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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腰-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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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冯子竹简直快要疯掉了。

    然而这种痛苦又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因此,这痛苦也就欲加名副其实和折磨。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这么多年来,难道真的是自己小看了这个柳依红?她不光是会写东西,而且还是个多面手?

    冯子竹原来是这样设想的,不得不接歌剧的柳依红接了这个歌剧后就会去找韩同轩。同样没写过歌剧的韩同轩即便是想写也不会写的那么顺畅。但这个歌剧催得急,没给他留出来磨蹭的工夫。时间到了,拿不出东西来,身为歌剧院创作员的柳依红就会出丑,就得现眼。

    然而,就在这时,又传来一个惊人消息,柳依红舍弃韩同轩和一个叫齐鲁南的人结婚了,韩同轩因为柳依红的背叛气得发疯。这消息是林梅告诉冯子竹的,当时,她吃惊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缓过神来之后,冯子竹的得意就又进了一步。她认为,这个消息无疑是给自己的报复计划又上了一道保险。没有了韩同轩的帮助,柳依红会跌得更惨。

    冯子竹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柳依红的出丑,等待着柳依红的原形毕露。

    可是,沈院长却告诉她,柳依红的歌剧完成了。

    冯子竹无法相信。震惊之余,她又想当然地认为即便是柳依红拿出来了,也必定是个糟粕之作,排练出来肯定会让人贻笑大方。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冯子竹把剧本要了过去。虽然是不懂歌剧和剧本,但冯子竹也没有看出太多的破绽和漏洞。

    最终,冯子竹又一次失算了。这歌剧不光是排练出来了,而且还到北京获了一等奖。

    获奖的坏消息冯子竹是从电视上知道的。欢快的迎宾曲中,柳依红正站在领奖台上,脸上带着灿烂妩媚的笑容,俯瞰众生,神定气闲。

    冯子竹关了电视,摔了遥控器,端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穿窗扔了出去。小保姆慧慧被吓坏了,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躲到厨房里半天不敢出来。

    冯子竹开始反思自己,她觉得根本就是自己冤枉了柳依红。柳依红的确是从她手里夺走了韩同轩,但柳依红也的确是个真正的诗人和作家,当年的诗集《偶然》只不过是一次意外和偶然。

    冯子竹很懊恼。她以前绞尽脑汁费尽心机要惩罚的是假诗人柳依红,而如今,事实证明柳依红是个货真价实的诗人。如果是这样,她的那些仇恨和报复还存在吗?

    一时之间,冯子竹好像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懊恼和沮丧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秘书冯艺进来通报,说是张副总和沈院长来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冯子竹的头就过电一般地响了起来。

    她真想任着自己的性子,把这两个人给骂出去了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个“请进”。

    张副总和沈院长一前一后笑着走了进来。

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13)

    “冯总,这回咱们可是大获全胜啊!”一进门,沈院长就说。

    冯子竹尽量装出高兴的样子,指着一边的沙发,“两位请坐。”

    张副总刚把屁股放到沙发上,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说,“这台歌剧可是让咱们棉纺厂出了名了,省电视台要来和我们联合做节目,就连几个群众演员也让“明月亮”艺术团给盯上了,说是要请过去给他们当演员。”

    沈院长也不甘落后,有节奏地敲打着沙发扶手说,“关键是本子好,外加主要演员诠释的到位,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张副总看了沈院长一眼,不满地想,什么本子好?什么主要演员演绎的好?还不是想抢功劳!人家冯总感兴趣的是我们棉纺厂,又不是你们歌剧院,如果没有我们棉纺厂,你们诠释个啥?想到这里,张副总的眼神里就带了一丝轻蔑和不屑。刚想发作,又一想,自己的这种心态也不对,棉纺厂和歌剧院在冯总这里是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功劳他就是想争也争不去的。于是,张副总便附和着说,“就是啊就是,本子的确是个好本子,演员也都很出色!”

    冯子竹的笑有点僵硬和勉强,她又指了指秘书放在两位眼前的水,说,“喝水,两位喝水!”

    沈院长看了一眼张副总,眼神充满疑惑,奇怪,冯总怎么不接话茬呢?难道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难道这不是她所一直盼望的结果吗?

    张副总也疑惑,冯总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头呢?难道她是病了?抑或是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女人是最能理解女人的,这样一想,张副总就打算把想说的话快点说完,别在这里占用冯总太多的时间。

    大概沈院长也是这么想的,他说,“冯总,你看今后咱们再联合搞点什么活动?”

    “就是,有了现在的基础,再搞活动比以前方便多了,省电视台说了,要去我们那里做几期反应职工文化生活的节目,你说这事咱们答应吗?”张副总诚恳地问。

    沈院长忙补充,“电视台做节目,影响面大,我们歌剧院一定全力配合!”

    说完,两个人就都仰着迫切的脸殷切地看着冯子竹。

    冯子竹想笑,但却没有笑出来,一裂嘴,竟然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冯总,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张副总关切地问。

    “是有点不舒服,昨晚睡得有些晚。”冯子竹只好说。

    “那你可得注意休息,身体是最重要的。”沈院长也叮嘱。

    张副总不甘心就这么走,又追问了一句,“冯总,你说咱那事?”

    冯子竹已经被逼到了墙脚,也就不得开口了,“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有些忙,我身体也不是太好,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张副总和沈院长面面相觑,猜不到往日豪爽干脆的冯总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冯子竹从老板桌前站了起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却俨然是一副送客的神情。

    张副总和沈院长明白事情已经无法再谈下去,既失落又满心狐疑地起身告辞。

    刚进电梯,张副总和沈院长就小声嘀咕起来,两个人都对冯子竹今天的态度非常不理解。

    冯艺送走客人后回到办公室,见冯子竹正木木地坐在那里,就说,“冯总,你这样做就对了,和他们有什么合作的?以后就这样,不要理他们。”

    冯子竹说,“你知道什么,你先出去吧,我想清净会儿。”

    冯艺讪笑着退出去,小心地拉紧了门。

    冯子竹的确是身体不舒服。不过,她的不舒服不是因为她的晚睡,而是由于她的胃。冯子竹的胃是让中药给害的。这种中药她已经吃了好久了,但她想治的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起色。

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14)

    保姆慧慧不知道女主人为什么要天天喝这种苦药汤。每当她看着女主人被这种苦药汤折磨的面黄肌瘦的时候,就劝她不要再喝了。闻着满屋子的中药味,看着冯子竹喝药时的那种痛苦状,李晓阳也劝冯子竹不要再作践自己,说这病咱不治了。

    “瞎说,你不想治,我还想治哪!”冯子竹总是凶巴巴地说。

    这个下午,冯子竹早早地就离开公司回家了。到了家,就沉着脸把自己关到屋子里。

    五点钟,慧慧犯难了,一看女主人心情这么不好,她拿不准今晚的中药到底是熬还是不熬。因为男主人叮嘱过了,如果女主人不舒服就别让她再喝了。

    慧慧拿出一包中药,把它放在橱柜上。她看一眼旁边的药壶,又看一眼中药,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男主人回来了。慧慧如遇救星,跑上前去问男主人。

    “算了,不要熬了。”男主人干脆地说。

    冯子竹的药都是晚上睡觉前服,晚饭后李晓阳对躺在床上的冯子竹说,“今天我没让慧慧熬药。”

    冯子竹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坚决地说,“那不行!”

    李晓阳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子竹,这孩子咱不要了,你看你都让这中药给折腾成啥样了?”

    “那不行!”冯子竹还是坚持,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异样。

    冯子竹的声音异样一半是因为感动,一半是因为想起了柳依红的事情。她从没有对李晓阳提起过柳依红这个人,此刻也不想提,永远都不会提。

    李晓阳试探着说,“其实,我有个想法,一直想对你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什么想法?”冯子竹问。

    “以后就别再吃这药了,也别再为此烦恼,我们不治了,也不要孩子了,如果你实在想要,就去抱养一个。”

    “那是绝对不行的!”冯子竹说。

    说着,冯子竹就下床来到了客厅里,大声地叫慧慧,让她现在就去给她熬中药。

    慧慧忙从自己的屋子里跑出来,匆匆跑进厨房。

    冯子竹坐在了沙发上,脸色更加的病态和阴郁。

    恍惚中,她又似看到柳依红站在领奖台上的情形。

    冯子竹又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遥控器给扔到了一边。李晓阳叹口气,默默地回到里屋。

    29

    歌剧院大门口向东一百多米,是一家小邮局。这天下午,柳依红去邮局给崔诗人的《诗天地》和黎诗人的《诗仙》投稿。诗是韩同轩以前给她写的,一共是六首。她把这六首诗平均分成了两组,一家三首,不偏不倚,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柳依红知道,这很可能是她最后的一次投稿了,手里的这六首诗是她最后的库存。但柳依红却没有为此而感到伤感。她觉得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算得上很完满了,她不再奢求更多。说心里话,如果不是因为崔诗人和黎诗人向她约稿的时候高大江在场,实在难以推辞,这六首诗她是懒得往外寄的。

    就算是个过渡吧,这叫软着陆,以后再碰到约稿的,她就说已经息笔。

    息笔也不算个什么事,不是有很多的大家也都做出过这种决定吗?

    终于挨到了柳依红,她把两个信封放到台子上。

    “都寄挂号。”柳依红说。

    柜台里面的那个女营业员只看了一眼信封,就对柳依红抱以了一个难得的微笑。

    几年来,柳依红所有的投稿和稿费几乎都是从她手上过的,虽然她们之间没有说过话,但柳依红心里清楚这个营业员知道她的诗人身份。

    给柳依红找钱的时候,女营业员又给了柳依红一个难得的微笑。柳依红拿过女营业员找的零钱转身走了。她的一双穿着奶白色软牛皮休闲鞋的脚踏在小邮局锃亮的水磨石地板上,感到格外的轻松和舒适。

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15)

    已经有了些秋天的感觉。走出邮局的柳依红猛然想到了“秋高气爽”这个词。她脚步轻松、心情愉快地往回走着。

    早晨出门的时候,齐鲁南和她说好了,下午四、五点钟来剧院接她,然后一起去敬老院看望老太太。见时间还早,柳依红就打算先回剧院喝口水然后去附近的商场转转。《七彩花雨》的奖金下来了,作为编剧,她又分得了两万元。尽管还没想好买什么,但她已经决定要在自己身上花点钱,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快到歌剧院大门口时,柳依红忽然觉得身后刮过来一阵凉风,紧接着又传过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这阵凉风和这阵急促脚步声,让柳依红有种不好的感觉,直觉到后面这人不是个等闲之辈,必定隐藏着某种危险和杀机。

    柳依红赶忙回过头。

    一个人正冲着她怪怪地笑着。

    这个人是周炳言。

    看见周炳言的第一个瞬间,柳依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周炳言是来找她的,她惊讶地问,“周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周炳言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们剧院的人说你去邮局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找我?”柳依红在心里掂量着这两个字。忽然之间,她似乎隐约意识到隐匿在这两个字后面的微妙含义。

    “是啊,我就是来找你的,听说咱们的《七彩花雨》获了一等奖了。”周炳言意味深长地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依红。

    原本被隐匿的微妙含义越来越清晰,柳依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哦,是的,是获了奖了,你看,我还没腾出时间告诉你哪!”

    周炳言隐晦地一笑,“现在也不晚啊,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柳依红有些为难,“今天不行,我老公一会来接我,我们有事要出去。”

    周炳言当仁不让,笑着说,“小柳啊,你光想着你自己的时间了,也不替我想想,我可就是这会儿有时间。”

    “我真的不行,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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