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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翎深许一眼,重重的又朝着轩锦愈做了一揖,“朕谢过公子!”
轩锦愈看着萧煜翎如此模样,心中却也有着一番盘桓。萧煜翎如此礼贤下士,恭谨之样,确有明君之范,自己若是帮他匡扶朝政,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何况父亲生前,也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一想至此,心中止不住又是一阵澎湃。
他默然将心中的海啸山呼压止住,望着萧煜翎,想了解一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昨夜,在牢房之中发生了一些事,被关进来的那个是承明王,我想这事肯定在党争之争中有着莫大的关联吧!”
萧煜翎点了点头,“承明皇叔私扣官盐,沿淮百姓两地苦不堪言,如此重罪,大姑姑竟然不顾民怨,一心只想制衡朝中的形式,全然罔顾了法纪,故而,是朕派人来刺杀皇叔的!”
轩锦愈倒是大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皇帝,竟然也有这样的手段,赞许更多了一层,“不过那萧承明倒是奸诈得很,先是不动声色的让人弄了一个替代的死囚进去,让去刺杀的人杀了那死囚以为是杀了萧承明,继而那杀手又命丧于萧承明手上!果然,驰骋沙场多年的老手,还是不容小觑的呀!”
“只是这样一来,民间怨声就更加难以收拾了,皇叔不死,民怨难平啊!”每每说至此处,萧煜翎更有一种悲愤,当初在朝堂之上,为了这事,他被箢明强迫压制着,如今依旧历历在目,悲愤更甚,“更有人借此为皇叔喊冤,反倒咬一口皇叔无辜,是另有其人想要栽赃陷害。”
“这是箢明的手笔?”轩锦愈沉吟了一阵,“不像,根据我父亲以往跟她的交手,我敢保证她的心思绝对不会这么缜密,将这借口圆得这般滴水不露,而且像是早算到会有人要行动一样。”他顿了一顿,“箢明背后另有高人?”
“这怎么可能,高先生明明”萧煜翎一时紧张,可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却顿了下来,“是呀,姑姑虽然手段不俗,但终究没有这般严谨圆滑,让人无缝可寻,难道真是他,”萧煜翎喃喃自语,但始终在这事上有着揣测不透的心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已经和我达成了协议了,怎么又会”
“他是谁?”轩锦愈才是稍微说了一句箢明背后另有高人,萧煜翎就如此紧张,难道,“皇上认识此人?”
萧煜翎点了点头,“非但认识,朕与他前些日子,还有了协议,他助我帷幄,我予他三公之职!”
“三公之职!”轩锦愈大吃了一惊,“此人究竟何德何能,敢要三公之职!”
萧煜翎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公子在牢中多年,外界之事自然有所隔绝,当年燕云一隅,本是燕云皇叔得罪了父皇,已经被父皇所弃,却遭逢外地围攻。想那燕云兵力不超五万,外胡铁骑三十万,皇叔求救于京师不得,竟然苦撑三年,最终大获全胜!”
轩锦愈听后,更是一惊,“以五之兵拒他三十万铁骑,这事”他蓦然之间,却不知道对那个曾经有过几次照面之缘的小王爷由衷的佩服了起来,“当真在牢狱之中,隔绝了所有人情世故,连同这么惊心动魄的事都一无所知,看来,有机会的话,当要会一会这个燕云王了。”
“不!”萧煜翎却打断了他的话,“单凭燕云皇叔是不可能退敌的,他的背后是有一个军师,三年帷幄,保住了燕云,此人之才有所知之人,无不折服。现在公子知道,他为何敢如此狂妄,要位三公了吧!”
“如此人才,确实不愧三公!”他转向萧煜翎,“此人若能用之,皇上又何必愁苦?”
“是呀,此人若能用之,朕又何必愁苦!”萧煜翎感慨着,他莫名的胆颤了起来,到底这个高玧在想着些什么,如此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风拂过,将萧煜翎的思绪唤了回来,他蓦然看到轩锦愈此刻还是身着囚衣,虬髯满面,便吩咐了柴武带他进去换洗。自己则依旧站在这清冷的院落中,等待着。
只是脑中依旧想不通的是高玧的所作所为,“如果说,他真心想帮我,就应该想着怎么帮我消除掉隐患,却最终是想着帮姑姑消除隐患,让我的绸缪功亏一篑!高玧啊高玧,朕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你在想些什么了”
时过半盏,拂柳轻垂,在柴武的带领下,身后一白衣公子,卸去了那一身污垢,玉树临风之姿,大胜常人。
只是轩锦愈倒是显得有些不自然。多年的牢狱生活,已经让他学会了在低下之中保护自己,而污垢就是他的另一层面具,现在剃了胡须,少了这层面具,一瞬间倒叫他无所适从了起来,连同望着萧煜翎的时候,也带着一丝不自然与尴尬。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呀!”萧煜翎不由得赞道,“从今日起,你就化名梁霁,是在蜀道中被西域不明人士所追杀而坠落褒河之中!”
沉吟了一瞬,那白衣公子颔首。
汴梁大大街,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只是今日,似乎有着更令人趣味的事情。严格来说,是更另人好奇的事。
街道传闻,昨夜公主亲自初死了自己平时喜爱的面首,并命人将那人吊在城楼上鞭尸三日。此消息一经传出,市井之中流言纷纷匪起,甚至有着不堪入耳之词,暗中诋毁。
熙攘的人群,时不时可见一道淡绿身影拉着一粉色衣裙女子往前穿梭着,有些大度之人,被如此急迫之后,只是淡然而过,却有些欲斥责一两句,却被苏沐当街破骂了一阵,这有理之人,在路人的围观之下,瞬间也变得无理了起来。
绕不过苏沐的快舌快语,那人最终只能讪讪然的散场,人群见无热闹可看,自然也渐渐的散了开。苏沐一阵自得,又拉着黎云往着人群攒动处围去。
城头之上,但见那冠玉,一身血迹斑斓,却双手被吊在城楼之上,旁边守城的士兵一人手中一跟鞭子,轮流着朝那冰冷的尸身上鞭挞而下,绽开的血肉,已经没有了温度,却也一点一点的寒了围看热闹的老百姓。
如此手段,便是大梁掌控朝政的长公主所为。
苏沐与黎云一挤到到前边,所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当下两个姑娘吓得面无了血色,若不是用手捂着嘴,恐怕会惊呼而出。
“这也太残忍了吧!”黎云惊道。
“这个长公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明明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苏沐的话说到一半,却被突来的一只手捂住。她正想抗议的时候,却见黎云慌张的神情,四下的张望着,见到周围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城门口上,没有去注意苏沐刚才那随口所说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拿开捂住苏沐的手,“这种话不能乱说的,要是被官府的人听到,随时都有可能惹祸上身。”
苏沐闻言,吃了一惊,顿时朝着黎云猛点头。
前方,一罗裙女子,似乎对这眼前的景象不再感什么兴趣,转身欲走的时候,却撞在了苏沐的身上。苏沐一看,这不正是那日在街道上黎云所撞到的那女子么?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苏沐讪讪道,上下打量了那宫瑾一眼,“这次轮到你撞到人了,这又该怎么说才是呢?”
“对不起!”宫瑾冷淡的神色,与之前蛮横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苏沐顿时倒有点反应不过来,差点怀疑当日撞到的那个刁蛮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脸色凝重的女人。
她细细的望了一眼,却见宫瑾的眸子当中,隐隐含着一层雾水,而脸上的坚毅,却又好似将这泪水强硬的呑忍下去一般。苏沐又望了一眼宫瑾身后被人鞭挞着的那个男子,蓦然之间,指着城头上那人,诺诺道:“那个,该不会是你什么人吧?”
“谁说的!”宫瑾一听到苏沐的话,猛然正色,随之又是勃然大怒,“你这个女人好不知好歹,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纠缠不休是不?”她从怀里掏出银两,“你要钱是吧,本姑娘给你不就是了,”说罢,转身走去,将一脸错愕的苏沐丢在原地,看着手上那银子,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而身旁本来在围观的人,却是渐渐的被刚才吵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看着越来越多的目光,苏沐只觉脸上一阵灼热,憋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是她先撞人的呀!”说罢,灰头土脸的拉着黎云往人群外面钻。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不假。
在苏沐拉着黎云钻出人群的时候,偏偏只知埋头向前,却不料又一头撞到了另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另苏沐与黎云都恐惧之人。
当然所惧不一。苏沐是怕被这人认出后被带回韩府中,而黎云则是经过上次萧承佑的一番调戏,在心底对这个浪?荡之人有着莫名的反感以及惧怕。以至于两人在见到所撞到的人是萧承佑的时候,两人皆都饶有默契的调头往回走。
谁知那萧承佑却是先人一步,转身至两人面前,伸手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嘴边那抹轻?狂的笑,始终如复,“两位姑娘,天气真好呀,我们又见面了!”他特地将眼光放在苏沐的身上,“苏姑娘,遇见故人,你又怎好意思装做不认识呢?”
“我真宁愿不认识你!”苏沐小声的说道。
“此话当真令人伤心哪!”萧承佑说着,一把桐扇却挥得极其潇洒,“殊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比萧某更加伤心的人。”他滞凝了一下,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倜傥的笑,“苏姑娘,你道那是何人呀?”
第三十七章 质疑
喧扰的大街,过往人在宫瑾的眼中,似乎都变得无情了起来。本来在这个孤寂的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两个人相伴,但是此刻,能与她相伴的人,却连一个安息都不能。
百尺城楼上,那鞭挞之苦,九泉之下又岂会痛呀,痛的,只不过是在城楼下隐忍着眼泪看着他尸身的冰冷与鞭笞的无知无觉。
漫无目的的走着,大街上的景致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宫瑾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便往下栽去。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宫瑾昏迷之际响起,微微睁眼,那一身军装凛凛,背着阳光,却看不清楚颜面。“姑娘,姑娘你没事吧?”靳云锋摇着宫瑾昏迷的神色,蓦然间却沉吟着该如何处理。
他吩咐了身后跟随的卫队,“你们先回营中,这个姑娘昏迷在大街上,我带她去看大夫先!”横抱起宫瑾,靳云锋健步如飞,在大街上奔跑着。
只是,靳云锋却没有如他所说的,将宫瑾带往医馆看大夫,而是抱着宫瑾,偷偷的溜进了大内,躲避过宫中守卫的森严,将宫瑾交给高玧。
探着脉,高玧表示宫瑾并无大碍,只是说了句郁结于胸而已。但是令高玧不明白的是,宫瑾一向身手不错,凡是练家子的,身体必定很好,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晕倒在大街上。
趁着此刻宫瑾未醒,高玧有点不赞许靳云锋这次的做法,“这次承明王的事件刚过,而承明王自残的毒又是当日宫瑾故意不小心撞上的,如果此刻让人遇见宫瑾在我这里的话,这就很难不出纰漏了。”
靳云锋没有想到这一点,“属下知罪,只是,属下觉得宫瑾是我们的暗线,如果任她昏迷在街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对她不利,继而”
高玧叹了一下,朝着靳云锋颔首,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转了一个话题“外面有什么动静么?”语顿了一下,他重新问了一句,“韩慎有什么动静么?这段期间内,他可有找你?”
“并无!”靳云锋蹙着眉答道:“属下一切都按公子说的照做,但是韩慎似乎很冷静,这些时间内都没怎么找过属下,属下也实在等得心焦了!”
“不用多久了,他肯定会找你!”高玧的凝重,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增加了许多,“只要你到时候一切按照我给的指示做,别说萧煜翎等人瞒得过,瞒过箢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眉头间的深锁,在这一刻有着莫名的痛,从心中忽然闪现出的那抹身影,依旧深深的牵动着他的心。
“但是你要好好的对待沐儿,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梁霁,她要找的梁霁,”高玧郑重的望着靳云锋,“我了解你的为人,也了解你的习性,将沐儿交给你我可以放心,这辈子,都别辜负她!”
“公子?”靳云锋有些莫名,高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苏姑娘不是一直是公子的!”
“我是个无福之人,说不定哪天在睡梦中,就醒不来了!”苦笑,在唇边涩涩的泛开着,高玧从来没有觉得要强迫自己笑,与平时那样淡然的笑,是件多么困难的事,但是如今,他却确切的体会到了这种困难。
把自己的那份爱,自己拿着刀,从心中剜出来的痛楚,只有他自己明了。
靳云锋默然呆自在当处,他不是不知道高玧的病,但是在他们的面前,高玧一向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