很通情达理,说那倒也是。两人就分手了,约好晚上8点钟在村东头见面,一起去县城看花鼓戏。
莉莉在村里一连呆了三天。一方面是跟宫自强感情缠绵,难分难舍,一方面是他俩把事情商量来商量去,总觉得不是很妥当,所以不想走,一定要把她想办的那件大事安排得天衣无缝不可。广阔的田间野地里就留下了他俩无数的身影。每天他俩都会沿着一条小河沟往无人的山区里走很远的路。走累了就歇一歇,歇着歇着就火烧火燎起来,于是互相抚摸,宽衣解带,天当房地当床,在大自然温馨的注视下颠鸾倒凤,巫山云雨。在城里的那种生活中,她是一个背动的防御的女人,可在宫自强面前,她会变成一个侵略者,她的主动攻击使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能离开她。而当他主动的时候她的柔顺和痴迷又使他觉得那是自己永恒的乐园。完事了,系好裤带,去河边掬把水洗洗脸和手,继续手牵手往前走,期待着下一次幸福时刻的来临。
到了第四天,他俩把事情说定了,才决定分手。
回到省城,莉莉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心力交瘁。几天来的幸福竟然使她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依赖性,恨不得永远置身于那种状态中不要出来。但又正因为这种强烈的愿望,她便又强迫自己振作,还有大事要办呢,这么粘粘乎乎的岂能成功。
邹伟强还没有回来。她特意去了一趟蝴蝶梦夜总会,向苟云打听邹伟强的事到底怎么样了。苟云说陈兰的哥哥已经救了过来,张哨兵花了点钱,基本上摆平了。“你要劝劝他;别总是这么蛮撞,不然肯定有一天会出大事的。”他对她说。
“我怎么没劝,可他那牛脾气,你们这些兄弟说的话他都只当耳旁风,能听我的吗!”
苟云情知是这样,就没话说了,只是摇了摇头。
莉莉出了夜总会,打的过了湘江大桥,往渔湾镇驶来。小车还没进镇子,只是行驶在岳大地面的时候莉莉的心就不由得伤感了起来。她的生命是在这里开始的,照说应该是她的福地,可实际上它却又是使她这朵鲜花凋零的地方。集这两种作用于一身,她就搞不清自己对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了。她脸色阴沉地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面跑去,似乎渐渐嗅到了镇子上的那种既熟悉又邪恶的气息,不觉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滚动起来。
司机问在哪停车。没听到回答,他便往后一看,见她一副很凄凉的样子,顿时不忍再问,便把车开得很慢,在镇上兜了一圈,最后停下了。过了一会,他问往哪开。她说:“你开到河鱼汽车运输公司大门前停下。”
到了公司大门前,车停下了。她并不下车,说:“今天我跟踪一个人,叫你开就开,叫你停就停,到时候我给你两倍的车钱,另外等一分钟给一块钱,怎么样?”
司机应了一声,他想她可能是想跟踪自己的老公,看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小蜜。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是很刺激的,他很高兴今天能碰上这么一件不错的差事。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公司大门那出来了三个人。莉莉一看,其中就有管和;便说:“跟上这几个人。”
管和那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先是来到街道旁的一家桌球店打桌球。玩了大概半个小时,便出来了,又往前走了一截,到了来了是大爷饭庄,三个人进去找了一副好坐头,显然是要在这里进午餐了。
莉莉便对司机说:“师傅,我请你帮个忙,刚才那三人是我要找的朋友,但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专门来找他们的,必须让他们觉得是偶然碰上的,所以现在请你假装跟我是朋友,一起下车去吃饭,等会我们说上话了你再假装有急事离开饭庄,就可以了。喏,这是500块钱,怎么样,这个忙值得一帮吧?”
司机显然有点狐疑。真是这么一件事他当然很乐意帮忙,可就是担心她跟那三人有什么别的过节,到时候把自己绕了进去,那就麻烦了。他看了看她,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她说:“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如果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们其中一个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你是我朋友,你想想对不对?”说着她把500块直往司机手上塞。
司机看了看钱,再看看她,如是再三,到底贪心比担心大,觉得她的话确实有道理,便犹犹豫豫地接过钱,然后干干脆脆地说:“走吧。”
两人就下了车,进了来了是大爷饭庄,在外面的餐厅里随便捡了一副坐头坐下了。莉莉故意装出跟司机很亲热的样子,一边说笑,一边点菜。司机到底还是有点怕,显得贼眉鼠眼,不停地往里面的包厢看,希望那里面的几个家伙不会发现这个女孩。然而他自然是会非常失望的,莉莉找的这个位置几乎可以绝对保证不会出现他期待的那种情况。管和跟那两个朋友说了一会话,目光慢慢就注意到了莉莉。他跟鲍愁很久没见面了,又看的是她的侧面相,头一眼他还真没认出她来,过了一会,他突然惊叫了一声:“呀,喂喂,那个女孩,谁呀,转过脸来让我看看!”
这是典型的黑社会的人调侃良家女子时的口气。莉莉听得非常清楚,却不理睬,依然笑着跟司机说话。其实她到底在说什么,她自己不知道,那司机不知道,所有的人更是不知道。
管和又喂喂喂地叫了两声。饭庄领班知道这是个魔头,千万别激怒他,便过来拨了拨莉莉的肩膀:“那边有个大哥是在叫你吗?”
莉莉这才转过头去顺着领班的手指一看,故意很认真地看了两眼,突然两眼放光,做出很惊喜的样子,大声说道:“啊,三哥!”
管和便起身走过来:“嘿嘿嘿,真是你呀,我还怀疑我看错了呢。你怎么在这边吃饭,邹伟强呢?”
“他啊,整天在外面鬼混,我根本找不着他的人。来来,坐坐,三哥,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妹妹我还挺想你的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怎么也在这吃饭?”
管和坐在莉莉的边上说:“你不知道吗,这是我的地盘。”
“什么,你的地盘?我听说你在什么运输公司……”
“是啊,运输公司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弟兄们从前就是靠在这里收保护费起家的。当然现在都不干这活了,他娘的,就因为那件事搞得老子在这里窝窝囊囊的,你说三哥我委屈不委屈。”
莉莉笑道:“谁叫你当时不老实呢!”
管和大叫道:“那能怪我吗!”说罢也笑,两眼就不自主在那司机身上扫来扫去。司机的心里就有点发毛了。
莉莉便向管和介绍司机说:“这是我哥们。”话音刚落,司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司机心里说谢天谢地,忙起身到外面回话去了,完了进来对莉莉说:“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那事我们以后再找时间谈吧。”
莉莉故意说:“什么急事,你就不能不去吗?”
司机说:“不能。就这样,有这位大哥陪着,你就慢慢吃吧。”说罢他快步离开了饭庄。
管和看着司机的背影说:“你不是一直跟着邹伟强的吗,怎么,还是老毛病,裆里发骚,一根管子填不满?”
莉莉扬起手做了一个抽管和耳光的手势,嘴巴一撅一撅的,显然是想骂他两句,突然又神情一变,梗着脖子说:“是的,怎么样,发骚又怎么样?”
“当心邹伟强知道了锄了你那只骚逼。”
“那你去问问他舍得不?没我这只骚逼他根本活不下去。”
两人说了一会下流话。管和后来就问到了夜总会的情况。莉莉便故意编造了一些事,说邹伟强如何如何霸道,如何如何讨厌,甚至是可恨,就连苟云都对他有意见。管和便问:“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你说得轻巧,离得开的话我早就离了,就是离不开啊。那个家伙,你不知道,毒蛇一样,你看……”她挽起袖子,露出被邹伟强殴打留下的伤痕说,“这是一个月前打的,现在还没好,还是这么明显,你说他对我有多狠,这还根本不算什么,我挨过他不知多少更恶毒的打。”
“他为什么打你,还是为以前我们的事吗?”
“怎么会,我们那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