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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网,污泥,枯叶,锈钉,朽木,俱已消失。
琅官知他其实爱洁,但无耐心,猜想他只是将那些都抛入湖中了。
琅官微笑,其实亭中只是蛛网污泥枯叶肮脏,那些锈钉朽木不过是亭中岁月之貌,才堪配那水那树,才是风景。可雁声不懂得。
雁声想舍弃什么东西的时候,从来都是截断众流,一干抛弃。亭中的这些昨日尚能在这冷酷宫中拥有一片逍遥地的卑微之物,转瞬便好像从未存在过了。
琅官坐在座上侧着头。
他看着湖问。
“你来做什么呢?”
赵雁声道。
“掌门师伯命我来请师叔回驾。”
琅官“恩”了一声。
赵雁声又道。
“李师兄将昨日之事报于师伯,师伯很是担忧。”
琅官笑。
“不会再发生。”
雁声看着他。
“琅官,你在恨我吗?”
琅官笑。
“我已经不恨你了。”
雁声沉默。
他说。
“后来我想,也许我是做错了?”
琅官道。
“想明白了么?”
雁声笑。
“我还是觉得我是对的……”
琅官大笑起来,他将头枕在栏杆上,冠带扯上袍面上的丝绣,雁声上前将他的发解开,润泽的长发早已不是当年那样长,竟流泻下来直垂到亭外,随风飞逸。
雁声又将它们揽回来,触手真丝一般的滑顺。
琅官握住他的手,向上看他。
他说。
“吻我。”
雁声吻了下去。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谢琅官说要做什么,赵雁声便耐着性子去做,辗转细吻也好,深切爱抚也好,两个人总是天衣无缝的。
琅官将他搂下,转而跨坐上去,他捧着雁声的脸与他舌戏,他今日已懂得如何与人挑情,他手下抚过雁声的脖颈,解开他的衣扣,深入进去。他知道那里有浅蜜色的体肤,有美好的锁骨,浅浅的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窝。雁声情动的时候那里会微微起伏,泛作一片潮红。
琅官反复爱抚着,他又绕过他的后颈去解他的发,雁声的发有些硬,摸上去总想要扯断它,如今他放下它们,摸了一把,发现雁声将它们留长了。
他微微离开雁声的唇,并不太远,两人潮热的呼吸散在对方脸上,他能看见雁声脸颊上每一个微小处,雁声的唇本就红润,此刻印上他的齿痕,更作妖艳。他唇边还粘了琅官的发丝,雁声随手将它们捋下,绕在指上。
琅官见自己的发像指环一样纠结在他手指上,忍不住像往日一样吮吸上去,黑黝黝的发沾着他自己的津液越发亮的发光,琅官细细舔进他指间的缝隙,直到雁声将他的脸抬起来,褪开他的衣襟向他胸前吻去。
琅官突然笑出来。
“雁声,我掌门师兄叫你来,就是叫你来勾引我的?愿我弃下屠刀,立地成佛?”
31
雁声不响。
琅官看到他垂下的脸上嘴角弯起,他是在笑。
琅官捏着他的下巴。
“是不是谢玲官叫你做什么都可以?当年他把你叫去,是不是叫你离开我?现在怎么又叫你来,他以为什么都要按照他的意愿来做吗?”
雁声微笑。
“这是我们俩的事,与掌门师伯无关。若当年不是他来提点我,而是由着我自己发觉,该做的我还是会做的……”
琅官嗤笑。
“你竟一丝机会都不给我,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雁声“哎?”了一声
“你要听好听的?琅官,那么我是因为掌门师伯才离开你的,其实我心中万分不舍,心如刀割……”
琅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抹了抹眼角。
“恩,你还是说实话吧。说起来,我觉着你那时对我如何好,可你竟是不说这些的……,这些哄我的话,你从来没说过……”
雁声默然。
琅官笑。
“今天你既说是我们俩的事,那么还是听我的。”
他说的轻巧,却好霸道。
雁声却理所当然道。
“好。”
琅官很高兴,他先宽了自己的外衫,再蹲下来,似觉得不舒服,索性跪了下来,去解雁声的腰带。
雁声诧异。
“你这是干什么?这种残破之地哪能这样?你快起来。”
琅官微笑的把他往座上按。
他说。
“当年都是你在教我,今日我就用你教的来帮你做一次,你说好不好?”
雁声直到被他把下身握在手中,终于动容。
琅官端详着那个久违之处,先用指腹摩了摩,又用舌尖轻轻舔了几个圈。
“既在水边,便应试箫。”
他笑吟吟的看着雁声。
“当年只有这个我始终没有做过,今天我来为你做一次,好不好?”
雁声楞了半晌,心中竟是生痛。
他扶上琅官的细肩,看向他低头时露出美好雪白的后颈。
这个少年当年一双眼珠如滂水的玛瑙,温润羞怯的看着他,说,今日,我想吹箫。
他的嘴唇还是淡淡的水色,五官却早已变了。当年稚气的,温蓄的容貌,今日早已精致的分明。细黑的长眉,浓密的眼睫,秀挺的鼻,还有现在正含着他下身的那张菱角分明的薄唇,白皙的脸颊就像薄瓷一样。雁声将他头发向耳后别去,露出他美丽的耳郭。
雁声忍耐着他下身的抚慰,抚摸着他的发,在他脑后轻轻摩挲着,听到琅官喉间低低的声息。
雁声说。
“不要这样。”
他把琅官抱起来,将他搂在怀里。
他说。
“不要这样……”
他低低的声音竟似有些哽咽,在这渺渺的所在随风流水,恰如一种饮泣的味道。
琅官微笑。
他褪下袍下衣物,将腿缠上雁声,姿态竟是雁声所不知的从容妩媚。
他扶着他的下身,慢慢坐上去。
刚刚已被含弄过的硬挺,还残留着琅官的津液,渐渐抵入那个曾与它日日相爱的所在。
雁声抗拒的不理睬他,他将脸埋在琅官的颈窝里,他的呼吸急促,但比起情欲更似是心绪起伏。
琅官握住他的手,将它带去自己臀上。
雁声握到那处,终于无法自持。
琅官微皱着眉头,由雁声将他腿下托起,更深的接受进去。
“呵……雁声……”
琅官细细呻吟着。
缺少前戏的欢爱让他疼痛,但是他咬着雁声的耳垂,甜蜜的叫着,还微微的动了动腰。
“呵……雁声……”
痛楚越加清晰,下身却越加湿润了。
琅官想,也许是见了血了。
但是他笑,没有关系,我们还未见过血。
32
从夕阳西下直到四下漆黑,两人再没有说过话。
但是他们都很满足。他们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到满足和愉悦。
最后他们离开了那座亭子,雁声抱着琅官,带他进了芬玉宫的一个空院。
琅官被放在洁净的床褥上,腰带要落未落,白色的里衣凌乱的挑开着,歪在那里,情色异常。
他将细白的长腿特意分了分,他知道上面沾着夹了红丝的白液,虽然一路被风吹着,有些干涸,但在这烛火摇曳下,仍会引人绮思……就像他看到现在的雁声披发站在烛影中,漂亮的锁骨上有他留下的红痕。
琅官就这样躺着看向雁声,用他最满意的挑逗的眼光打量他,看着他将身上的衣衫都除尽了,恩,他还是喜欢他一丝不挂的样子,与他紧密相贴。
他盯着雁声多年来更加坚韧硬朗的身材,抚摸上他的腰,细细的吻出声,最后问了句。
“点着蜡烛,不要紧?”
雁声跨上床来。
“不要紧,这里常点着蜡烛防鬼……”
他亲着琅官的腿,刚才他抽出去的时候流下的浊液果然在上面,他一点一点将它们舔尽,琅官的皮肤重又在他的唇下变成无瑕的玉石。
琅官笑着。
“我们就是鬼……”
他斜斜的站起来,趴去床头的雕花柱上。
他将后面向他敞开,悠悠的问。
“再来一次?”
他特意这样趴着,叫雁声看清楚,他知道雁声喜欢这个姿势。
但是雁声抱上了他的腰。
“不用这样……”
他抱着他轻轻道。
“我们从前面来,让我好好看着你……”
琅官身形一僵。
他不愿意,他挣扎的把脸埋去床褥里,扭着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雁声使力将他拎起来。
琅官哽咽。
“要做就做,王八蛋……”
雁声分开他的腿,直接进入进去。
琅官抽抽搭搭。
这是雁声第一次那么粗暴。
六年前在冬泠水榭,那是琅官自己给他下了药了。
可是这一次,他明知道他刚刚已经受伤,还是直接就进来了。
“雁声……”
他用手捂住眼睛,表白一样的说。
“我喜欢你……雁声……”
小穴被上一次的情事开拓湿润过,但雁声重力进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下身撕裂的痛。
他除了这句再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如受煎熬一般的呻吟哭泣着。
雁声亲着琅官的手。
他说。
“我也喜欢你,琅官。”
琅官呜呜的哭着。
他还是捂着眼睛,不敢看雁声,就像回到了六年前他们在梧桐院里第一次的欢爱,他不敢看他,他只感到他在他体内火热硬挺,蹂躏着他,钝痛过后是令人晕眩的欢愉。
琅官问。
“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悲伤的说。
“我已经二十岁了……我后来跟过很多人……”
雁声呵呵的笑了一声,咬着他胸前。
“那么我呢,我已经二十四了,跟过更多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以前有用了?”
琅官被他弄的喘不过气来,哀哀的说。
“雁声,你竟跟我说下流话。”
雁声无声的笑着,又比刚刚更深入了一点。
琅官悲伤的抓住他,将双腿向他肩上更高的地方伸去。
“雁声……”
他喘息着,承受着。
“雁声……”
烛火摇曳,晕黄的帐内,两具躯体纠缠不分,肆意癫狂。
谁说这不也是一种爱呢,只是他们似乎都不那么去想。
一个不愿意回头,一个已然绝望。
33
最后天要亮的时候,雁声带他绕过假山庭树,先去到丰云宫后殿的浴池。
琅官咬他胳臂。
“你不怕杀头?”
雁声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
“有二十一师叔在,雁声何惧?”
琅官蒙着头笑。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雁声等他说,雁声,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可琅官没有说。
于是雁声知道,琅官已经变了。
他微笑着替他用泉水擦拭着身上的痕迹,刚才见血了,雁声擦干他的身体,好好的上了药。
他的手劲很好,从来不会让他痛的。
“哎……”
琅官趴伏在软榻上闭着眼,又叹了一声。
雁声替他盖了件干净的丝袍。
琅官闭着眼说。
“你回去吧。”
雁声说。
“你可以了吗?”
琅官说。
“恩,可以了。”
雁声说。
“那么你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琅官笑。
“好……”
雁声帮他顺了顺头发。
“回来,我们都在一起……”
琅官笑的翻了个身。
这种话,雁声以前决不会跟他说,那时候他唯恐他误会,他甚至不肯承认他是喜欢他的。
琅官又躺了一会儿,他听到有脚步声。
朱溟笑。
“躺在这里,不怕着凉?”
琅官还是闭着眼。
“那就劳烦您把我搬进去……我有点走不动了……”
朱溟大笑,竟真的好好把他抱起来,送去卧房。
琅官触到脸下柔软的丝被,磨蹭了一下,舒适的哎了一声。
朱溟问。
“琅官两个字,怎么写?”
琅官笑。
“琅睦牛俟傧嗷さ墓佟!�
朱溟坐到他身边,理他的袍子。
“你怎么没跟他走?”
琅官哎一声。
“听他的,谁要跟他走……”
朱溟道。
“你不是喜欢他?”
琅官笑。
“胡说,我不喜欢他。”
朱溟笑。
“你这样,不是喜欢?”
琅官道。
“不是。”
他笑。
“都过去了。”
34
朱溟把琅官拎到自己腿上让他枕着,手在他身上揉捏,但也避开了他受伤的地方。
琅官呼出一口气,眉头舒展了。
朱溟说。
“每次都弄一身伤……”
琅官笑。
“这次可跟上次不一样。”
朱溟微笑。
“恩,上次是你多管闲事,自作自受,这次呢,我看着倒像要哭。”
琅官呵呵的笑。
“你可别诳我,我自己知道。”
他闭上眼睛。
“都过去了……”
这时天光已有些亮,枝头的鸟儿有已醒的,开始鸣叫。
多年了,琅官想,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清静了?
朱溟摸着他的眉毛。
“那你以前喜欢他什么?”
琅官想了一会儿。
“其实他就是一个流氓……”
朱溟弹他。
琅官哎的一声。
“真的……,做事大大咧咧的,跟师兄弟在一起也是,没什么顾忌。少年时还去南馆里做过杂役,居然就因为银钱比较多就上了那些小倌的床……”
朱溟闷笑。
“那倒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