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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不同。
没等李莫愁动作,察苾王妃道,“不必多礼!李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不须行礼。快请坐!”
“皇婶,你请她做什么?”伊莲十分不解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无害之极。可在李莫愁看来,却不由得暗自倒抽冷气。这些女人都是演技派啊。
却不知伊莲长公主和她父汗蒙哥可汗一样,整个草原里最顾忌万分的就是宗王忽必烈和他的王妃察苾。察苾王妃自一出生便被高僧预言为草原之母,她的丈夫必定是草原之主。远在察苾嫁人之前,她就以美貌和智慧闻名整个草原。草原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克旗达里诺尔部落里的察苾貌美绝伦,聪慧万分。她被誉为草原最美的白鹿,美貌冠绝整个草原,意图要娶她为妻的达官贵人几乎将察苾的家门踩烂。可察苾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但凡来求亲的王公贵族没一个不臣服在察苾脚下,却无一人能得其芳心。
可是所有这些娶去察苾为妻的草原贵族中,却惟独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当时尚是上京质子的蒙哥,另一个便是被誉为大有先祖成吉思汗之风的忽必烈。
然则并非两人无意,实乃各有打算。忽必烈年轻时名声极好,他又是投雷幼子,依据蒙古人“幼子守灶制”,理所应当地该由忽必烈承接汗位。可其叔父窝阔台大汗却陷害了其父拖雷,又为牵制拖雷家系将当时拖雷的长子蒙哥接到身边“抚养”,实则就是人质。即位前以蒙哥为养子,让昂灰皇后抚育蒙哥。在他长大后,为他娶火鲁剌部女子火里差为妃,并且分给他部民。拖雷去世后才让他回去继承拖雷的封地。窝阔台去世后,贵由即位,然而这个可汗极其短命,死后蒙古朝政被其皇后把持,引起草原贵族的不满,后来在召开忽里台大会时推举蒙哥为可汗。
蒙哥早有迎娶察苾之心,只是原先他身为质子,鉴于民间流传的关于察苾命定的传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忽必烈也同样。他们兄弟俩局势都不乐观,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惹火烧身。直到蒙哥当选可汗,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给忽必烈赐婚,目的是截断忽必烈后路,好让自己慢慢图谋迎娶察苾之事。岂料察苾竟然在大婚当日纵马前去,将忽必烈掳了去。
草原上虽然自古有抢婚的风俗,但向来都是男抢女,察苾这一破天荒的抢婚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她抢的竟是宗王,破坏的婚礼还是可汗赐婚,一时草原沸腾。由此奠定了察苾在草原上永远不可超越的传奇地位。
她夫妻成婚以后倒是安分守己,可两人的能力和声望草原人民有目共睹,就是深深扎根在蒙哥可汗心中的一根刺。尤其是他赐婚本为阻断忽必烈后路,哪知竟促成两人姻缘,这事儿简直让蒙哥暗自呕出三升血来。可他刚即位,地位还不稳固,若是一时为了这时办了察苾和忽必烈,只怕会引起草原动荡,最后只能无奈吞下这黄连,将她夫妻二人放逐到了漠南之地。
可饶是如此,蒙哥可汗仍旧不放心,他进军南宋自称大蒙古帝国皇帝,认命忽必烈为先锋,只余察苾一人留守漠北。此外,还特地将伊莲长公主赐婚给忽必烈手下得力干将霍都,处处予以牵制。
眼下听伊莲这样问,察苾笑道,“这可不是我要请的。”她眸子幽深地盯着伊莲,“是纱罗郡主几次三番要跑出去被我拦下后,提出的要求。长公主,眼看着你大婚之期将到,按照汉人的说法,纱罗郡主作为霍都唯一的亲人,是必须到场的。我必须替你留下来。”
伊莲也笑笑,“纱罗就是太孩子气了。许是我前阵子不让她骑马得罪了她,小孩子气性大,竟到现在还不肯见我。”
“纱罗向来是有分寸的人,为这点小事生气,还有溜出草原,也着实少见。”察苾道,“不过,她说了,要是李莫愁来了,她就乖乖待在这里等你成婚。”说着看向李莫愁,“听纱罗说,她和李姑娘你交情匪浅,不知李姑娘可否帮这个忙?”
李莫愁怔了怔。她来此地真正目的是为找龙熵,见到纱罗也不过是一个找人的渠道而已。哪知道伊莲正准备成亲事宜,也真难为纱罗了。李莫愁暗自叹口气,道,“原本自是应当相助,只是眼下我正在急着找我师妹,只怕耽搁不久。”
“师妹?”察苾王妃道,“这有何难,当今长公主在这里,帮你找个人还不是小事一桩!”
李莫愁大喜,“若得长公主相助,李莫愁感激不尽!”
伊莲道,“李姐姐哪里话,你是纱罗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令师妹的事情我自当尽力。”
“如此正好,”察苾嫣然一笑,“长公主可以安心准备婚事了。”她说完,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李莫愁,李莫愁眸子紧了紧,却忽然瞥见察苾抬手之时袖口有一抹不寻常的金色,虽然一闪而过,却也让李莫愁心上一抖,那不是熵儿的金丝掌套么!
☆、192
夜色渐深时,李莫愁趁纱罗熟睡又进了这蒙古帐中。
“王妃,”李莫愁沉声道,“不知我师妹现下可好?”
“李姑娘尽管放心。”察苾扶额笑笑,“龙姑娘十分安好,我自不会亏待于她。”
果然如此。李莫愁忍着一口气,“不知道王妃此举所为何事?”
“也没有什么,”察苾道,“一来,因念着纱罗一真心,不忍拂了她一片心意罢了。二来,确实想让李姑娘帮个小忙。”
“以利相胁,小人所为。”李莫愁道,“素闻王妃好儒学,更是拜在唐朝大诗人元稹门下,想必知道何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不能以理服人,反而相加威胁,王妃此举,岂不伤尽人心。”
“呵呵,”察苾掩嘴笑了笑,“李姑娘言重了,龙姑娘确实安好,而且还是我将她从国师那里救了回来,怎么如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见李莫愁一脸怀疑,察苾道,“今日将你请进来,本就是好心知会你来见龙姑娘,怎料却被李姑娘曲解,实在令人伤心。”她满是揶揄地望着李莫愁,随即拍了拍手,果然见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人来,不正是龙熵!
李莫愁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熵儿!”她紧紧盯着龙熵,唯恐是在梦中。
“莫愁。”龙熵步子有些急,却有些羞涩地道,“确实是王妃救了我。”原来当日她被老顽童带走之后,三五日光景才恢复体力。哪料老顽童竟然真去偷军旗,可是被后来赶到的金轮国师遇上,忽必烈见老顽童武功如此出神入化,夜入万军大帐偷走了军旗竟然都无人知晓,一时求才心切十分渴望将老顽童纳入帐下。金轮得了忽必烈命令,只得想尽办法试图拉拢老顽童。他陪着老顽童胡闹,哪知老顽童玩上了瘾,教会龙熵双手互搏术之后,竟想要带她去夜探王帐。
龙熵心中十分焦急,只想赶紧回去找李莫愁,可老顽童根本不放人,软磨硬泡半天龙熵都不肯松口,他只好道,“你跟我比一场,咱们谁要是先取了那蒙古王爷项上人头就算谁赢。你若赢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可我若赢了,你就得教我怎么使唤蜜蜂!”
忽必烈的人头哪是轻易能取的?
龙熵是重信守诺之人,既然说了要和老顽童比,她就自当竭尽全力。哪知还没刚刚靠近王帐呢,忽必烈的大营就灯火通明地喧闹起来,原来是老顽童抢先一步,却被人发现了,于是闹了起来。那些士兵,老顽童根本不放在心上,耍他们跟玩似的。
一开始他还玩得挺欢,绕了那些士兵半天,直到忽必烈下令射箭时,老顽童才吐吐舌头,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好心”地提醒龙熵,“小龙女你还是不要去啦!那蒙古王爷太狡猾啦!”
他倒是走了,可是这一喊,让忽必烈知道老顽童还有同党,又岂能善罢甘休!
龙熵真是哭笑不得。她孤身与千军万马之中,又不能力敌,否则双拳难敌四手,只怕结果不妙。只好找了个帐子藏身进去,孰料那正是察苾王妃的大帐。要说巧,也不能算巧。在这些大帐中,也只有察苾王妃的大帐干净又整洁,这也是龙熵挑中的原因。
察苾认识她,听她几句话说完缘由竟将她保了下来。
“这个老顽童!”李莫愁气的牙痒痒,“他就这样丢下你走了?”
“大概,”龙熵想了想道,“他被我的玉蜂迷住,把我忘记了。”
这还真像老顽童能干出来的事情。李莫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得知自己当真是冤枉好人,李莫愁十分愧疚,忙抱拳道歉道,“刚才冒犯王妃之处,李莫愁十分抱拳,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无妨。”察苾打量着两人神情半晌,忽然道,“你们二人可愿留在此地?当日说的话,如今还算数。”
李莫愁一怔,才道,“王妃,恕我二人无此抱负。不过,”她顿了顿,“刚刚王妃所说的两件事情是什么?李莫愁若是能做,定然竭尽全力。”
“倒也真不是什么大事,”察苾道,“一,是想让你二人助纱罗一臂之力。”她忽然抬头望着李、龙二人笑,“助她抢婚。”
“……”李莫愁哑然,这个王妃真是……从前只有男抢女,她创造了女抢男,难不成而今要让纱罗开创女抢女么!
“纱罗曾经求我想办法解除伊莲长公主和霍都的婚约,可这婚约是可汗赐下的,谁都没有权力解除。”察苾叹口气道,“我见纱罗情真意切,实在可怜,便另想了个法子。”她顿了顿才道,“不知道李姑娘可还记得当初你离开草原的事情?”
李莫愁脸色一僵,点了点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察苾道,“后来你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再无人追查,是因为伊莲暗中将那次送水队的人全部格杀。”
“什么?!”李莫愁大吃一惊,“那个老伯的儿子也……”
“全部。”
“……”李莫愁十分震惊,那个老伯待自己那样好,没想到最后唯一的儿子竟被自己牵连而死!她沉默下来,原以为伊莲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却不知原来她如此……
“所以,我有个计划。”察苾道,“纱罗是不能出面的,草原的人都认识她。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人兵分两路,李姑娘扮作男装去抢婚,龙姑娘带着纱罗先行离去,到时你们在草原外会面。”察苾点了点桌面道,“纱罗郡主一向爱玩,性子不定,她失踪几日倒也无妨。只是伊莲长公主……我会派人拦截你们,然后因为弓箭无眼,你们竟坠入沼泽。”
“这计划,纱罗可知道?”李莫愁沉思良久,才道,“她愿意这样强行带走伊莲长公主,离开草原一辈子?”
“纱罗郡主对我说,她不想让伊莲背负不该承担的责任。”察苾轻笑了笑,“以子女的婚事作为维系拉拢臣子的手段,令人不屑。”
“那就这样吧。”李莫愁拉着龙熵的手正要走,察苾忽然道,“龙姑娘暂时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就留在我帐中好了。半月之后就是大婚之日,我会在此期间安排龙姑娘和纱罗离开。”
“那么,第二件事呢?”龙熵忽然出声道,“王妃不如一并说了。”
“第二件事啊,”察苾眯了眯眼睛,“我要你们保住宋廷贾贵妃的命。”
“贾贵妃?”李莫愁喃喃道,“贾似道的姐姐?”
“正是。”察苾抚掌道,“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这却是为何?”李莫愁不解道,“宋宫中的贵妃,与王妃你有什么干系?”
察苾笑而不语,只道,“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理由,只是不知你二位肯不肯帮这个忙?”说着她拿出一包药来,“只要将这解药交给她就可。”
“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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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霍都新娶的王妃,听说还是蒙古鞑子的公主呢,竟然被人抢走了!”
“可不是嘛!你说这鞑子也太伤风败俗了,人家明媒正娶的新娘子,怎么能说抢就抢呢?”
“这算什么!听说蒙古人还兄弟共妻呢!”
“蛮夷,真是蛮夷!”
“不过,好像那个公主和抢她的人一起死了。”
“报应!这就是违背伦常的报应!”
客栈里议论纷纷,这大概是最近半年里,议论最多的事情了。
纱罗默然不语,小心翼翼地觑眼偷看伊莲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伊莲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伊莲,你……你尝尝这个鲈鱼,味道很鲜美。”纱罗小心翼翼地给伊莲夹了块鱼肉,伊莲却不领情,直接把碗扣在桌面上,起身就走。
“伊莲!”纱罗大急,连忙追了上去。自从她暗中下损招把伊莲抢出草原后,伊莲就一直爱答不理。纱罗理亏,只得一直赔笑脸。
她一路追一路试图拉住伊莲的手,却又一次次被伊莲甩掉。两人拉拉扯扯回到房间,伊莲仍旧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纱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