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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飘-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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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动不动就要权要官,娘卖逼,事没办成几件,先讨价还价,什么时候办一件漂亮的大事给我看看,我就对你委以重任。”
石涛在李庆山头上拍了一巴掌说:“就是,这小狗日的整个一官迷心窍。”
纪方拉长音调说:“好好办事,事业草创之初,应以事业为重,官以后有的是做,风物长宜放眼量,懂吗?”
纪方用车把几个人送到了家里,然后独自开车回了学校。他的裆里又痛又痒,极不舒服,很想再去打一针,可最后还是算了,熬到明早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回到家里,老婆对他说:“你们系的黄主任刚刚来过,谈你的事,态度很严肃,口气很冷,看样子他对你非常不满,要你回来了去他家一趟,他要好好跟你谈谈。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真不打算要这个工作啦?”
“是的,我想了几天,不打算要这个工作了。我们道可道功法发展得这么好,一年的收入比我工作十年拿的还多。还要这份工作,那不是有病嘛。”
“可这功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出了事,你靠什么吃饭?”
“真有那么一天,我早挣得盆满钵满了,还怕没饭吃!我现在只想拖一拖,毕竟这房子是学校的,一旦辞职房子肯定要退,我想再攒点钱,买了房子后再跟他们说再见。”
“那你还是去黄主任家跑跑吧,要拖就得稳住他。”
纪方唉了一声说:“那个老东西,有蛮讨卵嫌!”
坐着休息了一会,纪方便出去了,上街买了一袋贵重的礼品,慢慢走到了黄主任家。黄主任见他提了一袋礼品,心里十分不高兴,他很不希望让这袋礼品改变了他们即将谈论的话题的性质,脸上便始终没露一点笑容。纪方心里早已把黄骂了个遍,但为了房子,只能忍气吞声,把礼品袋放在了桌上,坐在了黄的对面。黄主任没心情跟纪方废话,单刀直入,说:“你现在经常缺课,要不就出钱请人代课,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有些事把我绊住了。”
“就是办道可道功法培训班的事吧。我说纪方,你把那功法当饭吃呀?这些事情孰重孰轻你分不清是怎么的?”
“好好,我保证以后不缺课了,但请人代课这没什么吧?”
“除非你有什么重要的急事,一般讲我们是不允许代的,还出钱找人代,搞什么搞,为人师表,现在学生们的思想都很浮躁,哪知你比他们还浮躁,你是不是该为学生做个榜样,负点责任啊?”
“我不影响工作就是了嘛!”
“不行,出钱找人代课就是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再这样干,系里是会干涉的,你别不当回事。”
黄主任显然对纪方意见相当大,看得出他在强忍着对纪方的不满。纪方只好认了个错,表示以后不再找人代课了。两人说话不对胃口,纪方很快便要告辞。黄主任要他把礼品拿回去。他不肯拿。黄主任则是坚决不受,还威胁说:“你不拿回去我明天就上交给系里。”
纪方有点来脾气了,说:“你爱交哪交哪,反正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回收的。”说罢飞快离开了黄家。黄主任提着礼品袋紧追几步没追上,便恼怒地将一袋东西扔在了地上。只听一声脆响,一瓶高级人参蜂王浆碎了。这样子显然是不能再上交了,他便骂骂咧咧地把东西打开来叫家人食用了。
“这狗日的,以前老实得像个孙子似的,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滑了!”
次日早上,纪方裆里痛得不行,便早早起床了,漫步来到爱晚亭。这时天才蒙蒙亮,大法的学员们还没有来。他只盼着时间快点过,等到了上班时间便去打针。山谷里的各种鸟雀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欢快地歌唱了。清晨的鸟鸣确实是非常悦耳的,把人心唱得软酥酥的,好像发酵了一样。还有叮叮咚咚的溪水声,清脆婉转地响遍了整座山谷,仿佛不仅在小沟里流淌,还在每一片树叶上流淌似的。
爱晚亭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迎来了一片朝霞。
卢光中今天早上居然是第一个到的,看来他的确下了决心,要好好学学大法。两人便坐在亭子里闲聊,谈起了以前读小学中学时经常到这里来玩耍的情景,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十几年,感觉上却已恍如隔世。曾经的纯洁和天真,在当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想起来,却是十分的甜蜜,因为如今心里掺进了太多庸俗甚至是阴暗的东西,一比较,就显得往昔的岁月弥足珍贵了。难怪毛泽东回忆少年时光,会写出独立寒秋湘江北去的千古名词来。
“唉,再过十几年,不知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卢光中感叹道。
纪方便意气风发地说:“肯定会比现在好得多。”
“是吗?但愿吧!”
不一会,那些学员老头老太太就慢慢到齐了。大伙都等着纪方教功。纪方却兀自沉浸在一种温柔的怀旧情绪中,根本没想去招呼大家。有人只好提醒他该开始了。他竟还不是很明白,觉得这不该是自己的事。他茫然地将大家扫了一眼,忽然他清醒了过来,原来,今天司马北没来。他不禁有点恼怒,暗骂司马北办事不负责任,如果他不是裆里不舒服起早了来看看,岂不是耽误了大家的功课吗。他只好把大家集合起来,代授一堂课。
直到这堂课快完了,司马北才懒洋洋地从山下摇摇摆摆地上来了。纪方很想骂他一顿,又怕在大家面前伤了他的自尊,便暂时忍住了,但脸色非常难看。等打发了所有的学员,他才问他为何迟到,不过这时他的火气已经平复了下去。
“我不想干了。”司马北坐在亭子里看着峡谷口上空嵌镶着的那轮初升的红日说。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仿佛精神遭受了什么重创似的。
“嗯!”纪方愣了一下,走到司马北身边,看了他十几秒钟,然后也跟他一起注视那轮十分鲜艳的红日问,“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像变了个人?”
“昨天的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打击?”纪方简直糊涂了,他想象不出昨天有什么事对司马北来说可以算得上打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一点这样的苗头。“什么打击?”
司马北却不想说得太明白。他继续呆呆地看那轮红日。
许久,纪方说:“你是说我们的大法是假的,对你来说是打击?”司马北欲说还休的这种隐讳的态度使他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司马北还是看着红日沉默不语。纪方就想:多半就是了,吓,这小子,还真有那么一点正义之气呢。他便笑了笑,凑近司马北说:“良心过不去了,是不是?这倒也正常。我最初看透了这套功法的本质也跟你一样,甚至比你更义愤,我曾经还想杀了张仙仁那个狗杂种,为民除害。可又一想我杀得了一个张仙仁,杀得了所有的张仙仁吗?现在到处都是气功热,张仙仁不止一个,而是无数个,你根本杀不尽。也就是说不管你有多正义,这种欺骗活动是注定会继续下去的,而且将愈演愈烈,最后变成燎原之势。我如果跟这种功法做对,那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明白了这个道理,当然就不难在良心和利益之间做出正确的抉择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度过这个不适应期,和我们达成真正的融合。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把秘密告诉你吗,就是因为很看重你,觉得你是可造之材。分会里有许多资历比你还老的干部,至今都还蒙在鼓里。因为他们素质太低,对我们来说价值不大。”
司马北对这段话完全无动于衷。
“走吧。”
司马北凝固了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纪方裆里痛得厉害,急于去打针,便懒得跟司马北罗嗦,下山去了。
司马北独自在亭子里坐了很久。太阳早已升离了峡谷口 ,不知跑到山外哪片云里去了。他的脑子里一直是空的,在亭子里竟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晚上,他晕头晕脑地回到家里,父亲走上来,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耳光,抽得他天旋地转,差点栽倒。母亲便责怪父亲说:“有话好说嘛,干嘛动手!”
“这小子不打不清醒。”
司马北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几乎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家,或者是不是在梦里。母亲对他说:“儿子,告诉你不能搞那什么道可道功法,你不信,现在你看,出事了吧!”
他这才看清客厅里坐着一个老头,脸色铁青,对于他的挨打非但没有一点同情之意,反而有种仍然不解气的意思。那老头是一所研究院的研究员,姓胡,就住在他们这栋楼里,他老伴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久治不愈,三个月前听司马北介绍说练道可道功法可以治好,便信了他的,停了药,天天练习,结果却于昨晚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医生检查之后说是因为几个月停药的原因,如果坚持服药,虽说仍然难好,但多活七八年绝对没问题。老头听了这话,自然把所有的责任归咎到司马北身上,现在来就是要兴师问罪。司马北听母亲说了这事,脸上便不痛了,因为心里那份痛苦的愧疚使他觉得自己别说挨一个耳光,就是挨一顿毒打也是应该的。他想对老头说声对不起,可一条人命岂是这三个字抵消得了的呢,他便没说,呆呆地站在客厅里。父亲看见他就有气,还想打他。母亲急忙一旁保护着,说:“打有什么用处。”
“不打他还会练那玩艺,还会害人。”
母亲便看着他,很殷切地期盼他能有一个正确的态度。
他很机械地说道:“今天早上我已经跟道可道大法划清了界线。”
老胡便说:“哎,这就对了,只要你能这样做,我老婆也就不白死了。我以前就说嘛,气功可以强身健体,这我绝对相信,但要说能治疗心脏病高血压这一类顽疾,我总觉得靠不住。得了病还是要打针吃药,这是科学,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
老胡和父亲把司马北教训了一通,老胡见他确有悔过之意,便消了气,走了。
父亲问司马北:“你是真的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吗?”
他冲父亲愤怒地瞪着眼睛说:“我不仅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还要揭露他们。到时候如果有了麻烦,你可别又怪我。”
父亲也瞪着眼睛说:“只要你做老实人,办老实事,说老实话,天大的麻烦,老司马我也不在乎。”
“好,你等着。”
说罢,司马北就出去了。他去了老胡家,看了看老胡老伴的遗像,鞠了三个躬。他有一种做英雄的冲动,他觉得以自己的道德水平,绝不能就此算了。尤其是老胡老伴的去世,更坚定了他匡扶正义的决心。他只觉浑身燥热,仿佛体内有股蒸腾之气在源源不断地从天盖上冒出来冲向九霄云空。
午夜了,他根本睡不着,胸中激情澎湃,仿佛气壮山河。他决定写一篇文章介绍道可道功法的文章,在报社发表,一定不能再让这套功法害人了。原来他是楚湘晚报社的一个编辑。
次日一早,他一上班就把文章给了主编陈贤亮。陈贤亮看了后有些不相信:“真有这事?”
“我的亲身经历,千真万确。”
“可我记得你刚开始的时候还写过几篇赞扬这个道可道功法的文章,现在却又全盘否定,这让读者看了会觉得你写文章没点谱,可能会影响我们报纸的信誉啊!”
“以前我不知道道可道功法是蒙人的,所以赞扬它,现在知道了,当然应该纠正。我可以发表一个声明,把这个问题解释一下,这样我想应该不会影响我们报纸的声誉,反而会取信于读者,使他们觉得我们知错就改,值得信赖。”
“嗯,这样做当然是可以的。但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对道可道功法的反省完全是你个人的事,可我知道,现在这个功法有很多人在练,影响不小,你说他们是假的,他们肯定不乐意。我怕到时会惹一身麻烦。跟一个人较量我不怕,但跟一个功法较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如果他们问你根据什么说他们是假的,你怎么回答,能拿出过硬的证据来证明他们是假的吗?”
“他们的气功表演,我可以当场戳穿。”
“光这还不够,还有不打针吃药就能治病,能证明这也是假的吗?”
“如果气功是假的,那完全可以说不打针吃药也是假的,我想这应该是正常推理吧!”
陈贤亮想了一会说:“老实说我对你说的这些东西还有点疑问。怎么可能这样呢,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你认为我是在造他们的谣?”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前几天你还在对我们大肆推荐这套功法,说得神乎其神,今天就变成这样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一下接受呀!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我再想想,这不是小事,说不定还需要跟李社长商量一下。”
司马北觉得从陈贤亮的角度来说,他的确应该这样处理,便不再说什么,退出去等消息了。陈便拨通了社长李侯年的电话,跟李说了司马北的这篇文章。李侯年是一个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特异功能的人,对那些宣传媒体对气功神效的大肆渲染也十分反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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