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混世和光-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税段乙丫裟辶耍缺煌鹕湛镜哪钢戆逵突挂鹉澹我坏蔚缴砩希橄阍矶枷床桓删坏摹�
“该去寻找彼岸啦!”
我吃了一惊,谁在说话,房里什么时候来了不速之客。我猛一回头,满眼光影,一片虚空,顷刻间因为什么也没发现便仿佛扩大了无数倍,如果把它放出窗外,我想它一定能使外面黑暗的世界变成一片白昼,变成我要寻找的那个彼岸。
是我在告诫自己。从被埋葬的四年里复活过来,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复活便须有一个复活的样子,不能继续做行尸走肉。其实我早知道的,不用自我告诫。我还是愿意把那个声音当成天外之声,是我从外面满山濡湿温热的气息中吸来的一股凉气,非常尖厉敏锐,一下就从我身上的毛孔钻进体内,将我全部的经络都疏通了。
那个“该”字似乎很有讲究,它似乎意味着那被埋葬的四年也是应该的,至于我的陪葬,自然更是应该。此岸为虚,彼岸为实,由此及彼,顺理成章。
这天下午,我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到黄昏才从床上爬起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肚子有点饿,房里什么食物也没有,便出门下山去吃了碗米粉。米粉很好吃,整个人顿时有了精神,仿佛长上了翅膀。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虽然暮色已隐隐约约地弥漫开来,但云彩还是很明亮的,晚霞在缓慢地流动中变化着图形,让人惊叹苍天那法力无边炉火纯青的画技。我真想去山谷散散心啊,可惜不行,路上尽是往山谷走的人,他们一个个俗气十足,令人生厌。我只好选择了另一条路径。刚开始,我似乎并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什么地方。当然不会是真不知道,只是我不去想它,更不注意路边的情况,对我来说,只要它的前面是空荡荡的风景,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不过偶尔也会碰到行人,但顶多也就一两个,他们不足以影响我的情绪。这条路安静极了,除了在凉爽的山风中摇晃的树木就是僵硬的死尸般的建筑物。我完全放纵了自己,随意往前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林子里。在一道豁口处,突然只听得一声怪响,接着一股阴风刮来,劲道很大,我几乎被吹得捉脚不住,晃了两晃才稳住身子。我定睛一看,这才知道原来到了清风峡谷口,那股阴风就是从峡谷里刮出来的,奇怪的是它就是这么一下,呜呜地窜出林子,四周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我又见到了岳麓书院。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见到了久别亲人的感觉,感动得几乎想哭出来。我不知道什么叫母爱,或者说这样的感觉非常稀薄,一切有关母亲的记忆即使不是苦辣的,至少也是干涩的,晦暗不明的。故我似乎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寻找另一个母亲,希望或多或少补偿一下母爱的缺失。这个母亲当然绝不可能跟我有血脉的联系,不可能是养育我的什么人,我更希望它是一个物体,一个滋养了我的精神世界的东西。当然,我未必又真的想找到这样的母亲,因为毕竟将母亲这种神圣的称号贴在一个跟我的肉体没有关系的东西上面,实在于人性有悖,而我对这种关系还是非常看重的。可是另一方面,毕竟对母爱的渴望又非常深刻,故我也从来没有彻底放弃寻找,只是将之置于飘忽迷离的感觉之中,可有可无。没想到,在这个令人慵懒的黄昏,暮色四合的峡谷口,我忽然觉得神圣的母爱降临了。
那一年,我把书院当成我人生的伴侣,当成我文化和精神的仓库,当成野心和意志的油箱,现在来看,似乎有些不伦不类。这几年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书院之于我,价值绝对在伴侣和油箱之上,它应该是我的母亲,是我苦苦找寻多年而不可得的母亲。我曾经以为自己的寻找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很早就不再抱有什么希望,哪知道,在这样一个叫人很颓废的黄昏,这样一个让人觉得一切事物都没有意义的黄昏,这样一个似乎淡淡地透着一股世界末日气象的黄昏,我找到了,于不经意间感受到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广博而仁慈的母爱。
噢,天啊!我在树林里跪了下去,泪如雨下,激动而又悲伤。我想嚎叫,想放声歌唱。但在这般庄重的母亲面前,嚎叫不是一种亵渎吗?歌唱母亲倒是一个值得赞扬的想法,可惜我又开不了口,我从来没唱过歌,因为我从来没碰到过需要用歌声来表达我的愉快心情的人和事物,从未打开的嗓子,突然要用一下,还真难找到打开它的窍门。再一个,就算有嗓子,我其实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歌词,我面对的书院已经不是那个我熟悉的书院了。经过一番修缮和扩建,书院除了讲堂大厅,其它地方都变了样,崭新的面貌,叫我都有些不敢认。我不由得怀疑,刚刚感受到的母爱会不会又是一个错误。但我马上就把这个怀疑给否定了。从世俗的观点来说,母亲就是母亲,不能因为其有所变化就中断这种关系。而从文化的观点来说,书院的这些变化都不过是外表的变化,就好比母亲突然受到了这个浮躁社会的影响变得爱慕虚荣,喜欢化妆打扮了,但它脂粉气再重,依然是母亲,因为是它的精神子宫蕴育了我的文化肉身。我接着又想,母亲打扮漂亮些有什么不对呢,难道非得是蓬头垢面一脸沧桑才显得出母爱的伟大吗?总之,必须明白这个道理,即不管它变得如何漂亮,并无损于它的本质,无损于它的精华,它那蕴育人类思想和文化的子宫并没有变化,也许倒是更为宽广博大,能容纳更多的文化并能创造出更多的文化,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们可以有权要求情爱是自私狭隘的,甚至可以公然不知羞耻地宣称情爱就应该自私狭隘,唯有自私狭隘才有快乐和幸福,可有什么理由认为母爱也自私狭隘呢?如果这样,那就是我们的自私狭隘了,就不配得到母爱,哪怕只是一点点。
当然,这并不等于说我曾经将被拆毁的书院看成是一片废墟就错了,那是同样没错的,因为两者不是一回事,它们只是一件事物的两个方面,它们有矛盾的地方,但也可以互相包容。我爱当年的废墟,我依然记得当时无数碎瓦断砖堆积在我眼前的情景,在久远的既温馨又痛苦的历史中,笼着一层薄雾轻纱、呼吸着碧绿的气息在我眼前徐徐展开的昔日的书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更加清晰。我似乎不仅能说出那些碎瓦断砖的形状,甚至还能惦量出它们的分量,沉重而又轻浮,在苍茫的云山雾海间时起时伏,忽明忽暗。那惨不忍睹的情景也许在当时来说是恐怖之极的,但过了这些年再看,我认识到或许那反而是书院有史以来最辉煌的一刻,因为那可能是它的涅槃,是它成仙得道的最后一道程序。既然我对它的废墟都能给予肯定,那对它现在光鲜亮丽的样子就更应该接受了。
是的,我接受这风情万种的母爱,接受这似乎已难以去掉那一份轻薄俗气的母爱。我相信它的俗只是表象,本质还一如从前,带着历史的风霜,其中或许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稀薄的风尘,向我无私地输送它绵绵的深情与温暖的呵护。
我慢慢走近书院,先围着它转了一圈,然后又去它里面看了看。书院里飘着一股远古的香味,据此可以看出曾经因为被拆毁而悲戚沉痛的书院已经忘了当年的苦难,就如同我接受了它一样,它也认祖归宗了。它显然不再把那片废墟当成一场灾难,自然也就对今天的变化满怀深情与喜悦。它的香味虽然来自那些崭新的建筑材料,但也是从心灵深处透出来的,散发出几丝灵魂的气息,轻轻地钻入我的鼻孔,跟我灵魂的气息相通了。
夜幕深沉,四周山林的蟋蟀准时开始了每天晚上的大合唱,它们抑扬顿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轻微地震动着书院。接着峡谷的凉风也吹了进来,清爽如水,涤荡着书院的浮世尘埃。我疑心它会把我也当尘埃吹走。当然这又不能完全由它,因它到底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而我与书院的渊源也不是它能够了解的。它顶多是在我与书院接触的时候进行一下伴奏,以显示我与书院之间的关系不仅有精神的实质,也包含极其丰富的音律之美。我并不因为我很久没有来了而觉得陌生,相反,当我在时间的河流中回首那片海市蜃楼一般的废墟时,我更加强烈地感到自己跟书院是如此亲近,心心相映,不可分割。曾经令我无比痛苦的废墟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具旧皮囊,未必负载了多么了不得的内容,更主要的是现在书院的形态并没有背弃书院的精神,甚至连一丁点的损害都没有,它所遗失的诗情画意和古韵风雅实际是以一种新形式得到了发扬光大。母爱就是有这么令人惊叹的力量,跟文化的力量相比,它显然更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文化使书院成了废墟,而母爱让它焕发了青春。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书院母性的真诚流露,还是我对母爱的无限渴望给予了自己这样荒诞而真实的感觉。但要问我喜欢哪一种,自然我会选择前者。不过且慢,我突然问自己,难道真是这样吗,我敢肯定是这样吗?于是我就又有些糊涂了。只好不去管哪一种,反正都行,都是我需要的,一点点分量的多寡,并无实际意义。
应该说,书院的精魂还是在的。讲堂依旧,古朴而苍老的气息从那些新鲜的香味中慢慢透出来,越来越浓重逼人,并不时把讲堂从前的样子复制于我眼前。我细细地比较书院的过去与现在,如果撇开四周的环境,竟然看不到它们的差别。这是我曾经对书院有所期待的底线,缴天之幸,总算是守住了。
哦,母亲,我终于找到您了。请敝开您丰腴的胸膛,拿出您的乳头,给我喂几口奶吧!这样的幸福我曾在梦里想望过无数次,以为今生今世不可能得到,看来这个问题上我过于悲观,老天待我其实也不是极端无情,至少今晚它对我绝对仁慈。不过我立刻认识到,一有了母爱,就首先想到吃奶,实在是庸俗到极点的念头,完全背离了对母爱的感悟。上苍今天把母爱的感觉送给我,我相信它一点也没有为我考虑这方面的要求,因此,如果我坚持这种极其庸俗的阴暗的欲念,那只能一无所获,并有可能断送母爱的感觉。
我一直是一个孤儿,即使多年来以岳麓山主自居,但我并非不知道,因我故乡不在这,对山而言更像个外来客,我自己也总觉得根基太浅,跟这片山水的结合尚未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我曾经想,如果我能跟这片山水完全融合,我宁愿放弃岳麓山主的身份。疏懒慵困之时,无知无觉之间,居然忽然一下就达成了心愿。一时我不由得很怀疑它的真实性。不过那份愉悦的心情告诉我,实际上这种疏懒的状态正是可信的保证。我不是孤儿了,我有家了。一个真正的家。家里双亲健在,房屋宽敞。有人不解,汝父何在?我父就是岳麓山。不过我想解释一下,这不等于说我放弃了岳麓山主的身份。本来是应该这样的,可我忽然认识到认山为父是从血缘关系来说的,而以山主自居是从精神层面来说,两者并不矛盾,相反倒正好是一种互相的肯定。
我沉浸在家庭的温暖当中,这个晚上的快乐似乎足以抵消多年当孤儿的孤寂滋味。我不再用过去那种易于伤感的心情看待曾经的孤寂了,因为长久孤寂之后的家庭甜蜜感是如此浓厚绵长,仿佛可以使人品味无穷,我相信这是那些在家庭感情方面从未有过缺失的人们所永远无法体会的。
书院里没有灯光,这里的照明只能靠从一小块开阔的天空中漏下来的星月的恩惠。幸喜今晚的月光很好,照得书院仿佛抹了一层白霜,又香又亮。我在这神圣的光辉中到处游览。很多地方月光照不到,非常黑暗,我却觉得看得很分明,因为我还能依靠心底的一轮月亮的照耀。除了讲堂大厅,很多地方我都不认识,但那份温暖的母爱使我又觉得自己跟它们早已熟悉。想起当年为它的那片废墟而痛苦不堪的事,我甚至有点羞愧。我痛恨当年的无知,其实那时是我人生最困惑的时候,也是我的生存状态从里到外都最糟糕的时候,因而对母爱的渴望也是最强烈的,可我面对圣洁的母爱,居然那么无动于衷。如果我当时就懂得了它的母爱,也许我早就在精神上获得了彻底解放,早找到了正确的人生方向,也就不会埋葬那最最宝贵的四年时光了。噢,天啊,我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啊,我不是得不到母爱,而实在是自己不善于领悟、体会。
我对自己恨得不知说什么好,想嚎叫两声发泄发泄,可一想到这是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不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情绪倒罢了,竟然嚎叫,简直就是亵渎,便忍住了,只是猛烈地捶了捶脑袋。这的确是一个比较妥当的动作,甚至完全可以说是非常理智的,颇有那么一些预见性的动作。并不是因为这样避免了粗暴无礼的举止,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