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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龙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面条,跑到家里就往岳母娘那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阮真,“你好,阮真,还好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真的,我的公司面临破产了...别说气话了,我们毕竟还是夫妻嘛,那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别说得那么寒心吧,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么说你是铁了心啦...行,行,行,只要这次能把公司救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你先回来一趟吧,我在家等你,把女儿也带回来吧,我想看看她...好,再见。”放下电话,他才觉得自己的失败,不是失败,而是惨败。
门铃响了,陈卫龙刚把门打开,女儿蓉蓉猛扑进了他的怀里,阮真则恃怜的站在女儿的身后,肩上挂着一个红挎包,一身浅灰色的春秋短裙,勾勒出少妇迷人的风韵,浅黄色的短发衬托出白晰的脸庞更为清秀,经过精心描绘的眉毛,使好看的眼睛更为生动,杏仁似的眼睛在弯曲的长睫毛的装饰下,更显出了几分娇媚和温顺,淡红色的嘴唇轮廓分明,把牙齿烘托得洁净如玉。
“爸爸,爸爸,你干吗发呆。”女儿轻轻的拍打陈卫龙的脸,才使他把眼光收回来,在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陈卫龙把女儿放下来,走到阮真跟前说:“你今天真漂亮。”
“是吗?谢谢。”阮真把挎包递给陈卫龙伸过来的手上,跟着他进了屋,但并没挽他的胳膊。
进屋后,陈卫龙刚在沙发上坐下,女儿一蹦就跳到了陈卫龙的腿上,撒娇的说:“爸,想死我了,你干嘛不来看我?”
“爸爸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最近爸太忙了,简直是焦头烂额呀。”
“为什么不让妈妈帮你?”陈蓉蓉幼稚的说。
陈卫龙看看阮真,阮真却把眼光投向屋内四处瞧瞧说:“看这屋里,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狗窝。”说完就动手收拾起来。收拾完后,她让女儿去弹钢琴,女儿还没疯够,满脸的不高兴,撅起嘴走了。阮真对丈夫说,“我们到楼上谈吧。”
陈卫龙走进书房,准备同妻子亲热一下,还没来得及含蓄,已被迎面砸来的冷冰冰的问题钉在了座位上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阮真走进书房,刚一落座,就满脸严肃的问道。
“公司出了点问题,是税收方面的。”
“要收多少,罚多少?”
“公司三年的总收入是三千七百万,除一千二百万交了税款外,尚有两千五百万没交营业税,按百分之五的税率,这次要补交营业税一百二十五万,这是第一项,第二项是建材经营部,扣除进项税,三年得补交营业税,六十八万四千。仅这两项加起来,公司得补交税款一百九十多万,罚款待他们研究后决定,如果按百分之百罚款,这...我就是把公司全给他,再搭上身家性命也没那么多钱呀。”陈卫龙哭丧着脸说。
“公司的账这么混乱,你居然不知道?”
“我以为税务局的人帮我做账,不会有问题,而且他大夸海口的说:税务局找麻烦我负责。谁知他自己也朝不保夕呢。”陈卫龙叹口气说,“我曾经几次问过他税款上有什么问题,他就说我不信任他,并且威胁说,不信任就换人,他不在乎每月的五千元报酬。他这么一说,我还能过多的去问吗?”
“你不是请过一个研究生,叫白玉洁的小姐看过账吗?她也没发现问题?”阮真很轻松的说。
陈卫龙的脸“刹”的一下就红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那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她是找过一位老先生帮我看过账,也提出过这方面的问题,当我跟税务局那小子说这些时,他还把我教训了一通,说什么公司要按那老头子说的去做,还不如关门。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没在意了。”他看看阮真的脸色,紧张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白玉洁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实......”
阮真不气不恼的挡住了陈卫龙的辩解说,“你不用做任何解释,你同她的事我全知道,在丽珠花园你给她买了套房子。我真不明白那个骚女人哪一点值得你这么任劳任怨的为她做牛做马?如果说对她本人你这样付出还有情可原的话,那么对她家的无微不至的关爱,只能说你愚蠢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这......”
“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们夫妻也十几年了,看在这十几年的夫妻份上,这次我会全力帮忙,不管结果怎么样,等你渡过目前的难关,我们就离婚,好吗?”
“你不能原谅我一次吗?等过了这一难,我就把公司关了,回单位上班,我们好好的过日子,行吗?
“你认为我们的婚姻还有挽救的余地吗?你有妻子和女儿,可你却把爱全给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家人。”阮真的眼睛红红的,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面部表情恢复了常态,她摇摇头说,“不,太晚了,我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在你面前是绝对不可能燃烧起星点的热情的,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先打个电话,看贺处长是否在家,你去看看女儿弹琴弹得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阮真下楼来,搂住女儿的肩膀说:“蓉蓉,今天你在爸爸这吃饭,妈妈有点事要办,要听爸爸的话啊。”她抬起头对陈卫龙说,“我到贺处长家去一趟,蓉蓉,再见!”
“妈妈,再见!”
阮真一直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一进屋,她就对陈卫龙说:“星期一上班,你到稽查局找朱局长,别忘了把处理意见带上,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你赶快找个合适的人,把这三年的财务账重做一遍,该进成本的全部进成本,不要挂什么待摊费用了,另外,你们公司去年四个季度的报表,以及每个月的纳税申报表,也带一份去,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后面的事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你,来,喝杯水啊。”
“不了,我得回去了,哦,现在的关键是这三年的账怎么做,要做得让人信服,嗳,你可别自作聪明的把三年的收入无缘无故的减少了。”
“谢谢你的提醒,不能一起吃顿饭?”
“好,好,我们去吃烧烤。”女儿兴高采烈的响应道。
一丝幽光突然冲进了陈卫龙的脑海,一辆挂军牌的黑色丰田车,在烧烤城离开了他的视线,车上还坐着一位蓉蓉认为是她母亲的人。
“我们就到金园烧烤城去吧。”陈卫龙别有用心的注视着眼前的美少妇。
阮真的内心涌上了一股涟漪,那天,她在赵威的苦苦哀求下,瞒着丈夫和女儿,与昔日情人共进午餐,就在赵威举杯同她敬酒时,心里有一种梗梗的感觉牵扯着她的视线向楼上望去。阮真突然发现楼上的栏杆旁站着自己的女儿,正在将雷达似的眼光往楼下扫射,她心里猛的一惊,赶紧告诉了赵威,趁女儿离开栏杆的一瞬间,她贼似的逃离了座位,钻进了汽车,从反光镜里,她看到陈卫龙正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好险的一刹那,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哩。”这些内心活动,阮真把它深深的藏在了母爱的神情里,在陈卫龙似在征询她的意见的时候,她不敢望丈夫,怕掩饰不住内心的波动,她立刻蹲下来脸对脸的对女儿说:“蓉蓉,出来的时候,外婆不是说好了今天包饺子的吗?外婆还等着你去擀皮子哩。”
“妈......”陈蓉蓉正想辩驳,被阮真拉着手拽了一下,搂到了胸前。她惊诧的抬头望着母亲,像是不认识似的。
“陈卫龙,我带女儿回去了,你别忘了自己的正事,有什么变故,赶快给我打电话,我走了,你保重。”
“爸爸,再见!”
“蓉蓉,要听妈妈的话,要好好读书,别忘了弹琴,你的琴弹得有进步,但不可骄傲自满,记住,今年要向九级冲击啊,不努力可不行哟......”说着说着,眼睛像揉进了沙子,陈卫龙站起来,转过身对阮真轻轻的说,“我知道,失去的情是无法再找回的,何况是有了归宿的情呢,祝你幸福,回去吧,带我向你父母亲问好,蓉蓉再见。”
偌大的一个家,又变得冷冷清清了。陈卫龙把通讯录拿出来翻看,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他又打开抽屉,一张一张的翻看名片。突然,一张不很精致的名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伟宏会计师事务所所长章昭权。“这人是怎么认识的?”他想了老半晌,也没想起这人长得什么样,在哪有过一面之交。
正在他愣神想心思的时候,手机响了,把他吓了一跳,他看都没看号码,就把电话给摁了,往沙发上一丢,可手机又顽强的响了起来,振动把手机往沙发下送,陈卫龙气恼的拿起手机,气冲冲的叫道:“喂...是我...你是谁...哦,是吴大行长,你好,你好...对不起,没有听出来,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样性感了?呵呵...是吗?还有谁...好呀,在哪...好,我马上到。”
“今天他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蹊跷,肯定又有什么事相求。”陈卫龙收起名片,在放进抽屉的一刹那,他想起了这个章昭权是吴行长介绍认识的,那天去卡拉OK,他对小姐还挑三拣四的哩。“嗯,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请得动最好,请不动再请吴行长出面。”他按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喂,章所长,你好...我是陈卫龙,吴行长的朋友...对,对,哈哈,您老记性真好...在哪潇洒呀...哈哈,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心...所长,想请您帮个忙...哦,是这样,您明天能否帮我做一天财务账...呵呵,怎会让堂堂的大所长做假账哩,我再玩鬼也不可能玩到您老的头上去呀...唉,惹了些税务纠纷,很大程度上是财务账做得一塌糊涂,引起了税务稽查局的误会,您只需按财务制度做账就行了...绝不会给您惹麻烦...账不是很多,但跨度时间长...三年...原始凭据都齐全...您能来吗...好,好,好,有关细节和报酬我们当面谈...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到事务所门口接您...好,明天见。”
陈卫龙被小姐迎到湘宜大酒店的“伯爵”包厢,吴行长立刻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紧紧的抓住陈卫龙的手说:“老弟呀,到哪发财去了,连照面也没有一个?你不怕我登寻人启事呀。”
“发个鸟财,最近被逼得快要跳楼了。”陈卫龙笑呵呵的说,随着吴行长的引导,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这位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这位是反贪局副局长,这位是老牌记者,我的老同学,都是我的铁哥们,别见外,来,我们先喝了这杯酒再说,干杯。”吴行长说单口相声似的把他的几位朋友介绍给陈卫龙时,喝了一杯酒,把陈卫龙介绍给他的朋友时,喝了一杯酒,祝大家有缘相聚又喝了一杯酒。
气氛被调动起来了,反贪局李副局长成了大家的攻击对象,这个一杯,那个一杯,灌得李副局长痞话连天,大谈自己在审案过程中的种种伎俩和高超的水平。支队长也不示弱,谈他们最喜欢抓毒犯,危险性有,但效益好。他还说了他的一次奇遇。沈支队长洋洋自得的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有一天半夜,我打完麻将回家,见有两个黑影在我楼下撬单车锁。我恨死这些个王八蛋了,我一年中被偷了四部单车,今天终于被我撞上了,我拔出手枪,大喝一声:‘站住,我是警察。’有一个毛贼将手中的钳子,向我扔来,我一低头,那两个毛贼飞也似的逃得无影无踪了。‘他妈的,到手的功劳居然从指缝中溜走了。’我知道他们不会跑多远,就拿着枪东指一下,西指一下,快到一个路口时,我听到楼房的一个门洞里有动静,就虚张声势的用枪指着黑暗处,大喝一声:‘出来,我是警察,我已经盯你们很久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开枪了。’我把枪栓弄得咔嚓响,就见两个人哆哆嗦嗦的嚷着别开枪,从黑暗处颤颤惊惊的走了出来,举起的双手上还拿着针管和毒品。哈哈,跑了两个小偷,抓了两个吸毒的,把这两个吸毒犯一审,居然审出了一个贩毒团伙,抓获贩毒分子八人,我一不小心,立了个三等功。哈哈,这人一走运呀,门板也挡不住。”
个个都有牛皮吹,人人都能撞奇遇。陈卫龙跟他们不熟悉,自然不好插嘴,只能抱以宽容的笑笑,陪他们一起喝酒,他看到吴行长那么兴致盎然的喝酒,闲聊,把他晒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想不到他此次请自己来的目的。他正在思忖时,吴行长站起来,满面春风的笑着说:“大家尽情的喝,我同陈总聊点事,少陪一会。”
“没你的事,待会你罚三杯就行了。”沈支队长说着,举杯同反贪局长碰了一下。
吴行长把陈卫龙拉到小套间的沙发上坐下,服务小姐立即把茶端了进来,又知趣的招呼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