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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言那边的消息,蒲萱在偶尔进城进茶馆进酒楼进客栈的时候,还是会偶尔关注一下。
——舒言造反是目前邛苍国内第一大事,四处都有人谈论,蒲萱想不关注都不行。
单就造反这个事业,舒言目前进行得非常顺利,打完兖州打巾州,打完巾州又打抚州,蒲萱刚刚脱身不到一个月,舒言就打到了第三个州,现在还没打完抚州就已经盯着算计儋州,等打完儋州就可以直接打京城了。
除此之外,舒言的感情事业也非常成功——至少在外人眼中,舒言虽然先前被某个不长眼的女人甩了一遭,但现在边造着反边娶着月炙国的公主,娶完了又把老婆的娘家人拉进来一起进行造反事业,生活实在是滋润得让人眼红。
而舒言身旁的几元大将、心腹手下,自然也是人们口中谈论颇多的角色。
孤狼骁勇善战却是个女人,长得还不耐,目前已经在邛苍国大江南北拥有了众多支持者膜拜者追随者,遍布男女老少。
除了孤狼以外,还有一堆原靖远军中的老将,一堆从月炙国而来的猛将,外加几名从新兵里提□的小将。
舒言造反之前就招到的旧部,孤狼还真是独一个。
本来还有一个安青算是舒言心腹中的心腹,可惜,后来拐了舒言的女人跑了。
蒲志铭?哦,那个是蒲右相的义子,舒言看在蒲右相的面子上才带着他,一般用都不用。
安彦?那是谁?听都没有听说过。
——莫非舒言本来就是个光杆司令,孤身一人得了靖远军的支持,就敢造反?
——嗨,这谁知道啊。
以上,就是民间对舒言造反这一事件的基本认知。
舒言到底有些什么打算,做过什么布置,蒲萱也懒得去过多地关心。
“说起来,二丫的事情到处都有人谈论,你居然会不知道?”蒲萱望着眼前的这个孤狼的旧部下,问道。
这人,就是最开始碰到蒲萱和东柏,把他们绑到了孤狼山寨中的那人,当时好像是个二当家。
“那个山寨被你们闹了一场,散了之后,我就带着一部分兄弟到这儿来了。”原二当家苦笑道,“一直窝在这个山头里,也没怎么进过城,只知道现在外面乱得很,偶尔逮着个把人也抢不到好东西。”
蒲萱问,“你现在还在当山贼?”
“不然还能当什么?好在发展到了现在,也有了不少兄弟,虽然还是比不上从前。”原二当家耸肩,“不过你们放心,我和你们也算是有缘,这次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蒲萱笑,“是为难不起吧。”
原二当家还是耸肩,没有回话,也没有恼。
孤狼的那个山寨会散,蒲萱等人脱不了干系,安青更直接就是罪魁祸首,只不过后来孤狼跟着舒言混了,便没再计较那些,反而和他们处得不错。
现在遇到了这个又自立门户了的二当家,他居然也没有计较,居然也和蒲萱等人处得不错,免费提供住处不说,甚至还派手下帮他们捞了泡在河里的马车。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蒲萱望着原二当家,突然问,“二狗吗?”
“……”原二当家默默将头扭向了一边。
“真是二狗?”蒲萱惊讶。
原二当家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恼,开口道,“你可以叫我狂狼。”
之后几人又唠了几句家常,二狗才被自己的手下给叫了出去。
蒲萱摇着头道,“最近的山贼,脾气怎么这么好?上次他可一点没客气。”
“现在能和上次比吗?”安青插嘴,“你以为他是看着你的面子?”
蒲萱朝着安青瞪了一眼过去,“说了让你别乱动,你怎么又坐起来了?快躺回去!”
安青顿了顿,然后继续拉开被子试图下地,“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这小子刚才还很乖……蒲萱走过去,伸手将安青按回床上,望见安青反抗的神情,叹了口气,“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安青愣了愣,这才停了挣扎,乖乖任蒲萱帮他把被子也盖好。
这小子果然吃软不吃硬……
蒲萱笑道,“这样才对,你就这么个年纪,总那么逞强干什么?小鬼就该做点小鬼该做的事情。”然后蒲萱掰着指头说,“比如说,偶尔也上树去掏掏鸟蛋啊,偶尔也可以撒个娇啊……”说完这句,蒲萱突然一愣。
安青闻言神色有些许不满,抬头却望见蒲萱这莫名的神色变化,诧异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撒娇啊……”蒲萱低声嘀咕着,想了想安青最近这段时间的行为模式,盯着安青现在这还算乖巧的模样,将安青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直看得安青脸上都有了红晕,然后突然嘿嘿一笑,伸出手在安青脸颊摸了一把,“我不逼着你休息,你就不休息,是吗?原来你这么想要我的关心?”
安青脸上立马红了大片,打开蒲萱的手,挣扎着又要起身,“你在乱说些什么!”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看到安青这么大反应,蒲萱笑得越发得意,倾身将安青压在床上,“安青式的撒娇?啧,你看你,居然连撒个娇都这么别扭,要撒娇就该直接点才对,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的是……”越说到后面,蒲萱越是特意压低了声音,最后几个字更是低得让人压根听不到。
安青不敢多想那几个字的意味,脸红得就像个煮熟的河蟹一样,不停在床上扭动挣扎着,伸手推着蒲萱,但是又不敢推得太用力,口中仍旧是喊着,“你不要乱说!”声音却越来越带着颤抖。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蒲萱玩心大发,将手沿着安青的脖颈一路摸到胸口,又在他胸口按了按揉了揉。
安青紧咬住唇,扭过头咽下一声呻吟。
安青现在很纠结。
蒲萱的神情明显是在玩,就和平常的调戏挑逗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这次玩得比较过分,过分到让安青有些把持不住。
是要干脆地推开,还是继续让她玩,抑或是直接压回去告诉她不是什么都能玩的?
这真是个问题……
然后有人吼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话不是安青吼的,安青还在纠结着没有下定决心,毕竟这个机会比较难得,真拒绝了他会失落。
蒲萱的动作停了下来,安青趁机喘了会气,抬眼望见东柏正抓着蒲萱的手。
“怎么了?”蒲萱还在诧异。
东柏黑着脸,没回话,直接把蒲萱拽下了床,拖出了房门。
安青起身,靠在床上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一点失落。
跟出去看,还是不跟出去看?这又是一个问题。
东柏拖着蒲萱出了房门又穿过了一整个大院,然后绕过一排房子走到一个看起来很僻静的树林里,这才停下了脚步。
“你也会有这种表情,真是难得。”蒲萱也不急着挣开手腕,只是笑道,“吃醋了?”
东柏白了她一眼,问道,“你对安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蒲萱笑望着东柏,见东柏一直黑着脸,才耸了耸肩道,“他一个孩子,能有怎么回事?不过是陪他玩玩。”
东柏叹了口气,“你觉得,他也是在陪你玩玩?”
蒲萱笑道,“你很在意?担心什么,他不过是个孩子……”
“已经青春期了。”
“……”
“你难道真的迟钝到了这个地步?”东柏看着蒲萱,道,“安青对你认真了,绝对已经认真了。”
蒲萱沉默了片刻,开口却问道,“那么你呢?”
东柏一愣,“什么?”
蒲萱挣开一直被东柏紧握着的手腕,然后握住东柏的手心,“我问,你呢?”
东柏抿了抿唇,开口却又道,“什么?”
蒲萱很愤慨地甩开了东柏的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迟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咱写得很愉快
风声太大
难道他真的这样迟钝?
蒲萱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含义应该已经是很明显了。
但是东柏依旧是一脸的诧异,愣了半晌,然后第三度问道,“什么?”
于是,蒲萱非常深刻地检讨了自己对感情的表达方式。
简单来说,从她最开始叫楚秀的那一世,到现在她叫蒲萱的这一世,她,从来就没有追过男人。
第一世她是个纯洁的宅女,想得最多的男人就是挂在房门上的海报里的那个。
第二世她开始暗恋,暗恋的对象就是那个收养了她并教她医术的好人,结果就在她估摸着身体已经发育完全了可以和对方牵小手了并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表白了的那个十四岁的夏天,那个好人不小心医死了一个皇亲国戚然后就被砍头了。
第三世她开始看破红尘,结果隔壁家的狗剩对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不离不弃锲而不舍纠缠不休,然而就在她终于被对方的热情打动并和对方私定终身的那个十七岁的秋天,她被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撞死了。
第四世比较正常,隔壁陈公子明媒正娶将她娶进了门,之后又纳了三个妾,最后隔壁怡红院失火——大概不是她放的——把他给烧死在了里面。
第五世又有一个男人对她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不离不弃锲而不舍纠缠不休,之后将她明媒正娶,两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地过了大概两三年,她重病不治自然死亡了,连个娃都没生。
……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她基本已经对男人这玩意彻底死心了。
死心归死心,往后的很多世里,她每到一定的年龄还是会去找个男人凑合着过着,毕竟生理需求摆在那里。
找男人这事也用不着她操心,自然有人指婚或是安排相亲,偶尔还有男人追,遇个能凑合的男人并不难,最不济,大不了这一世就不凑合了。
现在这一世,本来舒言是个不错的凑合对象,可惜舒言是皇亲国戚不说,还想当皇帝。
蒲萱之所以讨厌皇帝这种东西,大概可以追溯到她的第二世。
还有谁可以凑合?蒲萱最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把东柏划定在待选范围之内。
当然安青也不在待选范围之内,虽然安青很诱人,但是年纪摆在那里。
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蒲萱开始觉得,这一世其实没必要再找人凑合,继续和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就很好。
东柏也好,安青也好,只要每次驻足都会感到他们在身旁,只要每次回头都能望见他们的身影,只要每时每刻都知道有他们跟随着自己,就很好,很满足,满足到不想失去。
对蒲萱而言,“不想失去”这种心情,非常危险。
但是那又如何。
蒲萱确实习惯于逃避,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拥有,但是既然已经拥有,已经注定将来会因他们而不舍,那么现在就应该好好珍惜这一切。
本来蒲萱觉得自己找到了这辈子的生存意义,打算就这样子过了,三个人一起也很好。
但是人一闲起来就容易东想西想。
在某个蒲萱闲得无聊地时刻,她好死不死地思索起了“为什么东柏不能凑合”这个纠结的问题。
无论从相貌来看,还是从性格来看,抑或是从身份家世以及共同语言来看,都没人能比东柏更凑合了,但是为什么她就是从来没想过要拿他来凑合?
思索出来的结果是,如果对象是东柏,那就不是凑合不凑合的问题了。
拿东柏去凑合,她舍不得。
然后蒲萱继续好死不死地思索起了“为什么要舍不得”这个越发纠结的问题。
难道就因为是老乡?
就算是老乡,她对东柏,也实在是好过头了。
当然蒲萱也思索过“为什么安青不能凑合”这个理论上应该同样很纠结的问题。
好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比较明确:因为安青的年纪摆在那里嘛。
于是蒲萱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没有继续思索下去。
反观这些有关于东柏的问题,就太纠结了。
蒲萱每自以为已经想通了一个问题,心中就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最后蒲萱静下心来,将自从遇到东柏开始,她所经历地一切,她所做过所说过所想过的一切,仔仔细细地整个想了一遍。
她发现,每当她想到了东柏的模样,自己心中总会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东柏,竟然已经不仅仅是那种对一个老乡的感情?不记得了。
只知道,一旦没有看到他,心底就会乱。
只知道,每次问他“想不想回去?”,他的回答永远是“想”,听到答案的自己,心中总会痛上一阵。
什么时候起,竟然已经对他依赖道了这种地步?
不记得了。
一直没有对他的存在有过太多的在意,因为他总是淡淡的,没有一点存在感,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就应该在自己的身边,然而,一旦想到他或许有一天就会不在……便是一阵如窒息般的痛苦。
想到这一点的蒲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或许这种感情不能算是前所未有,最开始的那几世她大概也有过,只是那太遥远,她已经记不清了。
既然已经开始感到害怕,那便是已经逃避不了了。
已经如此,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便非常划不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这种异样的感情,根据蒲萱对东柏的观察,好像还只是她的单相思而已。
于是,蒲萱决定,她,要追东柏。
……因为经验问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