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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依言而行。他天赋极高,又曾经有过蛤蟆功的功底,也曾修炼过九阴真经和素心剑法,因此和李莫愁的内息同属一路。李莫愁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内力,杨过只觉得浑身好像热的发胀,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爆炸一样。可是他静下心来不断调息,竟能一直撑了下来。直到背后的李莫愁已近后继无力,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时,他身前的贾师宪忽然一口鲜血喷出,竟然乱了内息。
杨过作为二人之间的载体,承接他们的内力比拼竟然能丝毫无恙,多半是得益于蛤蟆功的功底。此功纯系以静制动,宗旨在于“积劲蓄力”,全身蓄劲涵势,韵力不吐,只要敌人一施攻击,立时便有猛烈无比的劲道反击出来。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也就是“击敌三分,留力七分”。留劲就是一种收一种蓄,是进攻释放力道同时如有闸门收紧,不可全放。蛤蟆功强调以静制动,静似早有准备蓄满劲的弓箭一般,有如以一个吹满气的气球敌人一旦触及,马上源源不断,一浪高过一浪劲道攻出有如排山倒海。故此李莫愁输送的内力,他只传送出去三分,另留七分在自己体内,才使得两人内力相拼如此之久,更使得李莫愁力竭内虚。然而杨过却通过这两人的内力比拼获得了旁人纵使修习数十年也难得的功力。
贾师宪一招招内力皆是进攻,如今却早杨过的蛤蟆功反噬,顿时七孔流血,体内内息乱窜,几乎要丧命。
他二人都倒了下去,杨过却认真调息罢才缓缓收神,转头连忙扶起李莫愁,“师伯,你怎么样!”
李莫愁力竭气虚,哭笑不得地道,“我今日算是把得来的便宜全送给你了。”她指的是自己从欧阳锋和洪七公那里得来的内功。杨过愕然不解,“什么意思?”
“罢罢罢,”李莫愁只摇头道,“本也就是身外物。此间事一了,我和熵儿也就可以安心度日了。”她又看一眼贾师宪,勉强坐起来道,“杨过,杀了他。”
杨过却忽然冷笑,“师伯,我不杀他。”
“嗯?”李莫愁冷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师伯,”杨过咬牙道,“你不知道他将完颜妹子害成什么样!”少年竟然一脸怨毒,“我要让他活着,而且要让他生不如死!”他说完,捡起贾师宪摔落在地的匕首,“刷”一下朝他双腿正中刺去。
贾师宪竟然都不知道疼痛。他如今神智恍惚,已经被体内乱窜的内息折磨得生不如死,根本没感觉到杨过这一刀带来的痛感。
见他腿下一片赤红,李莫愁嘴角抽了抽,她原本觉得让他死了就一了百了,却没想到杨过如此恨他,竟然……
“他当日对我的折磨,对完颜姑娘的折磨,还有对师父和师伯你所犯下的罪,绝不是一死可以了之。”杨过恨声道,“我就要让他活着,下半生都活活受折磨。”说着,站了起来,一脚踩在贾师宪丹田上,登时让贾师宪口中吐出鲜血来。
“杨过!”李莫愁惊讶极了,杨过这一脚,算是把贾师宪彻底折腾成了废人。他伤了他丹田,日后贾师宪再无练武的可能了。李莫愁默默看了一会儿,道,“他有脑子,这样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师伯,日后他就交给我吧。”杨过道,“他通敌卖国,我留着他还有用。”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郭靖夫妇没有错,你父亲确实是罪有应得。”杨过浑身一颤,半晌才哑声道,“我知道,可我心底过不了这一关。我的父亲在我心中是个大英雄……”
“可这不是你迁怒于郭靖夫妇的理由,”李莫愁叹了口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真正堪当侠之一字的,大概只有郭靖了。他镇守襄阳城,护万千百姓安危——”
“师伯!”杨过打断了她的话,“我早已经……不再想去报仇了。只是,此生也绝不和郭家人有瓜葛。郭伯母总认为我难成大事,我却偏要成就一番大事给她看。师伯,你说过,我能成为神雕大侠,可是当真?”
“……”李莫愁心内百味陈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道,“能。杨过,只要你良善可信,为国为民,日后定然能成为一代大侠。”
“那便是我今后的路。”杨过扶起李莫愁,“我送你去见师父。”
然而他们还没进后院,远远就看到和金轮国师打成一团的人,那人口中还骂着,“你这个秃顶真不要脸,想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一旁的满脸无奈的黄蓉,和正在给洪凌波把脉的一灯大师。
金轮道,“老顽童,你休要信口开河!贫僧乃出家人——”
“呸!”那人正是老顽童,他啐了金轮国师一脸,道,“不是想占小龙女便宜,你就是想欺负黄蓉那丫头!”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来回转,转的人眼晕。
原来金轮国师打算拿住黄蓉和龙熵做人质,哪料他刚动手,老顽童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不由分说就跟他打了起来。
黄蓉躲过一劫,还未等松口气,忽然见老顽童胡乱说些话,不仅金轮国师被气的咬牙,连黄蓉和龙熵听着都哭笑不得。
李莫愁正脱力,还被杨过扶着,她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听老顽童道,“我不跟你打了,你不好玩你真笨!”他竟然直接过去抗起了龙熵,“我要带小龙女去抢你们鞑子的军旗,看你羞不羞!”
老顽童的功夫何等高强!他话音刚落,龙熵就被一阵风似的扛了起来,容不得人眨眼,就见她被老顽童抗走了……
李莫愁傻眼,连一众旁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哪知道老顽童是不敢多见一灯大师,所以才趁机溜走。又一时兴起,想着要帮龙熵,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金轮黑了脸,前方战事正吃紧,倘若此时丢了军旗,必定士气大弱,到时后果不堪设想!他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了出去
只是可怜李莫愁九死一生回来,却连龙熵的面都没见着,她的姑娘就被老顽童带走了!
☆、191
绝情谷的事情终于有了了结,只是未料到洪凌波因此丧命。
武三通清醒过来,带着家人随同一灯大师等回了大理,黄蓉也抱着郭襄回了襄阳。郭靖一直悬在半空里的心顿时放回心脏里,叹气道,“我总担心老顽童贪玩误事,幸而他还拎的清事情轻重。”
黄蓉讶异道,“老顽童是你请过去的?”
“正是。”郭靖沉沉叹气道,“这段日子蒙古大军蠢蠢欲动,战事一触即发。两国已经在前方有过几次小规模的交锋,局势尤为紧张。我身为襄阳守将,断不能在此时擅离职守。蓉儿,我没有亲自去救你和咱们的女儿,实在对不住。”
黄蓉止不住有些心酸。然而她看着不过短短月余时间久双鬓染白霜的郭靖,依偎进他怀中低声道,“靖哥哥,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从一开始嫁给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程英却失了魂。李莫愁本要将洪凌波带回去安葬,可是程英却拦住了她,“我们曾经只差一步就成了夫妻,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吧。”她语气寡淡,听不出悲喜。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杨过本着为柳无双负责的想法,要娶柳无双为妻,可柳无双凄然一笑,涩然道,“何苦。你心里的人不是我,何必为难你自己,又轻贱了我。”她拒绝了杨过,只寸步不离地守在程英身边,和她一起安葬了洪凌波,后回了嘉兴。
杨过留她不住,经历诸多风波,也灰懒了男女之心,只专心钻研武术。
只唯独李莫愁脸一直黑着。
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守得云开,眼见就要看到月明,哪料她心底的人儿竟被老顽童带走了!老顽童生性好玩,功夫又高的不像话,踪迹不定的让人寻都没处去寻。
李莫愁焦急万分地在古墓里等了半个月,只盼着龙熵能自己回来。可是半月之久的时间,竟没有她半点消息!她当日听老顽童要去偷蒙古大军的军旗,还想失了军旗这等大事,江湖上一定有消息,哪知她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月,别说军旗了,竟然连老顽童的消息都没传出半分,更遑论龙熵!
李莫愁再也待不住了。到现在为止,只听过一条貌似有用的消息就是蒙古大军撤回漠北之地。李莫愁心想,倘若老顽童没有得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万般无奈之下,李莫愁快马加鞭地朝漠北之地赶去。
半刻也不愿意再耽误。她一路疾奔,越走越焦急。一路上竟然也没有听到一点有关龙熵的消息,这太不正常了!她和龙熵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分离,倘若龙熵安然无恙地话一定会回来找自己。就算有事情缠身,她也一定会放出点消息来。可如今这杳无音讯是怎么意思?李莫愁心急如焚。
连日赶路到陕北交界处时,竟遇到蒙古军士盘查。此时正逢蒙宋两国局势紧张之时,前方战事刚过,如今两国均是风声鹤唳,蒙古人管辖境内对汉人的盘查尤其严格,已经有不少无辜商民遭受鞭打,被阻路在此。李莫愁见势不妙,只得止住了脚步。她目的在于混进漠北,好去打探消息。可是偌大的漠北之地,在丝毫不得势的情况下要找一个可能会刻意隐藏的人,岂不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李莫愁险些急出了白发。她辗转反侧良久,听着客栈外喧闹的蒙古士兵巡逻的声音,忽然坐了起来。半夜时分,李莫愁鞋都没穿好,就下床翻自己的行李。几乎把包袱抖散落开,李莫愁才找到那枚令牌——“蒙古第一勇士”。
洪凌波经营下的沈氏客栈在她去世后,尽数交由了程英打理。李莫愁知道自己不是经商这块料,故而也不揽这份活儿,她只需知人善用就可。而这块蒙古第一勇士的令牌便是沈氏客栈能在漠北安然存活下去的一大靠山,虽然这身份是虚的,可是这令牌却是真的。情急之下,李莫愁就想到了那个交给自己令牌的神秘女人。
她原本是想到漠北找纱罗帮忙,可而今边界戒严,进入都是难事,更何况见到蒙古贵族!李莫愁心想,也许可以通过那个女人找到纱罗。至少,可以让自己安然进入漠北。
她当下打定主意,次日天未亮就连忙将令牌交给了蒙古守军。李莫愁心中忐忑,不知道那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然而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见一文面书生前来相请。李莫愁观其形貌,端的是汉人,心道原来真有汉人像蒙古大军投诚。她却不知,在南宋动荡的这些年,朝廷的**和积贫积弱已经逼得百姓揭竿而起。人人都渴望能有个救世主来帮助自己逃离那火坑。动荡不安的乱世下,越是有识之士越是更容易择良木而栖。
那书生道,“我家主人有请。”
李莫愁也不多做他话,只跟着那书生走。不知这文文弱弱的书生有多大权位,那些蒙古守卫见了他竟无一人阻拦,李莫愁跟着他顺顺利利地进了蒙古大营。
“王妃恭候多时,姑娘请。”那书生向李莫愁拱手作揖,说罢竟转身而去。
李莫愁奇道,“王妃?”她顿了顿,掀帘而入。然而见了帐内之人,李莫愁大吃一惊,“伊莲公主!”
不错,坐在首位之人正是伊莲。看到李莫愁,显然伊莲也吃了一惊,“你?”
“咦,难道你已经和霍都成亲了?”李莫愁疑惑道,“王妃?”
伊莲皱眉,还没说话,却见侧边有人走了出来,李莫愁看向那人,不正是原先那神秘女子!她正不解,却见伊莲上前迎了那女子一步,“皇婶,您可算来了!”
皇婶。李莫愁心中暗自嘀咕,这女人难道才是王妃?
那女人笑笑,“刚刚在给宗王缝补衣裳,没曾想你来的这样早。”她又看向李莫愁,“李姑娘也来了,快请坐!”
伊莲道,“皇婶认识她?”
“长公主,”那女人眨眨眼,“你不认得么?”
伊莲一顿,抿唇笑笑,却对李莫愁介绍说,“李莫愁,这位是我四叔宗王的察苾王妃,她可是我们草原女儿的榜样!”
李莫愁心内一惊,察苾王妃,那不就是忽必烈的妻子!她认真打量了下察苾,见她一身朴素却不减威仪,飒爽有度却又显得贤淑妩媚,五官十分精致,端的是少见的绝世美人。
“李莫愁,愣着做什么,还不见过王妃!”伊莲一脸娇嗔,却是一副小女儿娇态,和当初李莫愁在中原见到的完全不同。
没等李莫愁动作,察苾王妃道,“不必多礼!李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不须行礼。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