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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单位的领导太不象话了,我跟他在电话里足足吵了一个多小时,他们非要告你,说你写的就是她,我都跟他们急眼了……”此刻,曹水一见李铁林马上朝他诉苦,想把怨气撒在他身上。看见曹水愤怒的样子,李铁林暗暗叫苦,不好,事情被曹水搅得更糟。在李铁林看来,曹水这人什么也不是,平时就如同一个老娘们似的扯闲皮,纯属于那些没事找麻烦的那些人。但明知他是这种人,李铁林还是来找他,因为这场官司还需要他和文联的帮助。当李铁林委屈地坐在床上听曹水夸夸其谈时,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李铁林忽然跳了起来,急忙朝那人伸出双手笑逐颜开地说:“哟,你也在。我光顾听他说了,没看见你也坐在这里,报歉。”
这人五十多岁,高高的个子,脸盘大大的,两眼小小的,一笑眯成一条缝,用一根针也难挑开。他叫刘浪,刚从工厂下岗临时在文联帮忙,至于他托了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关系这些李铁林都十分清楚。他没有什么作品,平时在报刊上也没见发表过什么样的文章,因为与某某领导关系不错就将他安排在文联,对这样什么名气也没有的人,李铁林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也对安排他的领导没有什么好感。论才论德他都不如李铁林,又与曹水意见不合,两人经常发生争执,而且是与李铁林有关系。现在看来这场官司就是由于他俩最先挑起来的,如果李铁林单位有人对号入座,他俩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文学风波也许会很快过去。可是这两个人有矛盾,居然发生到不可调解的地步,比如曹水认为文学是虚构的,刘浪认为文学作品必须是真人真事,为此两人争来争去互不服输。恰好李铁林的《人生有丑》引起对号入座就成了导火索,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于是李铁林就成了形势的牺牲品。当然,李铁林是站在曹水一边的,他与曹水都写小说对虚构有明确认识,而刘浪什么也没有写出,对虚构不懂,对文学更是一窍不通。这样的人怎能在文联呢?凭这,李铁林就瞧不起他,这场官司如果不是他在文联就不会挑起来。眼下李铁林还要利用文联,利用刘浪和曹水,李铁林要用作品证明文学是虚构的,也证明对号入座是可笑的,更想证明他自己是无辜的。当然,这些仅仅是李铁林个人想法,其他人是不是也持有他这种意见,李铁林一时没有定论,但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与你打官司那女的挺漂亮的,这样的女人你不睡真是太可惜了,你咋把她写得那么丑陋?”刘浪一见李铁林与自己握手,就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公开说:“谁把这女人睡了也算他妈福气,可惜我刘浪没福气,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像你这样的年纪该多好。”刘浪肆意地说着,引得李铁林心烦意乱,然而他还是笑逐颜开地说:“我们也过了而立之年,还年轻吗?”刘浪讨好地说:“正是时候,正是时候,今后六十岁算中年,八十岁算老年,你们还不到三十岁正是青春年少风流的好时候。”刘浪咧着嘴笑了,他说的是实话,他在年轻时非常风流。听说他下乡插队时白天住在房东家,夜里就将房东的女儿睡了,气得他老婆扇了他一个大嘴巴,与他离了婚。以后下乡,每天都有女人等他,都有女人找他谈论,也不知他用什么手段把这些女人的魂都勾来了。即使现在,别看他已五十岁了,看见女人他照样迈不动步,尤其是漂亮女人,他的眼睛都有一种光芒。这一点与曹水一样,两人在女人问题上观念一致,两人迫不及待采访调查,目的就是想在女人身上得到补助。当他俩色迷迷盯着那女人看了半天,后来那女人说如果她开放这两人就是她被窝里的鸡巴蛋,将两人臭了。为此李铁林瞧不起他们,正应了一句俗语文人无德,曹水和刘浪不算文人,尤其是刘浪连个作品都没发表过,可他居然在这样的工作岗位上坐稳了椅子,起到了一条鱼腥了一锅汤的坏作用。这样的人在文联还有李铁林的好吗?刘浪与李铁林开玩笑,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此刻,李铁林没有闲情逸致跟刘浪开玩笑,他是属于老实巴交那种人。平时既不擅长应酬,也不擅长处理,如果这种官司放在别人身上随便开个玩笑或三言两语就把问题解决了,而李铁林是死板人,从不巴结谁,也不讨好谁,哪怕一句求人的话他也不肯说。何况这个女人平时对李铁林就有些那个,她所到之处煸风点火磨磨唧唧,让人误以为她与李铁林发生了什么关系,好像李铁林将她睡了又另寻新欢。为这,李铁林更讨厌她,认为这个女人欺人太甚。
到底谁侵犯了谁的名誉,目前来讲还很难说,李铁林心里明白。此刻,刘浪见李铁林不吭声,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又接着说:“你们单位的领导都是狗屁一个,我去找他们连理都不理,尤其是那个告你的女人她见了我们直躲……看他们一个个熊操样还挺他妈难伺候……”
刘浪唾液四溅,一口浓厚的臭气扑在李铁林脸上,呕得他想吐。过了一会儿,刘浪又说:“你们单位领导太天真,怎能小看咱们这些人呢?上有市委宣部下有作家协会,还有报刊及各级组织,凭他们几个人就能翻天覆地闹事?这也太小看咱们了。这样吧,你有什么难事尽可能说,由文联替你出面……”这一点让刘浪说对了,李铁林来此目的就是请文联帮助,凭他个人是对付不了单位那些人的。刘浪说单位的个别领导天真这是对的,不止一个朋友这样说,当初他们想提拔李铁林当经理助理时,李铁林就不愿伺候他们而被他拒绝了。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他嫌经理水平低,可他又不便明说,只好说他伺候人的事他不愿意做。其实,啥工作不是伺候人?除非当皇帝,可是当皇帝也要伺候人民,否则他就站不住脚,要倒台的。现在听刘浪这话,李铁林认为当初自己不干算对了,不然他们拉屎李铁林还需要给他们揩屁股,他们撒尿还需要李铁林为他们提尿壶。现在看来,李铁林不与他们合作是很好的一步棋,如果干了多丢面子。尤其是单位接二连三发生的经济纠纷,更证明李铁林不干是对的,真是他个人的幸运。想到此李铁林对刘浪说:“其实干与不干不在工作,而是人际关系。如果是我敬佩的人我愿意伺候他,士为知已者死。何况我们写作之人就是为别人服务的,如果一个领导没有水平,没有德行,又没有良心,成天与女人鬼混,这样的领导他再有权也不能为他服务。不如躲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嘛。”“听说你们单位领导出差到南方嫖娼被抓住了是真的吗?我手里可有准确情报,还有你们单位某某领导出门裤衩子都被女秘书洗是真的吗?”刘浪放下手中的一本杂志,斜着眼睛,笑哈哈地问着李铁林。这让李铁林大吃一惊,这些事都是内部材料,刘浪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与内部哪个人有一腿?想到此,李铁林看了看曹水,见他们都有同感,就笑逐颜开问他们:“这些消息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李铁林笑着问他们,心里却产生了一丝痛快,因为他总算是掌握了领导们的隐私。
“搞写作的嘛,都应当有间谍的本事,就是要有狗一样的嗅觉,什么样的情报都能搞到手……”刘浪狂妄地笑着,说着,似乎在开导李铁林,又是在表露自己的见解。也许刘浪说长道短的话充满幽,李铁林心情好了许多,开始与刘浪说笑。这时,一旁的曹水不满意了,他鼻涕不是鼻涕,脸不是脸地对李铁林说:“你回去告诉你们单位领导别给鼻子上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我写文章臭他!”“你这话我可不敢传达,领导会以为我与你们串联整他们。”李铁林直截了当拒绝曹水的意思,他心想,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这种说法与打官司不利。本来已有人对号入座,这样一搅还有自己的好吗?曹水乐了,他凑到李铁林耳边,挺神秘地对李铁林说:“你的事我已与郝市长说了,他支持你!”李铁林一听精神振奋许多,郝市长是一个老作家,他对文联工作是相当支持的,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在这一亩三分地想成立文联也是不可能的。遗憾的是,李铁林与市长之间离得太远,郝市长在天上,李铁林在地下。郝市长权力在握,能呼风唤雨,而李铁林无职无权小民一个,所以这场官司有郝市长的支持,李铁林也算欣慰。不管怎么说李铁林也是一个业余作者,他是因为出了一本书才引起这场官司的,郝市长理解他,这让李铁林心甘情愿地打这场官司,为地方法治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可是打官司对李铁林来说还是一种羞耻,好人谁肯打官司啊?
第五章、市长撑腰
其实,平时的李铁林为人处事是严谨的,朋友们都说他实在,他在单位的表现是老实的,用吃苦耐劳概括他最合适。如果不是他会写小说或者说有人总压制他,故意找他麻烦,他也不会与这些人发生矛盾。即使有人故意找他麻烦,想方设法罚他的款,他也不会在意。那些损人利已的做法令他讨厌,虽然他在心里恨他们,骂这些人没人味,但他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也许李铁林的高姿态,才使人们对他产生了小瞧,于是他就给人留下了软弱可欺的印象。如今有了郝市长的支持,李铁林心中有了底气,他振奋自已的精神,随时准备面对公堂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
“听说那个女人四处告你,四处散布关于你的谣言。说你有毛病,在单位是个官迷,还说你是流氓,是神经病,不然作品里咋写出那么多的事儿?”曹水兴灾乐祸,边说边乐,李铁林也乐。因为许多作家在作品里描写过男女爱情或性生活的场面,经常被人误认为是流氓,好像作家写的那些事是作家经历过似的,其实不然,这是委屈作家了。现实生活中,真正对文学比较了解的人不是很多,对此,曹水比李铁林有经验,他写过很多小说,也写出许多爱情故事片,尤其是在男女性场面被他写绝了,所以有不少人骂他是流氓,不然他也不会写得那么像。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不是亲自尝尝梨子的滋味,他怎能知道女人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现在轮到有人说李铁林是流氓,曹水当然觉得好笑,总算是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了。李铁林听曹水一说,马上笑着说:“关于作品中的事还算好的,更难听的还在后面。你说,一个老娘们儿没事议论一个老爷们,你说她们是啥意思。几个骚娘们儿在我背后搞阴谋,说出来都让我脸红,刚刚出版一本书就被人告上法庭,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让我怎么做人?还怎么写书?”
李铁林不知不觉地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说出了自己的苦恼,他以为自己的话会引起同情。不料,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又引起曹水的不满,愤愤地说:“你还想写呀?这一次不把你整趴下,不把你整得倾家荡产就算我没说。”
曹水突然提高嗓门,恨恨地说着,仿佛他面对的是凶恶的敌人。他是恨李铁林出书的,因为李铁林出书会引起他的名气下降,所以他借机压制李铁林。也许他看昏了头,突然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他很惊诧地望着李铁林,仿佛什么地方不对劲。李铁林心里暗暗吃惊,曹水怎能这样说长道短呢?这是一帮什么人啊?怎么不把事往好整专往坏里整啊?李铁林嘱咐自己要加小心,以后在这里为人处事更要谨慎。也许这种心态,李铁林忽然问着:“凭什么不让我写,凭什么不让我写?我有这本事就要写出来,又凭什么整我?”李铁林很委屈,也不理解,曹水的话让他大吃一惊,也很伤心。“我不就是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