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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连在一块,红色、疤结累累,没有一点正常颜色的皮肤。下午,我们谈得彼此熟悉了,我又看了她身上的伤,大面积的疤痕缠着她的躯体,疤痕上还打着结,揪着肉条,好似一个丑陋的魔鬼附在她身上。她的身体摸起来坚硬,像一块甲板。她说伤疤要每天洗,要不然皱折处就会发炎。所幸的是,她的脸上伤不太重,还能看出当初的眉清目秀。
结婚时也曾相爱我叫童春花,出生在1965年1月15日。在我不到3岁时,我母亲去世,我是跟着父亲、哥哥、姐姐长大的。
1985年夏天我高中毕业,一个同学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就是李军(化名),见面那天晚上,他骑了辆破车,没有闸,真像相声里说的,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我看他的衣服上大补丁小补丁的,裤子上净是窟窿,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同学说,刚下班,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直接来了。接触过几次之后,觉得他还挺实在。但到他家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家里又脏又乱又穷。当时我想起来一句老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想,他是长子,应该是特别自立自强,也就没说什么。那时他爸他妈对我特别好,他妈还有意给我们造成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可是不久她妈就变脸了,管我要嫁妆。那时我父亲已经70多岁了,我爸养我们不容易,我母亲去世时我大姐还不到15岁,我爸怕我们4个孩子受委屈,一直没有续娶。我说我不能管我爸要东西,我有多大的力使多大的力。她妈一听就急了:人家都是彩电冰箱都置办齐了。我说,你儿子是跟我结婚还是跟电器结婚?她妈就跟我吵。那时我想,他妈这么不讲理,干脆吹了算了。我不再上他们家去了。但是有一件事感动了我。那是1987年冬天,那天晚上,8点半我下了班,走到六里桥时,看见李军冻得瑟瑟地站在桥头等我,身上就穿一件毛衣,还是我给他织的。那天特别冷,头一天下了场大雪,风“呼呼”地刮。我一看就问他:“你怎么不穿上个大衣呢?”
他说:“我妈不让我来接你,我说上厕所,偷跑出来的,不敢穿大衣,也不敢骑自行车,从家走来的。”当时我挺感动的,真的,挺感动的,马上眼泪就下来了。从他家到六里桥,得走两大站。我从小没妈,哥哥姐姐没少给我爱,但男朋友的爱还是第一次。有了这份情,别的什么我都认了,但我还是不上他们家。
1988年元旦,我们俩领了结婚证,李军是把他的户口本偷出来登的记。他妈知道后,又惦记东西,李军拉着我的手哭,他说:“不行咱借点钱,先把婚结了。”实际上这时我们家已经把东西都给我预备好了,沙发、电视、冰箱、毛毯,所有家里的东西全是我娘家的,拉了整整一汽车。他妈一说什么他就打
结婚后我们住在新房子里,但和他父母一起吃饭。他们家让我把工作辞了,给他们家干活,他们家有5亩多地。李军的工资全部交给家里,他妈每个月给我们5块钱。头一个春节他妈就挑我的不是,说我没有给她磕头,你说都那个年代了,哪还有媳妇给婆婆磕头的?为了平平安安过个年,有什么委屈我忍着。我就跪下给她磕头:“妈,您过年好。”
李军第一次打我特别重是在1988年的“五一”。刚结婚的时候他还可以,他妈不给我聘礼买衣服他不干。结婚后他妈老挑拨,看见我们俩好她就生气,李军听了他妈的话就骂我,有时也动手。“五一”节她妈说我没给她买好吃的好喝的,那天不知道他妈给他说了些什么,下午李军回来就骂骂咧咧的,我说:“你说,咱拿什么买?一个月5块钱,还不够买手纸的。”他突然跳起来,一脚踢在我的腰上,当时我就动不了,疼得我在地上打滚,他转身走了,我自己爬到了床上。晚上10点多钟他才回来,一点吃的没给我带。第二天,他上班走了,反锁着门。他回家吃饭,高兴了用塑料袋给我装点吃的,连碗都不用,拿半个馒头,夹点咸菜。过了三四天,饿得我实在受不了,我动不了,大小便也解不了。那天,我听见外头有喊卖豆腐丝的,我爬下去,爬到门边,“大哥,大哥!”好不容易人家听见了我的声音又找不着我人,“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我根本起不来,只能拍拍门:“大哥,我饿,我身上有三毛钱,买点豆腐丝。” '快抓在线书1。0。2'
李军的大姨和我住隔壁,她听见动静过来了,我把钥匙递出去,大姨和大哥把我托到床上,大姨问:“怎么了?又是李军打你了吧。”我也不敢说呀。打了我之后,他妈没过来,话倒是捎过来了:“妈说了,你丫敢说出去!”大姨端来一小碗饭,我狼吞虎咽地吃了。那天晚上,我小便还是解不了,肚子疼得很,我求他:“李军,我求你了,带我上医院瞧瞧吧,我什么也不说。”到了医院,我说是掉下来摔的。医生说:“是摔的吗?别说了,我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医生挺好,我还喝了他两付祖传秘方,但是瞧晚了,现在我还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后来我注意到她走路果然有点跛。)
转眼到了7月份。他们家人老拉着李军打麻将,给5块钱吧,还得玩麻将输给他,他们家人输了谁也不给,说欠着欠着。李军玩麻将玩得不上班,老缺勤,到年底长不了工资。我说,不就是那5块钱吗,干脆掏出来给他搁那儿。李军还不干,老惦记赢点。那天他们又玩,我说他:“明天又不上班,这么大人了老拿75块钱,寒碜不寒碜。”他爸一听不高兴了,把牌摔了,李军上来就给我一大耳刮子,我一闪,打在耳朵上,气得我哭着回了娘家。
月子里饿得我直发昏
春节过去了,我怀孕了,反应大,喝不了水,吃不了饭,李军照样什么也不干,地里的活儿都是我哥、姐、姐夫,连我爸帮我干的。这期间,李军听他妈的挑拨,说我不去给他妈干活,还是又骂又打。怀孕时,难受得很,挺着肚子弯不下腰,怎么去给他妈干活。我觉得实在跟李军过不下去了,不如离婚算了。以前我提出过好几次离婚,大队妇联也叫过他好几回,批评他,他老保证,以后不打了。把我接回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为什么一次次原谅他呢,是因为我想,他和他妈一起生活了23年,跟我才几年,他听他妈的也是应该的。我想,时间长了他就明白了。
怀孕3个月时,他又把我的眼睛打青了,我请人写了状子告到法院,要离婚,我想去做人流,妇联主任说,太大了,做不了了。李军又让我原谅他,就这样,1989年11月12日生下了女儿晶晶。生孩子时,他妈不让我上医院,在家生了三天三夜,生不下来,疼得我三天三夜水米没沾牙,睡不了觉。他大爷家的大哥大嫂来看了说:“再不赶快送医院人就没有了。”这样李军才送我上医院,还是让我自己走着去的。到了医院,体力不行,只有剪了(侧切),好多人帮着我才生下这孩子。
生下孩子我就失去知觉了,给打了两针才醒过来的。等我回到病房,人都走了,我想喝口水都没人给倒,一个小护士给我找了两个鸡蛋,找了个一次性杯子。第二天,病友看我可怜,用人家的杯子喝了三杯红糖水。头一天12点40分生下孩子,直到第二天10点多李军才送来饭,在家我都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了。送什么来了呢?我姐送来点新小米,就吃粥,二米粥,连点肉渣都没有,更没有鸡蛋。别人都说:“给送点鸡蛋来。”根本就没有,李军每天送两次饭,下午3点一次,晚上9点一次,全是粥。有过一两次包子,面都是褐色的,碱太大,涩的,馅咸得没法吃,我整天饿得眼前冒金花。我对李军说:“你给我在这儿订饭吧。”他妈这就来医院了,一来就吵:“就不让男人歇会儿,月子里就得喝稀的。”我听见他妈的声音就晕了,感觉自己飘起来了,什么也听不见了。还是没订饭,心里整天空荡荡的。
出院了,他妈不让我回自己家,让上他们家。我姐姐来看我,送来十来只鸡,我一只也没吃过,全让他们家人吃了。我娘家人、同事、街坊来瞧我拿点吃的,人家一走他妈就过来把东西全拿走。我姐再来,把鸡蛋糕包打开:“多吃点,你得好好补补。”以为打开包了她就不拿走了,我姐一走她还是过来拿走。月子里她就骂我,嫌我不干活。出了满月我就回来了,我这一月子,光鸡蛋收有二三十斤,他妈一点都没有给我。他越打越厉害,还有了外遇
这就到了1989年的五六月份。李军单位不景气,他跟他爸妈做猪头肉,每天醒来就走,晚上才回。我又要带孩子,又是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
有一天中午他爸来了,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回去跟他妈说:“李军得说说他,回去什么也不干。”他妈就说了一大堆我的不好。那天李军回来还挺高兴,我给他包了饺子,我吃方便面,我从来都是好吃的尽他吃,在他们家,做饭炒菜全是我一人,等干完了,别人也吃差不多了,我好歹吃点,再刷洗归置。那天吃完饭,李军说:“我去个厕所。”我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嘀嘀咕咕。我刚把孩子放下,李军一脚把门踹开,特别厉害:“你今天跟爸说了什么?”“什么也没说呀。”这时他妈也进来了:“你再想想,说什么了?”他妈添油加醋地说了好多。我说:“爸一共在这儿呆了不到10分钟,我能说这么多东西吗,你们不信,可以找爸对证。”他妈就骂:“对你妈个×。”我说:“我妈死的早,我就你这一个妈。”他妈就喊:“李军,还不给我打!”李军上来就没头没脸地朝我身上打。孩子被打醒了,我去抱孩子,他妈来抢,我说这是我的孩子。她又喊:“打这个丫挺的!”李军一拳打到我脸上,鼻子立刻哗哗流血,牙一下子立了起来。我把孩子放在炕上就往外跑,他妈说:“把她身上的钱抢过来,别让她跑出去!”李军追上来抓住我,我说我要去医院。他看我一脸的血,就进去和他妈商量,然后过来说:“上医院不准说是打的,说了加倍地打。”我不知道打的怎么样,只觉得头蒙蒙的,我说行,不说就不说,先让我瞧病去。到医院我说是磕的,拿了点药回来了,牙也掉了。那时李军看把我打成那样,有点后悔。李军厂子不景气,我看他整天吊儿郎当,就拿出2000元钱让他去学开车,学完以后,找我哥我姐借了4000元买了辆旧车,让他上我姐那儿去干,我姐和别人合开了个公司。
1993年我转成了工人,月工资1000多块,我还做点生意,早上5点多钟就拉着东西出去,回来给他们弄吃的,送孩子上学;中午人家休息,我又去送货,赶2点半上班我就回来了;下午接孩子,给他们做饭,让他们吃饭的空儿,我又去送趟货。我做买卖实在,收益不错。我把家里重新装修,买了录像机、吊灯,把家里弄得很漂亮,东西配房也盖上了,出租房子也有收入。我结婚时就想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这一点我做到了,我家的摆设比谁都不差。我给李军买好衣服,从来都是在正规商店里买。
没想到,这时李军又跟女人混上了。开始是个四川的,他一个月挣的几百块钱全给了那女人,让她去做美容——那女的脸上有块疤;给人家的孩子交学费,那孩子没爸,是那女人瞎搞搞出来的。后来那女的摔坏了腰,回老家去了,他又跟了一个东北的。他妈在这里没起好作用。有一次,他妈让我看片子,说:“可好看了。”我问:“什么片子,枪战的?”“不是。”“武打的?”“不是,是带色的,可好看了。”我说我不看。他妈说:“我让你学技术你不学,以后有你吃亏的。”他妈又让李军看,我说李军,你要看,我把电视砸了。他不敢看送回去了,回来就骂我。有一次,我看见他和他妈一起看这种片子。
我到厂子上班之后又提出过几次离婚,我们领导说:“小童,你刚来,我不能给你开离婚介绍信,你一来就离婚,跟咱单位风气多不好似的。有矛盾尽量调解,一起过日子。”谁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个观念确实害了不少人。
1996年春节,他说厂子没人,他要值班。初三这一天,我带晶晶去看他,就见窗帘拉的严严的,从窗户缝一看,他正和一个女的干坏事呢。晶晶嘴快,“爸爸,爸爸,”那个女的披着衣服跑了。我问他:“谁在里面呢?”他说没人。我说要有怎么办?你们在床上干什么呢?他一听又要揍我,晶晶抱着我说:“妈,咱回家吧。”他回来后,又是写保证又是写决心,那时我想用我的善良和真心感化他。一眨眼到了1997年的6月。6月初的一天,我去找我三弟媳妇:“你有工夫吗?”我说,“该买换季的衣服了。”不管李军对我怎么样,我要尽到我做妻子的责任,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