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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9)
演出的前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柳依红睡不着,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有人敲门,柳依红以为是服务员就起身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是苗泉。
苗泉不好意思地对柳依红笑笑,问,“可以进去吗?”
柳依红本来想把苗泉一把推出去,可又一想,有些话还是趁这个机会说清楚才好。柳依红瞪了一眼苗泉,什么也没说,就兀自转身回到房间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倚在门框上的苗泉一晃一晃地跟了进来,他的头低着,脸上带着讪笑。刚走了几步,苗泉又折回去,把门关了,还刻意上了保险。
“你要干什么?把门打开!”柳依红从沙发上一下窜起来。
苗泉坐到另一张沙发上,低着头,闷闷地说,“柳姐,你就那么恨我吗?”
柳依红站在原处,说,“难道我还不该恨你吗?”
“柳姐,你坐下好不好,你听我给你解释。”
“你解释吧,我听着哪!”
“那天是我喝多了,失去了理智,后来我自己也很后悔,我已经去向院长作了检讨。”
“你嫌我丢人丢的还不够吗,还要去找院长。”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苗泉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柳依红。
“柳姐,你坐下好不好,瞧你这样居高临下的,让我感到压迫。”
柳依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瞪着苗泉,说,“到底是谁在压迫谁?你接着给我解释,后来为什么跟踪我?”
苗泉不说话,只是隔着茶几定定地看着柳依红,他的眼神始终是温情的,深情又忧伤。看着看着,苗泉的眼眶里就溢满了泪水。他哽咽着说,“柳姐,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我就是喜欢你。”
柳依红想反驳他,却不忍心开口。
眼泪眼看就要留出来了,苗泉使劲睁大眼睛,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没有办法。”
柳依红叹口气,说,“我已经结婚了,你以后不能再这样。”
“我知道。”苗泉把头低下去,眼泪终于滴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我知道他比我优秀,你选择他是正确的。”苗泉又说。那手背上的眼泪一滴一滴四散开来,渐渐洇湿了整个手背。
柳依红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苗泉,“你也找个人结婚吧,别老这样一个人晃着了。”
接纸的瞬间,苗泉一把就握住了柳依红的手,“柳姐,我还是忘不了你,你就再成全我一次吧。”
说着,苗泉就跪到了柳依红跟前,一双忧伤到了极点的泪眼万般柔情地看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柳依红挣脱着要站起来,却被苗泉一下抱住了。
苗泉一边抱紧柳依红,一边不顾一切地,深情地去吻她。柳依红拼命反抗,嘴里不停地指责着苗泉。
“你个流氓,你讨厌!你给我住手!”
“柳姐,求求你了,你就成全我这一次吧,我实在是太想你了!”
让柳依红安静下来的是苗泉那火热的唇。一股热流顺着那火热的唇一下通遍了柳依红的全身。她被这热流烘烤着,身体瞬间感到一种饥渴。她疯狂地喘息着,不再挣扎,也不再咒骂。
苗泉似乎是得到了一张通行证。他就势打铁一口气把柳依红抱到了床上,先给柳依红脱了,又脱了自己,之后两个人便滚作一处。
刚开始的时候,柳依红完全是被动的,她带着愤怒,带着不情愿,还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悯。但随着局势的进展,她无法再让自己保持被动了,因为疯狂的苗泉已经把她沉睡的身体又唤醒了过来。这个时候,柳依红的身体衡量出了苗泉和温文尔雅的齐鲁南的不同之处。假如把男人比做饮料,那这苗泉就是一杯冰镇加冰的雪碧或可乐,刺激、过瘾,齐鲁南充其量不过是一杯常温的矿泉水而已。
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10)
柳依红当然知道雪碧或可乐和水的不同功用。雪碧和可乐虽然比水更刺激更过瘾,但却永远也替代不了水的位置。人可以没有雪碧和可乐,但却不可以没有水。
喘息片刻,柳依红坐了起来,她对苗泉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可是最后一次!你要说话算数!”
苗泉把柳依红又揽到怀里,呢喃着问,“姐姐能做到吗?”
柳依红直起脖子,“我当然能做到!”
“姐姐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此话当真?”
“当真!”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记好了。”
“姐姐,我记好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演出呢。”
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苗泉,柳依红恼怒地说,“告诉你,这是最后的一次!”
演出那天,离开演还有半个多小时,柳依红就在剧院的大门口等着高大江他们。沈院长看见柳依红站在那里,就上前问她在等谁,柳依红如实说了。这一说不要紧,沈院长一下激动了。他说他们的歌剧高副部长能来看,那是大好事。柳依红让沈院长不要声张,她说高副部长今天来看戏不是工作,只是处于朋友的关系随便来看看而已。沈院长一再对柳依红说他不会声张的,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沈院长刚走,高大江的车子就开进了剧院。高大江从车子上走了下来,崔诗人和黎诗人也从后面的车厢里出来了。柳依红忙上前去迎接。除了司机之外,车子上还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小伙。小伙手里拎着包,紧跟在高大江身后。柳依红认出来那是高大江的包,由此判断出这个小伙是高大江的秘书。
只听高大江对那个小伙说,“小李呀,你就不用进去了,我和两位诗人朋友去看个歌剧,一会就出来,你就自由活动吧。”
小伙子郑重答应着,停下了脚步,柳依红上前点头接过了他手里的高大江的包。
一行人进场的时候,前一个曲目刚刚落幕,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正不咸不淡地响着。柳依红看到,沈院长正在评委席那边,挨个俯在评委们的耳朵上嘀咕着什么,嘀咕过之后,评委们就似不经意地扭过头来看。他们中有许多人是认识高大江的,就或摆手或微笑地打个招呼。
刚找个地方坐下,前一个曲目的分数就报出来了:去掉一个最高分90分,去掉一个最低分86分,最后平均得分88分。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看来是成绩平平。
幕布再次拉开,《七彩花雨》终于上演了。
也许是由于高大江的到场,也许是因为剧本本身就富有魅力,这场戏大家都看得很投入,一时间,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投入的观众似是感染了台上的演员,他们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表演之中,收到了非常好的戏剧效果。
柳依红也是第一次完整地看这个歌剧,也被其中的剧情和优美唱段深深地吸引了。台上苗泉的表演更是令她想入非非。更多的时间里,她内心根本就不觉得这个东西是自己的,更像是在剧院里看别人的经典。
一个小时的演出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帷幕即将拉上,掌声的浪潮再次袭来,演员再次谢幕。柳依红看到,苗泉的目光已经在人群中搜索到了她,向她发出了迷人的微笑。
一边的高大江这时对柳依红说,“小柳啊,想不到你还有这两下子,剧本也写得这么好。”
一边的崔诗人也说,“分数肯定低不了的。”
柳依红掩着嘴,小声说,“应景之作,登不了大雅之堂的。”
黎诗人说,“小柳啊,回头把剧本传给我,我给你往《剧本精选》上推一推。”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柳依红说。
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11)
这时,台上的女主持又开始报分数了。显然,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异样。只听她用激昂的声音播报:“去掉一个最高分99。9分,去掉一个最低分98分,最后平均得分99。6分!这是迄今为止比赛的最高得分!”
又响起一阵密集的掌声。掌声中,高大江一行人走出了剧院。
柳依红跟出来送。分手的时候,两位主编诗人再次向柳依红约稿,柳依红笑着答应了。高大江则鼓励柳依红回去多用功,写出更好的诗歌来。柳依红也笑着答应了。
一直目送着高大江的车子走远了,柳依红才又回到了剧院。刚进门,就碰到了沈院长。沈院长一脸的眉飞色舞。
“小柳,你真有办法,多亏你叫来了高副部长。”
“这与高副部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那些评委不是看到了高副部长,能打这么高的分数?”
柳依红说,“是我们的歌剧本来就好,所以他们才打了高分数,并不仅仅是因为高副部长来,才打的高分。”
沈院长哈哈一笑,说,“好了,我知道了,这回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了!”
柳依红诡谲地笑问,“那院长你给我什么奖励?”
沈院长说,“这个嘛,回去再说!”
柳依红顽皮地冲沈院长笑笑,回到了座位上。
心情有时是跟着声音走的。说话的时候是一种心情,不说话的时候,又是一种心情。此时,沉默着的柳依红又龟缩到那个自我的小世界里去了,刚才别人眼中的那个柳依红仿佛完全是另外的一个人。
后面的一台歌剧已经开始。看着台上晃动着的人影,恍惚之间,柳依红感到这一切和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28
这是八月里一个难得的凉爽天。
清晨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到了上班的时候就停了。阳光和晨风都似被雨水洗过一般,清爽极了。
上午八点半,棉纺厂张副总准时来到天龙大厦的一楼门口。昨天,她在电话里和沈院长约好了,今天一起来向冯子竹汇报进京调演的盛况。
此时,张副总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样清爽。
《七彩花雨》得了一等奖,张副总感到有些意外和受宠若惊。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的确是不容易。以前,对冯总为什么会扒心扒肺地帮助棉纺厂,张副总一直有些困惑和不解,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冯总希望把棉纺厂的企业影响制造出去,特别是希望通过活跃企业文化把棉纺厂的企业影响制造出去。这回算是做到了,不光得了一等奖,还上了足足三十秒的新闻联播。
凭心而论,以前每次来天龙大厦找冯总,张副总内心都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有种跟人要饭的感觉,有些个低三下四。今天的感觉不一样。她觉得,今天有一种急于见到冯总有话要和她说的欲望。
沈院长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了。看来他的心情也不错,一脸的皱纹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两个人站在向上的电梯里,张副总说,“沈院长,你们剧院真是有人才,不光是戏演得好,写得也好,说心里话,这《七彩花雨》把我都给感动了。”
沈院长含蓄地笑笑,说,“那是,我们柳依红柳编剧是得过全国诗歌一等奖的,上过‘艺术之路’,在全国都是有名的。”
张副总说,“真是女中豪杰,改日一定好好和柳编剧好好聊聊。”
沈院长说,“她呀,疯丫头一个,除了写东西没的说,其它干什么都不着调,前些天结婚了,等过完了蜜月才告诉我们。”
电梯停在了18层,张副总笑说,“沈院长,这是文人气质,越是有才的人就越是这样!”
说着,两个人就笑呵呵地走出了电梯。两个人原本就不错的心情,又因这交谈而变得更加不错。
花腰 第三部分 花腰 第三部分(12)
冯子竹正站在窗前发呆。她的目光恍惚地游移在大厦下面的那一片茂密的梧桐树上。八月的树木,枝叶都长疯了,韩同轩上班的那座破败的三层小楼被彻底掩映在了一片绿色之中。
在那一片混沌的绿里,冯子竹迷失了自己。
在柳依红的事情上,冯子竹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棉纺厂第一台节目的不疼不痒,冯子竹把责任归罪到了自己的头上。她觉得完全是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才得以让柳依红蒙混过关。两首歌词,太容易蒙混过去了,现在这歌词,就是大街上随便拉过来一个,也能瞎诌上几句。即便是韩同轩不给她写,她也可以很容易蒙混过去。
按说,第二次是不应该有问题的。但柳依红依然过关了。岂止是过关了,还协助她又出了一把名。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冯子竹简直快要疯掉了。
然而这种痛苦又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因此,这痛苦也就欲加名副其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