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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又去干啥子?”
丁站长便来到饭厅,桌前坐下。老婆去拿酒瓶子,拿过来往丁站长面前一放。
“自己斟。”
丁站长喜欢饮酒,酒量不大,每天中午要饮两杯。老婆知道他这个嗜好,中午便炒两个菜,让他下酒。丁站长斟了一杯白酒,慢慢饮。老婆又去厨房端汤……
饭后,丁站长来到阳台,躺椅里一坐,拿牙签剔牙。一面剔牙,一面想:卓融,早晚会让你臣服的!丁站长心里面还惦记着卓融。自从卓融来单位报到的那一刻起,他的魂儿就被卓融勾去了。他将剔除的残渣吐地板上,然后拿起手边的一张报纸,浏览了一下上面的标题,尽是些某某领导体察民情呀,某某领导到某地调研呀……云云,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认为那都是些记者的笔下生花。继续浏览,浏览到法制栏目,一篇文章把他吸引住了,某某市长为贪恋女色,不惜一掷千金,凡他喜欢的女人,没一个逃脱的……去他娘的!这世道太不公平了,什么事儿哟!他有些愤慨,愤慨自己手中的权力太小,能供自己玩弄的女人太少,可以说没有,连个小小的职员都没搞定,他觉得自己窝囊。可窝囊又能怎么样?他张了个呵欠,仰躺椅里,不一会,便睡着了……
激 情 谎 言
作者:桃园
第七章 创卫检查
御州城内一遍忙碌的景象,家家户户都在刮擦地板、窗玻璃……洒水车唱着优雅的曲调在大街上来回奔走。环卫工人身着黄马褂在清扫人行道上……绿化工人在给街边花池花卉梳妆、打扮。街边店铺几个女人一面给卷帘门洗脸,一面唠嗑。
“创卫,创他妈的鬼,尽做些表面文章。”
“净化环境,美化城市。”
“也不能天天折腾呀!”
“摆进去!摆进去!”前面过来几个大盖帽,威风凛凛,边说边用脚踢那些店主们摆在店门口过道上的商品。
“搞什么嘛,别个在行动。”
“不能占道经营,天天都在讲,长耳朵没有?”
“你凶什么?把你那层皮剥了还不如我呢。”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在搬东西。”
那个穿制服的小伙子轮眉鼠眼地看着那个往店铺里面搬东西的女人。那女人忙着搬东西,不理那大盖帽小伙子。大盖帽小伙子走了。
“喂,那位女同志,听到没有?不动嗦,不动可别怪我不客气啰!”
“别个在动,你在吼啥子?……做起你那样子要不完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跟一位顾客谈生意,那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凶暴暴地吼,那女人便这样回敬了几句。
“你说什么?”那小伙子轮眉鼠眼,“再说一遍。”
“做起你那样子要不完了。”那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咣”一声,那小伙子飞起一脚,将摆在店门外的一张木板给踢翻了,木板上面的鞋子、毛巾等小商品,滚落一地。
“拣起来,你今天不给拣起来你走不脱!”那女人跑上去抓扯那小伙子的衣领。
那小伙子一脸憋得青紫,双手抓住女人的手。另两个大盖帽跑过来解围,掰女人的手。
“松手,你这样是不对的……妨碍公务!”
“谁妨碍公务啦?”
“就是你!”小伙子挣脱女人的手,两手将衣摆一抖,做起一副打架的样子。
“你凭什么掀我的摊摊?”
“你占道经营。”
“谁占道经营了?”
“就是你!”
“挡着你什么啦?”
“影响市容。”
“鬼容呢,市容!吃饱了撑的,来坑老百姓,还让老百姓活不?”那女人又往大盖帽跟前碰,脸几乎碰到那小伙子的脸。
“谁坑老百姓啦?”
“就是你!”那女人上前一步,“反正老子下岗了,奉陪你,捡起来!”又欲去抓扯那小伙子的衣领,被那个年长的大盖帽拦住了。
“你这样是违法的……”
“谁违法啦?谁违法啦?”女人的脸碰到那个年长的大盖帽的脸面前,口水溅大盖帽一脸。“你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有你们这样执法的吗?”那女人又蹦又跳,跟几个吵,吵得不可开交。
“打110,简直不像话,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凭什么掀人家的摊摊?给人家拣起来,别个下岗了找碗饭吃,也不易。”
围观者中有人替女人打抱不平。女人便嚣张了,抓住那个大盖帽小伙子的衣服不许走,非得让小伙子给捡起来不可。小伙子也挺仗,执意不捡,嘴里面还振振有词。
“不听招呼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
“谁不听招呼?人家在行动!”
围观者中有人这么大嗓门地嚷。不一会儿,整条小街便挤满了人,看热闹的,打抱不平,七嘴八舌。
“你们也太粗野了,有理好好讲嘛,凭什么掀人家的摊摊?给人家拣起来!”
“上法院告他……侮辱妇女!”
有人开始打胡乱说了,越说越难听……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趁机扯掉自己胸口上的一粒钮扣,往大盖帽跟前碰,弄得几个脸红筋涨,有口不敌群嘴,想溜。
“不许走,”一中年男人义愤了,从人群中挤出来往小伙子面前一站,“给人家拣起来!”
“同志,你不了解情况。”小伙子见势不妙,不知这中年男人的来历,像是哪个部门的干部,便软了。
“我怎么不了解情况,我一直站在这儿……凭什么掀人家的摊摊?”
“她占道经营……我们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有你们这么粗野的吗?你们是那个部门的?”
“城市监察大队的。”围观者中有人说。
占道经营,乱摆乱放,乱设摊点,在御州城内屡禁不止。市政府三令五申,通告、告示,天天晚上在电视上播,整顿市容,过道上不许摆设摊点,不许占到经营,一些摊贩就是不听……特别是翠香街这条老街,一些小商小贩就是不听招呼,城市监察大队的执法人员一来,他们便撤,执法人员一走,他们又摆,令人心烦。那小伙子是才从社会上招聘到城市监察大队的临时工,社会习气还没有丢掉,加之性急,疲乏……做得的确有些过火,触怒了百姓。百姓本来对政府的一些过激做法有些不满,天天搞卫生,还让老百姓背诵什么创建知识……特别是那些经营户,最反感,成天累得腰酸腿疼,还说这儿不合格,那儿不卫生。街上的大盖帽也多,这家来检查,那家来打招呼,生意还让人家做不做?再则呢,成天这费、那费,压得经营户伸不起腰……加之个别“大盖帽”执法粗野,令经营户、市民们反感,这也难怪。
110来了,两位巡警拨开人群,来到女人面前,问清原由后,两位巡警并没有说什么,俯身去拾地上的门板,拾起来往店铺里面安放。门板安放好之后又俯身去拾散落一地的商品,拾起来往门板上摆。那三个大盖帽也忙忙地帮着拾,女人也动起手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走了,走了,别围观了。”两位巡警向两边挥手,招呼大家散去。大家便各散五方。街上又恢复了应有的秩序,做卫生的做卫生,做生意的做生意,闲步的闲步……环卫所的洒水车又唱着优雅的曲调过来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洒水车的尾部喷着把大扇子对着街面横扫过来,那些东张西望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些,水喷到脚边方才猛然醒悟,双脚一蹦,从街面上蹦到阶沿上,躲过一劫。有的人来不及躲闪,水喷到一裤子,两手提着裤管,看着湿漉漉的裤子,脸上挂着笑。
西城区卫生防疫站大院里也是一遍忙碌的景象,门卫李大爷穿着长统靴,手里面拖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管子,用水在冲洗坝子。各科室按照各自划片的区域都在忙着打扫卫生……年轻人爬在窗户上,年长的在抹桌子、凳子,整理文件柜……走廊里,楼梯上,院坝里……到处都在忙碌。
“彻底一点,别留死角。”
“易站长,我这儿行么?”
“行不行创建办的说了算。”易副站长边说边往楼下走。来到楼下,见墙壁上还有一些小广告,什么蚂蚁搬家,疏通下水道,包打开,家电维修……没有清除掉,便对正在冲洗坝子的李大爷说,“李大爷,把这些小广告刮掉。”
“这些人缺德,刮掉又贴上,刮掉又贴上。”李大爷站在坝子中央,一只手捏扁水管子的头,以增加水压,使水喷出来有力,没有注意到易副站长已经走到自己的身后,水管子往过一横,水喷到易副站长一裤子。易副站长纵身一跳,李大爷一笑,“哟,对不起!”
易副站长两手提着裤管,抖了抖裤管上的水,“墙壁、地面、冲洗干净。”边说边往里面花园走。
花园里有几个职工在那儿除草。里面杂草丛生,把花卉都遮挡看不见了。易副站长走进去,也俯身拔草。
“踩到!踩到!”一只三寸长的老鼠惊惶失措地从一拔草的职工脚边跑过,另一职工边喊边用脚去踩。老鼠没命地逃,逃到易副站长脚边,易副站长纵身一跳,差点跌倒,幸被旁边一女职工伸手将他扶住。
“易站长,看把你吓得的哟!”那位扶住易副站长的女职工说,“你怎么这么怕老鼠哟?”
“我才不怕呢。”
“快算了呢,那次出差,走在田埂上,一只大鹅都把你吓得脸青面黑。”
易副站长不开腔,脸上挂着笑。易副站长怕老鼠,怕狗,连毛毛虫都怕。
老鼠钻洞里去了,大家站在老鼠洞前,七嘴八舌。
“把洞堵上。”
“挖开。”
“洞深,岔洞多,挖不出来。”
“用水灌,它憋不住了就会出来。”
“李大爷,把水管子拖过来。”易副站长这么一喊。李大爷便拖着长长的水管子过来了。李大爷将水管子的头对着鼠洞口往里面猛地灌水,果然,不一会,老鼠像个落汤鸡似的从洞里面爬出来,东倒西歪,像个醉汉,一职工上前一脚,顿时,老鼠脑浆迸裂。
“卓小姐,你这过得了关吗?”天香云走进卓融办公室,卓融站在窗台上,在抹窗子,窗玻璃抹得花污啦叽的。
“帮个忙吗?”卓融扭头向天香云笑。
“快下来。”天香云走上去,拍了拍卓融的小腿,卓融从窗台上下来。天香云爬上窗台,卓融将手里面的湿帕子递给天香云。天香云没接。“拿报纸来。”天香云说。卓融便去拿了一张旧报纸过来递给天香云。天香云将报纸揉成团,在窗玻璃上来回搓擦,不一会,窗玻璃便亮堂了。天香云从窗台上跳下来,虚起一只眼,瞧着窗玻璃,“怎么样?”问卓融。“还行。”卓融笑。天香云又去检查卓融办公室的墙脚线、灯头、开关、办公桌文件柜的背面……发现不干净的地方,便帮着彻底清洁一遍。
第二天,创建办一行来了,张部长没来,是宣传部一位科长带队。先检查外面的坝子,然后去了家属区……最后去检查食堂。食堂检查完毕,检查组的同志很满意,说防疫站的卫生搞得不错,回去简报表扬……几个从食堂出来,段宏斌说:“这后面还有一家,去看一下吗?”那位带队的科长说:“好吧,看一下。”于是检查组的同志便随段宏斌去到卓融的住处。走道里光线暗淡,看不清楚,段宏斌拉亮走道里的电灯。电灯一亮,问题就暴露出来了,一堆垃圾堆在走道的墙角边,通向墙外污水沟的洞口有一些饭粒残渣……外面污水沟的臭气从洞口灌进来。还有一股尿臭味。
“这是怎么回事?”那位科长问段宏斌。段宏斌不言腔,给那位科长散烟。那位科长没接,转身走了。检查组的几位成员也跟着那位科长走了……
这次检查,西城区卫生防疫站遭到通报,丁站长挺生气,在职工会上点名批评……卓融不服,说段宏斌有意跟她过不去,他不把检查组带到那儿去,谁知道那儿还住着一户人家呢?丁站长说:“这次检查不存在谁跟谁过不去的问题,创卫工作天天在讲,不留死角,要彻底,各扫门前雪,可有人就是不听,要去硬闯。闯到了就得认罚,该扣奖金扣奖金,没有奖金扣工资……”
“这是报复!”卓融忽一声站起来。
大家的目光唰一下子投射到卓融的脸上。卓融一脸愤怒,段宏斌却嘻笑着面孔。
“报复,报复什么?总得说出个理由呀。”
“你……”卓融瞪视段宏斌一眼。
段宏斌仍嘻笑着面孔。
“你什么?说呀。”段宏斌断定卓融不敢说出他曾调戏过她。
“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卓融的眼泪滚了出来。
段宏斌着实一惊,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丁站长也着实一惊,以为卓融在说他。
“下来说。”丁站长眉毛一拧。
“不,我就要在会上说,你们这是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卓融抬手揩眼睛。
丁站长不言腔了。段宏斌也不言腔了。
会场里一下子静极了。
卓融抹着眼泪,从会场里出去了。
下午,卓融去到天香云办公室,把丁站长调戏她的事儿抖了出来……天香云阴沉着脸,觉得丁站长的确不是个东西,五十好几的人了还这样不知廉耻。可这些事情又怎么去说呢?说厉害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