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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缺心眼地伸出自己尾巴,摸了摸,发觉不如自家姐姐的软,瘪嘴叹气,惊得沈微一掌拍在她是头上:“万一让路人看见怎么办!”
俩人叽叽喳喳吵个不歇,封瑜百无聊赖准备睡觉,鼻息之间却嗅到淡淡一缕甜香。
是那少年。
封瑜睁开眼细嗅辨寻方向,一边凉凉调子对沈微说:“备好十文钱,你恩人到了。”
沈微顾自嘀咕:“我治了你病,所以我是你的恩人。可只给了一文钱的怎么就是恩人了,恩客还差不多。”想了想又觉不妥,摇摇脑袋,抬眼就见封湄斜眼一脸不屑地瞧着自己。怀中封瑜跳下来,向着西边慢慢踱步走去。
沈微看着封瑜四条小短腿迈着悠悠然小碎步,发觉与她儿时一般无二,登时有种女儿大了不归自己管了的感慨。一边牵着封湄跟着封瑜,也只是一小段路,浅草掩映之下,那少年伏在路旁,闭着眼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身边有两个摸着浓髯的男人,正挑了他下巴看。
“脸脏一点,可看得出模样极好,张贤弟,咱们不如就……嘿嘿。”
那张兄端得是一脸清心寡欲的造作模样,唇角微翘的一丝猥琐还是显露了出来。
“李兄啊,这怕是不妥……分明是个小男孩,虽是眉清目秀得紧,也不能……”
话是如是,手已经探到了少年脸上摩挲,想来手感不错,那张贤弟笑得越发得意。二人在无人之郊野比起了谁比谁更猥琐,那李兄嘿嘿一笑,面上胡须跟着抖了抖,一张粗狂不羁的笑得神似菊花:“张贤弟可别自诩清白,若不是你将那馒头里放了迷药,这少年能躺在这任人宰割?”
封瑜退后一步,眼光示意沈微上,压低声线道:“你恩人。”
沈微泄气,晃悠悠走出草丛,还别说,自从心脏里放了那枚珠子,连蚊虫鼠蚁都不敢近沈微身。那李张二兄只见草丛之中出来一宽袍大袖的女子,白衣勉强算得上明华清雅,周遭蛇虫鼠蚁倾巢而逃,唯恐避她不及。那女子眼光落在少年身上,有点怜惜之色,再看向自己的时候,眸里盛了满满戾气。
“半大孩子你们也动歪心?”
二人想来有些吃惊,因此难得诚实一些,故而点点头。沈微却舒然一笑,眉间染上几分闲适,拂袖走向两人:“你们知不知为何那些五毒之物避我而行?”
二人一直心存疑惑,彼时听她发问,面面相觑,摇一摇头。沈微便豪放笑出声来,叉腰摆出一副罗刹模样,竖眉厉声:“那是因为沾着姑奶奶,不管是什么毒物,都得死!”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来回,又冷笑道:“你们哪个胆大,敢来试试?”
说着指尖搭在虚空一处,划出虚虚一道杏色浅光来,抬指便要触上他们。
李兄王弟被唬得不轻,登时跪下对着沈微使劲叩头,忙道:“别别别,小人知错,求你饶过我们一命,这少年我们不要了,仙姑可千万别碰我们,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妾侍侍郎很多个,各个能歌善舞,不能没有了我们……”
沈微露齿灿然,目露慈祥:“跪下的怂样好乖,今日之事我只当你们没做过,走吧。”
一边想到他们是打算欺负这好心少年的,暗地里对封瑜摆了眼色——不举了他们。
封瑜无奈,这个人,怎么遇到谁都要不举了人家?倒是身旁封湄福至心灵,抬手一道法诀定在那两人身上,对着沈微摆了大功告成的表情。
沈微满意点头,走向不远处躺着的少年,搭一把脉。
封湄跳着跑上来:“如何?”
沈微脸色一沉。
封湄担心道:“不好了?”
沈微放下搭脉的手,摇摇头:“我忘了我不会搭脉……”一边悻然握住少年的手,只见淡淡杏光顺着血脉而上,直抵少年心脉脏腑处。
让封湄将竹席抱出来,再将少年放上去,那少年半晌幽幽转醒,半抬眼皮:“你……”
沈微觉得少年弱质彬彬,很是水灵,只怕若不是自己是弯的,心都会酥了,见少年醒来,沈微点头也不想否认:“是我救了你。”
少年道:“你是我给了一文钱的可怜妇人。”说着向周围望了望,叹一口气:“终究不曾救活么,唉……你真可怜呐。”
沈微最喜欢看着弱兮兮的人对着自己千恩万谢,眼下这少年没点表示,沈微心里便有些不畅快,于是咳嗽一声:“我救了你。”谁知少年可能饿昏头了,昏昏沉沉爬起身,拿起身边的行李就打算走了。
沈微沉下脸:“站住。”
少年听话地站住脚,目光茫然看着沈微,文绉绉道:“夫人有何见教?”
“见教的确有,一则呢,叫我姑娘,我还不曾出嫁,二则,你方才被流氓迷药迷住,险些被人欺负,是我大义凛然的救了你,我要你一声谢谢,你若不听我的见教,我就让你尖叫。”
那少年想起什么,瞪大了眼:“你……”
沈微坦然点头,边掏出零钱:“我的确是骗子,收了你一文钱,但实在于心不忍,所以这十文钱你收着,就当我那日借了你一文钱,如今添了九文利息了。”
那少年脸涨得通红:“骗子的钱我拿着觉得可恨,你收着吧,当我一文钱买教训!”
沈微听了忙不迭点头:“好,我一文钱便宜卖你个教训,你走好不送。”
一旁封瑜不知何时化为人形,看着那少年,开口却说:“留步,不知公子去往何处,不如我们一道同行?”
少年摆手:“你且打住,我怎可沦落到骗子一同,须知近墨者黑。”
沈微正奇怪封瑜什么意思,突然想起她提过的,这少年身上有股子香甜味道,可能与灵珠有些渊源,于是挡住身旁还要开口的封瑜,对着那少年微微一笑:“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没钱吃穿住店,又有事关生死的大事,才不得以出此下策,虽说令人不齿,但做就是做了,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见那少年神色,于是笑得越发温和:“可方才毕竟是我们救了你,讨不来你一句谢,那我就直接讨你人了,古来圣贤说了,知恩图报乃是为人之本,我看你读过几本书,这点道理不是不知道吧?”
少年迟疑。
沈微继续道:“我留你在我身边赶个马车,不为过吧?”
少年迟疑之下仍是点点头,沈微见他如此果断,对于少年弱质彬彬的印象略有改动,少了彬彬二字。沈微肃了神色:“如此甚好,等我们办完了事情你报完了恩,你尽可以离开我们诽谤骗子多狡诈,这一路作为报偿,我们负责让你吃饱穿暖。”
那少年唤作苏瑞,本是家道中落,自己却食不果腹一直游荡在外,看见沈微等人弱儿寡母心生同情,不料自己被骗,正怒着,此时听见吃饱穿暖一词,鼻尖微微发酸。
于是一路上更为热闹,少年洗了脸换了干净衣裳,唇红齿白俨然少年如玉。
沈微觉得马车上美人成群独独自己长得还算凑合,有点不畅快,于是唱歌唱得越发凄凉,荒野狼嚎一样。苏瑞则在一旁引经据典规劝沈微及时向善,不要杂音害人,不要行骗害人,一旁封湄毒舌惯了,忍不住和沈微吵几句。独封瑜一人化为狐形,窜进马车里睡觉。
苏瑞看见差点将眼睛瞪出来,沈微忙中添乱,掏出小匕首,在苏瑞掌心划出一道血痕,再伸手过去使伤痕愈合,苏瑞惊呆,封湄在一旁细心解释为何这帮人如此怪力乱神。
不觉之间一路热热闹闹,已经到了清源山脚下。
沈微看着那一座不算太高的青山,看着身旁脸色铁沉的封瑜,喜气洋洋的封湄,还有牵着马在说悄悄话的苏瑞。
心说这样一群人也能凑成一伙,实在奇怪,蓦然生出怅惘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乃小白文,不要拘泥文笔糟糕。
☆、结界若等闲
清源山脚,草色青青铺满地,白云悠悠闲风送,一辆豆色马车停着,苏瑞牵着枣红马驹儿吃草,一边蹲着发呆,对着马驹絮絮说着什么,马驹抖抖尾巴扫过苏瑞,隐晦表达了无趣。
另一头,沈微手里捻着一根狗尾巴草半蹲着身子,以茸茸的那一头对着自己鼻尖扫了扫,痒得自己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一边满意地站起身对着封瑜白洁的颈子瘙过去,见封瑜没什么表情,似乎也没什么想法,于是开口循循善诱:“不要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来,感受一下这大千世界的广阔胸襟,看一看这时间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和这湛蓝天幕下亭亭玉立的我。”
封瑜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封湄半躺在草地上懒懒打个呵欠,手里拿着几根草编蚱蜢玩,编好了弹几下蚱蜢屁股,不知不觉估错了力道,仅是两下便弹烂了。于是直挺挺躺在草地上,胳膊支在头下发怔,仰头看着不远处的那座青山,心想自己和徽哥哥当真是咫尺天涯,隐隐有些感伤。
一行人如此情态各异奇形怪状的坐到了日暮黄昏时刻,不成想,苏瑞竟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他同马驹说够了体己话儿,只觉得口干舌燥,山脚下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一道溪,倒是抬眼山腰处便有一道银带染着黄昏胭脂色,正潺潺流动。
他牵了马从身旁睡得正酣的封湄身上跨过去,向着小道慢慢地走,扫过一眼孜孜不倦还在同封瑜讲道理的沈微,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封瑜,觉得有点看不过眼。
“你再说下去,就我个人看来,她估计一辈子都笑不出了。”
认识到沈微一行人是骗子,此为苏瑞不再自称在下原因之一,至于原因之二,是因为沈微曾无意说他是骨子里做小受的那种人,张口闭口都是在下,实乃易被攻难为守之人。他虽不太了解小受是什么,但觉得小字开头的词素来以贬为主,譬如小人小狗小娘子……因而有些瞧不起自己原本的自称。
沈微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咬成两截,啐出来,斜挑起眉梢,古怪腔调道:“你说什么,有胆子来我面前再说一遍?”
苏瑞依言上前,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秀气面庞上写满了不惧尔等宵小。沈微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捉住了封瑜袖摆,苦恼道:“为何我救了你们,你们却以怨报德?”
苏瑞接口:“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是你救了我……”
封瑜思索一下,颌首赞同,换来沈微一记眼刀。
苏瑞见气势上赢了沈微,含着笑志得意满跨过栅栏,沈微抱起一旁半梦半醒的封湄小声道咱们去见你徽哥哥,封湄迅疾冒出一个甜美笑容,沈微对着封瑜冷然一笑,哼了一哼,同样轻松跨过结界。
结界听来很像回事,原来也不过一道栅栏,攀着青翠丝萝。
封瑜黑着脸站在栅栏前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半晌尝试着提了下唇角,抬步准备跨过。那栅栏却似长了腿东窜西跑不肯让栅栏跨,封瑜偏要跨过那道栅栏,于其后紧追不舍,那栅栏偏不肯让封瑜跨。
封瑜跨,栅栏躲,封瑜不如栅栏快,栅栏不似封瑜急,封瑜要跨过栅栏进清源山,栅栏偏不让封瑜跨过自己进清源山。
沈微抱着封湄看好戏,苏瑞扯着马耳朵诉说自己的心情。沈微觉得栅栏躲着封瑜跑是很合情理的,角色互换,尤其是封瑜脸上仍挂着一丝诡异表情,似笑非笑,似喜含怨,似怨带羞,如魔似幻。自己若是那个栅栏,在独自面对如此一个女人的时候,也是会彷徨无助、害怕逃跑、尖叫的。沈微无意瞥过苏瑞身旁那匹,脑中灵光一闪,扯了苏瑞袖摆问:“你这匹马进来时笑了没?”
苏瑞未曾开口,那枣红骏马已递了一枚白眼给沈微。
沈微悟了。
扬了声对追得脸色越发不对的封瑜大声喊道:“变作狐狸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过来!”
封瑜也似恍然大悟,一个闪神险些与匆忙躲避的栅栏装个满怀,一旋身变作狐狸,轻轻巧巧便越过了栅栏,在沈微面前站稳。
封瑜淡淡道:“你倒聪明。”
从语气听得出她应当略有欣喜,然而也是只是应当,沈微也不大确定。封瑜一壁翘起尾巴,踱着碎步往山上走,也不知是不是天际彤云红似火烧,那尾尖的红更浓了一些。
显然很欢喜的样子。
原以为那萝莉控住在山顶,没想到只是在山间溪边盖了一间小屋,青瓦白璧,很是朴素。只是小屋旁有一片花圃,红橙黄绿蓝靛紫各色占全,显出小屋主人骚包的个性。
沈微打量一圈儿,看见屋里头施施然走出来一个紫衣男子,隔得远看不清面目,只知冠玉束发身段匀称,举手投足自有一种风流态度。
想来是那萝莉控的禁脔吧。
那紫衣男子缓缓走近,面上挂着懒洋洋笑意,天生唇角含翘,桃花风流眼。最是难得与沈微那日梦中的仙人一样,有一种言说不出的从容安然,不流于凡俗气息。沈微惊艳于眼前男子过人美貌,心道这古人果然各个标致,怨不得都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