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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玧自得一笑,“有何求不得,这个江山,交给一个如此嗜杀成性的长公主,绝对不妥,交给那懦弱的萧煜翎,也是不妥。高玧只想在有生之年,觅一大才,扶将上位,福泽天下百姓黎民!”
萧承明眼睛一亮,也带着惊讶,更带着惊喜,“你想投靠本王!”
“非也!”高玧摇头,刹时又让萧承明的神色转复迥然,“高玧绝不是屈居于臣下之臣!”高玧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萧承明的脸色再度呈现出不悦,但萧承明也非愚钝之人,仔细一想,却也明白了他话内的意思。
这当中有两层意思,一是只有天子膝下,才有资格命他办;,二则是指他绝对不会听命于任何人,当任何人的臣!
好狂妄的一人哪,不过确实有这个资本!萧承明暗自感慨着。
“那么先生此番前来,到底是有何意思!”他冷笑,“该不会先生真的如此关心萧某的伤势,半夜偷出宫墙,特来探望吧!如此的话,那萧某倒真是荣幸呀!”
高玧丝毫没有在意萧承明这突然转变的冷嘲态度,只是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淡然之态,“高玧不肯投靠,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合作!”
“你肯帮我拉萧煜翎下位?”萧承明不置信的问道。
高玧一蹙眉,“难道王爷的眼光,就当真止步于那个宝座上而已?”高玧略有失望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这个久经人情事故的王爷,或许会给他点不一样的东西,或许,
“如果你此刻将萧煜翎拉下来,哪怕你今日已经荣登九五,那么无意的,你即将是另一个萧煜翎,整个朝廷的形式,将会照着现在的样子,一成不变,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傀儡皇帝而已!”
“你”萧承明欲以辩驳,却无话可驳。他望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寒士,因为之前的策划,让他觉得这个单薄的君子确实是一个帷幄的人才,但是如今看来,此人眼光之卓卓,却是朝廷中百卿将相,也难以企及的呀!
“王爷何不以顺理成章的,借天子之手,铲除掉掌权之人,之后再如何定夺,想必王爷也自有主张!”高玧毫无保留的笑了起来,“不然,这种好事若是错过了时机,恐怕就轮不到王爷了!”
“皇室之中,还有谁有此能耐!”萧承明倒是自信满满,颇有几分自得之感。“先皇多有子嗣早夭,而兄弟却又不继,胥王多病,延王腿瘸,育贤王懦弱,尤王又呵呵,傻子一个。唯一比较像样的燕云王,又纨绔不得教化,一来京城就臭名传遍了。这整个皇室中,先生觉得谁还有资格与本王对立?”
“难道王爷不认为,皇室子弟对于隐忍的功夫,早已经炉火纯青了么?”带着戏谑,高玧调侃着道。
一句吸言,倒又让萧承明哑言,眼前这个人,着实让他又是欣赏又是痛恨,且恨得牙痒痒的。每每都是一针见血且不留颜面的,让他立于无可辩驳之地。
“也罢!”高玧起身,这次却是真的走到门口处,开门的手停顿在门边上,“相信王爷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了然于胸了,接下来王爷如果有什么吩咐,随时可找高某,最起码,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可以敌对的理由,多一个朋友联盟,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说罢,高玧将门开了,临行前,又顿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回头,只是立于当地,“相信王爷也不想和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敌对,是吧!”
这话,说得极其自负,倒有点不似于高玧平日的作风。
正待萧承明回首之时,哪还有高玧的身影。
承明王府的矮墙后面,那道凌厉的身影依旧娴熟,翻过矮墙的时候,再云欲一口气背负着高玧回到皇城内,谁料高玧却叫他停了下来,说是想走走。
空阔的大街,因为宵禁的原因,除了躲避偶尔巡逻过的士兵,基本上,如此清寒是正对高玧的情怀的。
“公子”再云跟在身后,似乎想说什么。
高玧挑着眉,没有了平时对人那般淡然的感觉。在这种没有任何戒备下的情形,也只有对着再云才能释放出来吧,这个日夜守护着他安全的人,也是他目前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尽情的说,这里没有外人,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公子真的想和那个萧承明合作么?”再云是个耿直的人,虽然平日里一贯沉默,但是对于所有的事,在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再云很少会对高玧做的事有二话的,但是这次却大出了高玧的意料之外,以至于高玧在回答他的话的时候,不禁多沉思了一瞬,才答:“嗯!”
高玧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对于跟随他已久的再云,有什么心事变幻能瞒得过他的。“你不喜欢?”高玧放缓了脚步,期希着再云跟随上来,与自己如同朋友或者兄弟一般并肩而行。谁知再云却也是个迂腐之人,明知道主仆身份尊卑之别,却无论高玧怎么放慢脚步,他总是能慢其一步。
久了,高玧也不强求,慢慢的将步履调会正常。
“那个萧承明,不会是个好人,更不能让他当了皇帝!”再云生冷的说出怎么两句话。
高玧宽心一笑,“我没说想让他当皇帝呀!”高玧叹了一下,“我也很不喜欢那个人,虚与委蛇,他就如同一条毒蛇,稍微有一不慎,我也会受其伤害,但是没办法,我要利用到他,利用他的毒牙去伤害别人!”
“公子,那个人死了!”再云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高玧一愣,神色也随之一凛,但没有维持多久,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长公主下令,将他吊在城头,鞭挞三日!”
“是公子让公主这样做的吗?”再云问。
高玧有些诧疑,他不知道为什么再云会知道这些,但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我知道箢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了解她了,只要我稍微提一下她身边的人,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点,她也绝对不会姑息的,何况,那个人确实是个奸细,”他嘲讽的一笑,“萧煜翎也不算是笨到哪里去,“毕竟皇宫内长大的,都会运用权术与计谋!”
再云脸上依旧沉默,但说出的话,却有点忧伤,“那天公子去见了长公主之后,回来好伤心!又叫我去杀了她,又不让我去杀”
“对不起!”高玧默然,在清冷的夜色中,淡淡的对再云说出了最真挚的这一句话。
一方黑影,蓦然从天边处闪过,惊动了再云,他正欲追赶的时候,却被高玧制止住了。“夜行多有行事者,与己无干,何必多究呢?”再云沉吟了一下,终究随着高玧继续往前行。
依旧是天牢,白天喧嚷过后的天牢,在晚上就显得特别的寂静。
一道黑影急速略过,在白天那虬髯汉子的牢门前停了下来,“想走么?”那黑衣人问着那虬髯汉子,“你可以不用再躲藏在这种地方了!时候到了!”
黑衣人说这话的时候,只见那虬髯汉子闭着的眼睛蓦然睁起,毅然起身,随着那黑衣人利落的一刀落下,牢门被轻易断开。
虬髯汉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默的随着那黑衣人的牵引,来到了一处幽幽高墙。
高墙之内,久候着的一个人,衣衫翩然,卓绝而立。但在见到那虬髯汉子的时候,终究吃惊,长长叹道:
“当年白皙绣衣郎,今日褴褛虬髯客!若轩胤老宰辅还在世的话,何忍见此光景呀!”
第三十六章 白衣郎
“当年白皙绣衣郎,今日褴褛虬髯客!若轩胤老宰辅还在世的话,何忍见此光景呀!”如此肝胆沥尽的一句话,道尽这些年的风雨沧桑。虬髯汉子眉头间的嵌痕,又刻深了几许。款步往前,被须髯遮去了一大半的颜,仍然止不住眸子中那强烈的意念。
高墙院内,廊庭柳边,公子之色从未如此的凝重过,饶是天子,在见到眼前虬髯汉子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敬重,深深一揖,“朝廷自来有明典,宰辅家世代帝师,当受煜翎一礼,煜翎见过先生!”
“帝师!”那虬髯汉子低沉的吟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久违的称呼,有那么的怀念,也有那么的陌生。“你就是萧煜翎?”虬髯汉子眼中的光亮,似乎黯淡了一些,显得有点不是那么看重之觉,徐徐而道:“就是你将我关到牢狱这么多年,至今变得面目全非之人?”他嘲讽的一笑,“我如今衣衫褴褛,胸无点墨,你这帝师,未免高抬了?亦或,未免低贱了你万尊之躯!”
萧煜翎显得有些尴尬,他万没想到当日那白衣公子,当年那人前如玉,仁厚载德的轩胤之子轩锦愈,今日说话竟然变得如斯刻薄,直叫萧煜翎好半天有点反应不过来。调整了一下满腹诽疑,心知这么多年的牢狱生活,能教一个原本从万人敬仰之家,蓦然囚衣加身的人有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也稍微释怀,道:“当年公子未及任教煜翎,便遭逢大祸,实是煜翎之憾!”
“煜翎别无他想,只想天下百姓得以安宁,朝廷政治回归正统,给轩老宰辅九泉之下,一点欣慰!”
轩锦愈,那虬髯汉子一直静默着,听着萧煜翎诉及过往,脸上被须髯遮去,但心中却也始终止不住五味参杂,终究软了一口气,朝着萧煜翎跪下,“多谢圣上赐我残命留至今日,轩门惨案,八百门生之死,这些年锦愈人在苦牢之中,但每每午夜梦回,皆是凄惨之像,但求一日能重见生天,复我三尺鱼肠宝剑,哪怕是死,也要教那始作俑者万劫不复。”
轩锦愈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就连身旁身着黑衣的柴武,不禁也感到震撼。如此深仇苦痛,怕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吧!
萧煜翎扶起轩锦愈,朝他轻轻颔首,“朕隐忍之久,也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望了一眼轩锦愈,“如今,这个机会到来了!”他有点不耻箢明的行为,“我那姑姑,淫乱之风遍及后宫,朕便派了一名当日也曾受教于宰辅门下,后半途缀学之人,说来也巧,此人相貌之美刻媲女子,大姑姑一见便是倾心不已,朕便暗中将他安插在姑姑身边,今日,得到了一重大消息!”
“什么重大消息?”轩锦愈眉间一舒,语气却异常的镇定。
“她的心病,!”萧煜翎回忆着当年,茫茫蜀道之上,那个不羁的少年一路跟随,后来他与柴武之间有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箢明是如何下令让梁霁在半路动手之事,向轩锦愈一一道明,“梁霁乃轩胤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梁彦华之子,这个想必公子知道。但是那次蜀道中的变脸相向,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坠身褒河之中!”
“褒河!”轩锦愈沉思着,深知那处天堑之险,但终究有着担忧,“可还有生还之机?”
“绝不可能!”萧煜翎坚决地道,“若无走过栈道之人,绝不会想象得到那个地方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沿壁之栈,滔滔褒河滚滚长流,望一眼便是胆战心惊,常人落下,只怕尸骨难寻,何况梁霁当年只是一孩童。”
听到萧煜翎如此之说,轩锦愈颔首,“但与此事又有何干?”
“此事是我大姑姑的心病!”萧煜翎难能的露出笑意,“如果此刻,梁霁这个人突然生还,且回到宫中相认,你说她会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轩锦愈疑惑,尚不明白萧煜翎的意思,“你刚才不也说了吗,栈道之危,褒河之险,定不可生还,怎么还有一个梁霁出来与她相认呢?”
“眼前此刻,公子不正是最好的人选么?”萧煜翎重重一言,“若公子肯屈尊,莫说当年轩胤宰辅之仇刻报,朝政能回归我掌,天下海晏河清,这是何乐而不为之事呀!”
轩锦愈转过身,正眼看着萧煜翎,眼光从刚才稍微转过来的信服,渐渐的转变成了冷淡,以及,距离!“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我爹爹的惨案,而是你不甘再受制于人,利用于我吧!”他自嘲的一笑,“而其他人,你信不过也不敢信,你只能找我这个与箢明有着莫大仇恨的人,才是最好的利剑,我说得没错吧!”
“是又如何,!”萧煜翎沉吟了一下,看着轩锦愈的脸色慢慢转为失望,乃至绝望,萧煜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缓缓复言,“不是,又如何呢?”他郑重的道,“朕真诚的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考虑一下,在轩胤先生的遗志之中,最大的也不过是将箢明的朝政还于朕的手上,难道你想让轩胤老宰辅九泉之下,饮恨不休么?”
此话在情,此话在理!
对于轩锦愈如此苦恨深仇之人,这一番话,却又是深深的刺痛了心里最最柔弱的地方。他终究不得不服软,“你要我怎么做?”
萧煜翎深许一眼,重重的又朝着轩锦愈做了一揖,“朕谢过公子!”
轩锦愈看着萧煜翎如此模样,心中却也有着一番盘桓。萧煜翎如此礼贤下士,恭谨之样,确有明君之范,自己若是帮他匡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