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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如此,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便非常划不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这种异样的感情,根据蒲萱对东柏的观察,好像还只是她的单相思而已。
于是,蒲萱决定,她,要追东柏。
……因为经验问题,这个决定对蒲萱而言是个相当严酷的考验。
更严酷的是,就算蒲萱已经做出了自以为非常明显的暗示,东柏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个……”蒲萱仍抓着东柏的手心,抽了抽嘴角,“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东柏依旧是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
“你手心都是汗。”东柏又道,“难道刚才被安青传染了?”
蒲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东柏,你非得跟我装到底,是吗?”
“什么?”闻言,东柏依旧一脸茫然。
蒲萱咬牙,然后开口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东柏猛地一愣,沉默下来。
蒲萱自嘲地低声笑了笑,“你现在听明白了吗?还要装吗?”
东柏沉默许久,道,“风声太大……我没听清。”
蒲萱笑,然后提起膝盖,朝着东柏的小腹就是猛地一撞。
东柏闷哼一声,赶紧按着自己腹部蹲下身。
蒲萱这一膝盖撞地很重,一点没留情,东柏缓了好半天还觉得疼得发颤。
“现在明白了吗?”蒲萱依旧抓着东柏的手心,又问。
东柏摇头。
“如果想要拒绝我,你可以直接点。”蒲萱道。
东柏沉默。
“……为什么?”
东柏笑,“你刚才说了什么,我真没听清。”
蒲萱将东柏的手甩开,转身离开。
刚刚走了两步,蒲萱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发现,被白雪覆盖着的地面上,除了她和东柏之前留下的两排脚印,此时又多了排脚印。
蒲萱沿着这多出的脚印,望见了藏在一棵大树后的某个身影。
然后她走过去,看到了紧紧将背贴在树干上,手指紧紧扣进树干,埋着头紧紧咬着唇的安青。
安青察觉到了她的身影,微微将头抬起了一点,却还未看见她便立马将脑袋又埋了回去,接着将脑袋朝另一边偏了一些,没有吭声,也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两人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蒲萱沉默半晌,抬起手摸了摸安青的头。
安青这次没有躲。
蒲萱收回手,叹了口气,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回头再去看东柏,就这样转身走了。
东柏见蒲萱走远,这才从地上直起身来,望向安青问,“都听到了?”
安青从树后走出来,看向他,点了点头。
东柏苦笑。
“为什么?”安青问。
东柏动了动唇,刚想回答,却又咬住唇,叹了口气,“刚才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你问哪一件?”
“你刚才,为什么不好好回应她?”安青道。
东柏抬头望着天空,“因为回应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法拒绝。”和蒲萱相处了这么久,蒲萱对自己怎样,东柏通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说真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假的,“但是接受不起。”
安青闻言咬着牙沉默了半晌,心中一团乱,双唇张开又合上,最后依旧只是吼出一声,“为什么!”
东柏这次沉默了下来。
安青站在原地,伸手按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翻腾着的情绪压了下去,开口道,“好吧,我不管是你怎么想的。但是既然你已经放弃了她,就别怪我……”
“你想要她?”东柏问。
安青顿住,扭头紧咬住唇,眼神仍是盯着东柏,其中却是充满了不屑。
“我没法回应她。”东柏继续道,“但是我依旧会跟着她,接受她给予我的一切,帮助以及关怀,甚至她的感情。”
安青一愣,惊讶地盯着东柏看了一会,然后咬牙道,“你……”
“觉得我很厚颜无耻?没办法,她需要我。”
“……”
“但是她真正想要的……”东柏苦笑,“我给不了。”
安青默默地站着,一时竟然找不出语言来回应。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东柏到底在说什么。
他发现,东柏与蒲萱之间,有太多的事情是他所不了解的,单就“了解”这一条,他便远远比不上东柏。
东柏低下头,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不对吗?”
因为了解,所以选择伤害。
“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你刚才也应该已经听到了。”东柏走到安青身前,伸手去摸他的头,“加油吧。”
安青避开,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盯着东柏,“就因为我还是个孩子?”
东柏笑。
“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安青磨着牙,顿了半晌,然后吼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去伤她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 =萱子的反省历程,一不小心写了半章……
嗯
男主这种东西,现阶段是决定不了的啊哈哈哈(被抽)
当然咱的心中的男主早就定好了
大概会在本卷的末尾揭晓
——请不要指望会是新角色,男主就是这两只中的其中一只
另外答应了匿名同学,要写蒲老爹的番外……
有人期待咩?= =
番外·为父
蒲萱失踪至今,整一个月。
蒲方远坐在庭院中,望着西方,每一天每一天这么计算着日子,孤独地思念着自己的女儿。
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他甚至没有开口向身遭的任何人提起过这份思恋。
他能向谁提呢?
身在此处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只是舒言的属下而已。
蒲萱曾与舒言有过婚约,蒲方远曾经能算是舒言的岳父,然而现在……蒲萱已经走了,生死未卜,蒲方远日日夜夜祈祷蒲萱还活着还没有出事,但就算蒲萱现在还活着,也不过是一个带着与舒言的婚约却与下人私通的□之人而已。
对,□,现在每当有人私下提起蒲萱,总离不了这两个字,就算口中不敢说,心中也忍不住会啐上两口。
至于他蒲方远,舒言也不过是念在旧情才没有多为难他,甚至仍旧尊称他了一声伯父,仍然给了他身为原右相该有的身份与脸面。
尽管舒言在那件事上所表明过的态度,只有一条:
蒲萱走后,军中再敢提蒲萱者,杀。
再敢提私通一事者,杀。
舒言很少能对自己人做到这么严苛狠绝,只有在这一件事上,他是说杀就杀。
渐渐地已经没人敢提,但是舒言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谁能知道?
蒲萱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这个父亲的处境吧。
蒲萱总是这样,从来不会考虑他这个父亲。
她是真的讨厌自己吧。
从小就是。
一阵风刮过,蒲方远突然按着胸口猛地一阵咳嗽,咳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却又引来了另一阵咳嗽。
干咳着,喉咙生疼。
身侧的侍从见状赶紧拿披风往蒲方远身上披,却被蒲方远一掌推开。
“这个年纪,是该服老了。”蒲方远苦笑着,然后抬头道,“殿下他们议事……现在也不知道议出了结果没。”
那侍从站在一旁,畏畏缩缩地,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蒲萱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同。
虽然一样一出生就哭,虽然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哭着闹着想要,虽然一样会稍有不乐意便摔打四周的东西泻火……细细想来,蒲萱还真是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普通的小孩子会令人讨厌的地方,她全占齐了。
但是蒲方远总觉得蒲萱不一样,或者说他总觉得蒲萱应该不一样,这或许只能归结于他一直以来对蒲萱的溺爱。
他一直以来就只有蒲萱这一个女儿,年少轻狂时虽然惹过不少风流债,但唯一认真对待了并且明媒正娶了的只有蒲萱的母亲,蒲萱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生下蒲萱之后更是整日抱病卧床,就算是再细心的照料,也只让她活到了蒲萱两岁的那一年。
蒲萱的母亲葬在了蒲家的祖陵,蒲萱从未去祭拜过,就算是全族的祭礼,蒲萱也会找各种各样地理由不去,甚至半路跑掉。
或许蒲萱是不记得那个一直温柔陪伴在她身侧的,夜夜拍着她的身侧直到她熟睡的女人了,毕竟那只是她两岁以前的事情而已。
蒲方远从未因此责骂过蒲萱什么,逝者已矣,在蒲方远此后的生命中,只有蒲萱才是他那比什么都重要的一切。
然而蒲萱选择了走,走前一句话也没对他这个父亲说过。
“议事?伯父你不在,只我们几个小辈议事,自然难以议出个所以然来。”
蒲方远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一愣之下却没有花太久来做出反应,当即便撑着座椅起身,努力地转身想要行礼,“殿下……”
“伯父你腿脚不便,不必多礼。”舒言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那么一股风轻云淡地笑容,说话间向后看了一眼。
蒲志铭立马冲上前扶住蒲方远。
蒲方远却是叹了口气,抓住蒲志铭地手臂,重新弯身坐好,“殿下现在,居然有空来看老臣。”
要是以往,舒言会亲自来扶。
虽然舒言从未多说过什么,但在一言一行之中,早已……
“我听闻伯父身体不适。”舒言望着身后的一人道,“便带了医师来帮伯父看看。”
那名医师站出来,对着蒲方远行了一礼。
蒲方远笑道,“殿下的这份心意,老臣感激不尽。”
医师把了把脉,给出的结果是旅途劳顿,然后偶感风寒。
至于天气一冷便腿脚酸痛,这是蒲方远的老毛病了。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老了而已。
人一老,就总是爱回忆从前。
蒲萱小的时候,还是一个肥嘟嘟白净净软绵绵的女娃,现在倒是长得和她母亲越来越像了。
蒲萱小的时候,每当蒲方远回家去看她,她都爱理不理,每次蒲方远给她带了礼物,都会被她随手扔在一旁。
蒲萱小的时候,有的便是一股恶劣至极的性子,时常对着家里地仆从大呼小叫,甚至会对着他这个父亲大呼小叫。
但是蒲萱在还很小的时候,便会时常望着天空发愣。
蒲方远曾看到过蒲萱孤身一人呆在花园中,三四岁地年纪,伸手握着刚到她头顶地石桌的桌沿,背靠着石凳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四岁地女娃,应该是什么都不会想的才对。
很少会有小孩像蒲萱这样时常发愣。
莫非她还记得,在她两岁以前,有一个女人会每日每日地抱着她坐在那个石凳上,倚靠着桌沿,微笑地对她讲着许多躲藏花园角落中的小故事?
蒲萱不喜欢听故事,她母亲和她讲时候她会不耐烦地扭动,但是在她母亲走后,她会每日每日地待在花园里发愣。
“伯父你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舒言突然问。
蒲方远一愣,随后苦笑道,“我只是想着,不知不觉间,原来我已经老到了这个地步。”
以前蒲方远从来不会这么经常地回忆。
回忆着过去,回忆着那个软绵绵肥嘟嘟白净净,一支臂弯就能抱起的女娃。
尽管那个女娃的性情恶劣,会伸手不耐烦地拍打着抱她的人,但是哪怕蒲方远看到的永远只是她嘟着嘴一脸不耐的表情,也会感到莫大的满足,感到为她做一切都值得。
那是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为了蒲萱,他小心翼翼地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他尽心尽力地维持着蒲家的财力地位,他殚精竭虑地铺垫着能让蒲萱安享一辈子的大道。
但是那个软软小小的女娃长大了,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他所为她做的一切,她都不需要,他所渴望着能交予她的一切,她都不需要。
甚至就连他这个父亲,她也不需要。
蒲方远突然感到有点冷,缩了缩身子,然后又猛咳了一阵。
“伯父,你要不要先入房休息一下?”舒言问。
蒲方远摇头,“这个院子,待着挺舒服。”
那个软软小小的女娃……蒲方远又忆起了她默默地待在那个花园中,一个人发着愣的模样。
她其实是在想她的母亲吧?
那个总是温柔对她的女人,蒲萱其实是记得的吧。
蒲方远当初看着她那副模样的时候,总是会想,如果有一天,他也离开了她,那个女娃是不是也会一样这么想着自己?
总是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甚至不屑一顾地模样,不向任何人提起,只是一个人默默发着愣,孤独地思念着。
蒲方远抑制不住地咳了一阵又一阵,咳到后来,每咳一声,便感到心间一股抽痛。
舒言坐在他的对面,一直淡淡地看着,然后突然扫了一眼蒲方远身后那正盛开着的梅树,笑道,“蒲萱第一次被带到宫中看我的时候,便看中了这棵树,吵着嚷着要爬,我支不住把她托了上去,结果她爬不下来了。最后终于把她弄下来的时候,她抱着伯父你哭了好久。”
那个时候蒲萱刚刚一岁多一点,舒言还未到八岁。
而巾州地这处府邸,其实就是舒言原本的六皇子府。
“之后父皇将我封到了这里,我便求着父皇,命人挖了这棵梅树,植到了这里。”舒言笑,“居然能被伯父你认出来。”
蒲方远一愣,急切地想要辩解着什么,出口却又是一阵猛咳。
再敢提蒲萱者,杀。
这是舒言所下的明令。
但是现在舒言自己提了,又该如何回应?
那次,蒲萱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