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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意思。”陈卫龙搂着白玉洁说,“我们不是生活在乌托邦,现实生活中的人言可畏,吐沫可以淹死人啊。”
“人一旦有了精神寄托,我还怕别人说三道四?有一句话说得好:我走我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白玉洁似乎铁了心。
“可是我不会跟你结婚的。”陈卫龙怒吼着亮了底牌。
白玉洁惊愕的瞪大眼睛,眼泪“哗”的滚滚而下,她推开相拥着的陈卫龙,慢慢的后退,头在摇晃,滚圆的眼睛充满了失望,在陈卫龙还没反应过来,她猛的转过身,冲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小白,小白。”门紧闭着,呜呜的哭声从门缝里传出来,陈卫龙心里很难受,后悔的心理油然而生,他轻轻的说,“小白,是我不对,你开门好吗。”
“你走,我不想见你。”里面传出声撕力竭的叫喊,随即便听到“嘭哗”的声音,是玻璃砸在了地上,陈卫龙一惊,知道白玉洁是把他俩的合影照片给砸了。
“白玉洁,你到底要干嘛?”陈卫龙使劲的捶着门,咬牙切齿的说,“你再不开门,我一脚踹了它,你开不开?”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没良心。”白玉洁打开门,一把扑到陈卫龙怀里,又捶又打。
“对不起,最近我心情不好,是我不对,我赔礼道歉还不行嘛,毛主席都说过,要允许犯别人错误,更要允许别人改正错误,毛主席的话你也不听?”他把白玉洁抱到床上,又蹲到地上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捡起来说,“你看,你看,多甜蜜的一对,你忍心让它被碎玻璃蹂躏?”
白玉洁也感到自己做得过分了点,便走过来帮忙。
“别别别,你去休息,你这样白嫩的小手会被玻璃咬伤的。”陈卫龙捧起白玉洁的手,在嘴边轻轻的吹着,好像一块豆腐沾了灰似的。
“少假惺惺的。”
“你先坐一会,我去拿扫帚把碎玻璃扫了,这么白乎乎的嫩脚,碎玻璃更喜欢咬。”陈卫龙把白玉洁拥到床边,亲了她一下,就跑到厨房拿过扫帚,把地上扫干净,俩人并肩靠在床头,说起了知心话。
陈卫龙看看时机成熟了,抱过白玉洁说:“我现在带你到医院去检查?”
“不去。”
“为什么?”
“如果查出来真的怀孕了,你会要我打掉的。”白玉洁撅起嘴说。
“不会啦,如果不去检查,怎样保护我们的小宝宝呀。”
“哼,你少假心假意的,对你这个法西斯,我还不了解?”
“好吧,随你便,你先休息,看看电视,我去弄饭给你吃。”
“嗳,那可不行,看你这脸色,你先睡一会,搞好了饭我叫你。”白玉洁一咕噜的翻身下床,拉过陈卫龙,把他推倒在床上,亲吻了一会,一笑一回头的出了门。
第二天,陈卫龙带上白玉洁到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结果是已怀孕有三个月了。白玉洁喜孜孜的又哼小调,又蹦跳。陈卫龙却是满面愁云,默不作声,车后座上堆满了食品和营养品,而他的心里在想着如何说服她拿掉孩子。
女人的心情一旦好起来,对男人百依百顺得就像一只小猫,撒娇,温柔,嘴里像涂满了蜜,体贴,温顺,处处蕴满了风骚。陈卫龙被她服侍得就像做了皇帝,每次想开口让她拿掉孩子,总是被她的风情给挡住了。不知不觉五天过去了,人虽然养得红润了,也精神多了,但心病却在时时的折磨他,直到周丽敏打电话问他财务账怎么处理时,他才想起了已经起动的定时炸弹还没排除的。“你倒好,正事不干,却在这里情深意长的干‘私’事。”他狠狠的拍了拍脑袋,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怎么啦?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白玉洁吃惊的问道。
“这几天被你缠得把正事都忘了,真该死。”
“什么事这么着急?”
“星期一税务稽查要来公司查账,本想要你找个人帮我看看账,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那怎么办?”白玉洁也紧张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我先回公司。”陈卫龙脱下睡衣,白玉洁已把他的西装拿了过来,体贴入微的帮他把衣服穿好。
倒霉的日子来得特别快,双休日还没找到一个好财务人员帮忙看账,肖副局长带着两个年轻人已跨进了公司,一番笑容满面的自我介绍后,便沉入了紧张的查账工作之中了。
“肖局长,休息一会吧,来吃点水果,来,来,两位老弟,休息休息,会休息才会工作。”陈卫龙给他们递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美国李子。
他们三人微笑着接过水果,并没有放进嘴里,而是齐刷刷的三只手同时伸向水果盘,把美国李子放在了盘子里,好像听到了什么口号一样。
陈卫龙又拆开放在桌上许久没动的中华香烟,递给肖副局长说:“来,抽颗烟。”
肖副局长笑呵呵的摆摆手说:“你别忙,我们自己来。”话虽这么说,但就是不接烟,他把那副笑脸移到账本上,眼光里的严肃像瀑布般流满了整个脸庞。那两个小伙子更是不敢造次,连连说着谢谢,脑袋在随着两只手忙碌的做着“脖子操”。
快到十二点了,三位检查人员还没有下班的迹象,周丽敏已在天华大酒店订好了包厢,汽车也洗得程光发亮的停在门口,陈卫龙连催了三次,肖副局长只是笑着说:“等会,下班就走。”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肖副局长移开椅子,把桌子收拾干净后说:“陈总,打扰了,我们下午见。”
陈卫龙握住肖局副局长的手,走到车门口,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说:“请上车。”
“哦,谢谢,我们回家吃饭。”肖副局长转身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小邓,去把车开过来。”
“这…可是我们已经订好餐了。”
“哦,对不起,我没早告诉你,这几天我们不在这儿吃饭,你赶快打电话把餐退了吧。”肖副局长亲昵的拍了拍陈卫龙的肩膀,钻进了自己的桑尼轿车。
下午两点钟,他们三人好像是踩着点似进来了,两位小伙子对陈卫龙和周丽敏笑着点点头,屁股刚一落下,他们就面无表情的进入了状态。肖副局长接过周丽敏递过来的茶,把陈卫龙拉到沙发哪坐下,同他天上地下的聊了起来。那满脸堆积的热情劲儿,足以融化一座冰山。
“听说你五年前就带着他们下海了?”肖副局长很随便的问道。
“呵呵,瞎折腾。”
“我真佩服你的胆量。”
“你又臭我。”陈卫龙递上一颗烟说。
“我说的是真话,你不要铁饭碗,出来闯市场,这需要胆量和勇气,铁饭碗膳养了不少的懒汉和娇小姐,而你竟带着这些公子哥、大小姐们,赤膊上阵,笑傲江湖,不仅抽掉了他们的懒筋,居然还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收获,创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效益,你的心血换来了员工口袋的鼓胀,你的智慧和忍辱负重得到了一年一千多万的收入回报。”说完,肖副局长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的剥了一只香蕉给陈卫龙。
“好一只名符其实的笑面虎。”陈卫龙最怕对付这样的人,他的一切心理活动,都隐藏在笑容下,使你无法琢磨,就像麻醉后的肌肤,可以看到伤口流血,可以听到肌肤被割剜的声音,但不会感到疼痛,而一旦麻药醒后,钻心的痛感会使你晕死过去。唉,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案板上的肉,只得任人宰割了,他咬了一口香蕉,试探性的问道:“局长,公司的问题严重吗?”
“呵呵,还没看完,不能枉作评论。”肖副局长笑了笑,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嗳,陈总,你们公司的账,是不是税务局专管员熊建设做的?”
“不是。”陈卫龙想都想的回答道。
“哦。”肖副局长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的说:“这小子是吃错了药,还是嫌自己的问题不严重?”
“怎么回事?”陈卫龙心虚的问道。
“嗯,这小子交待说,他帮你们公司做了三年账,每月五千元报酬,他妻子已将十八万元所得上交了纪委。”肖副局长想了想说,“陈总,你能不能写份说明,证明熊建设没在你们公司任过职,你们公司也从未给过他报酬。”
“有这个必要吗?”
“我认为有这个必要,起码是对一个同志负责嘛。”肖副局长的脸上,始终挂满了笑容,好像是在谈一个很开心的话题。
“局长,你到税务局的时间不长吧?”陈卫龙故意把话题岔开道。
“税务局你认识很多人?”肖副局长见陈卫龙点点头,便赞许的说,“听说你的交际很广,各方面的朋友很多。我是外地调进来的,很多人不熟悉,到稽查局工作还不到一年,有些方面还得请你多多关照才行。”
“哪里,哪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陈卫龙听出了肖副局长的言下之意,心里不免紧张得发慌。
“陈总,那份证明材料,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肖副局长笑容依旧的追问道。
“哦,不瞒你说,他是帮我们做账,利用业余时间应该没问题呀”
“作为一个税务专管员,明知公司没交税,而不闻不问,就已经违法了,他还是你们公司的兼职财务,而故意不交税,性质就更为严重了,执法犯法可以判刑的,你知道吗?我甚至怀疑你每月给他的五千元报酬,不是他的正当收入,而是给他的庇护费。”
“不,不,肖局长,您误会了,这绝对是给他的劳动报酬。您想想看,我一个公司,总得有一个财务人员,现在想请一个专职财务人员很困难,所以就请了他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
肖副局长盯着他看的眼睛都是笑眯眯的,不知是为自己威吓对方说出了真话而高兴,还是赞赏陈卫龙此刻保护税管员的仗义。
陈卫龙没法摸透肖副局长笑容中的含义,他试探性的问道:“肖局长,那份证明材料……”
“是实求事的写吧。”肖副局长依旧笑着说。
陈卫龙此时觉得肖副局长的笑是那么阴险和狡诈。
检查足足进行了五天,把公司所有的账和凭证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员工的笔记本都不放过,凡是在公司借过公款的员工,都逐个进行了询问:什么借钱干什么用,哪来的现金归还,是否从别的公司套取过现金,跟税务局的哪些人有过交道,简直就是检察院的干部在审案,只是制服不同而已。
这样的检查,陈卫龙还是第一次遇到,没吃过一餐饭,没去活动过一次,除吃点水果和香烟外,一包烟都不曾带走,甚至连汽车接送都不要,真是廉政得到家了。
星期五的下午交换完意见,把检查结果交到陈卫龙的手里。晚上,他们三人接受了陈卫龙在天华大酒店摆的一桌,饭桌上的气氛很洋溢,说话也很融洽,杯来盏去的像是几个铁哥朋友。吃完饭陈卫龙去结账时,肖副局长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把单买了,说是代表稽查局对公司员工全力配合的感谢。
“陈总,这次检查非常顺利,谢谢你们的全力配合,对检查结果有什么意见,请你到局里来找我说明,如果没什么意见,那就请你准备资金足额补交,这对你有好处。你提到的罚款问题,我们回去研究后再说,你看这样行吗?”
还有什么可以申辩?铁的实事,有根有据。陈卫龙只得点头哈腰的把他们送上了车。
“小周,今天晚上,通知所有员工到公司集合,我有事交待。”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了,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缭绕的烟雾呛得人透不过气来,排风扇呜呜的叫声,使人心烦意乱,一个一个的方案被推翻,一个一个的提议被否决,照这样下去,就是再熬几个白天黑夜也无济于事。陈卫龙哈欠连天说:“算了,靠我们几个人,肯定整不出个名堂来,大家回去想想,有什么亲戚朋友在稽查局,只要能够把事办成,花个十万、八万的,可以不打招呼,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回到家,陈卫龙躺在床上,左翻边,右折腾,可爱的睡眠又不知藏到哪去了。夜,寂静得让人可怕,黑暗,阴沉得让人胆颤心惊,他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但总觉得有一股亮光在眼前闪耀,清晰的头脑里,那几个骇人的数据,就像讨厌的苍蝇在他面前飞来飞去,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到,“嗡嗡”的耳鸣声使他产生了想放一把火的念头,尝尝顷刻间一切化为灰烬的快感。
第二天,陈卫龙感到头特别疼,洗了个冷水脸,看看空空如也的冰箱,他的肚子有点抽搐:要是老婆在家,这时候的早餐已在桌上等着他了,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夹心面包外加一个煎鸡蛋。“别想了,赶紧去填肚子吧。”
就在对门的小店子里,他要了碗面条,刚吃了两口,他突然想起阮真同他说过,在税务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她,说她有个同学在稽查局提升为处长啦,好像是个实权部门,曾经阮真要他一起去拜访这位同学,他觉得没必要,一则,公司的账是税务局的人代做,用不着操心税务这一摊了,二则,税务局的爷们最好少惹,那是个漂亮的无底洞,陷进去就很难爬出来,所以他没有去。阮真还说他目光短浅,经商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