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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生活中，像李铁林这样的人是很多的，用不着试验就会有人跳出来与人为敌。比如这个人大副主任他就是自己跳出来的，曹法官也是自己跳出来的，他多次说他们有他们的难处，李铁林有李铁林的作为，可是他们说的与做的就是不一样。世界上什么都可以相信，唯独打官司不可相信，李铁林不相信这些人不能不以此为教训，也不能不相信还有人以身拭法，这是一个接力赛，好象你追我赶犯错误。虽然李铁林不相信这些，可他又相信谁呢？大考终于在李铁林的惶惶不安中开始了，来自不同地区的同学齐心协力私下里请了两次教授，诉说业余学习的苦难，赢得教授的同情。答应在考试前留下复习提纲，并友好地提醒考生试题都在纲里出，只要掌握大纲也就算拿到了文凭。这时节学生都在拼命，没有谁议论官司的输赢，现在他们关心的是文凭是毕业证书。李铁林是搞写作的，对数字有些陌生，便有同学帮助他打个小抄成绩竟在良好以上。为此李铁林感谢同学和老师对他的帮助，如今他们都在各条战线加官晋升，有的已做出大成绩成为响当当名人。唯有李铁林原地踏步，还在写那些不值钱的狗屁文章。他以为这些年他没有白学，这些岁月没有白过，当初他从单位里出来就是要争一口气，看来这气他争对了，争得从容不迫，争得酣畅淋漓。因为有许多人都在争的岁月中迷失自己，李铁林没有迷失，相反，他似乎比平时更清醒了。
第二十九章、厚云上面是青天
说起打官司，许多人都夸李铁林有一套。说他不愧当过几年兵，他打官司也像他打仗一样勇猛，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法官，找领导，以强有力的攻势冲击原告的势力，冲击一种观念。当他认识自己不能把握这些陈旧观念后便主动撤出战斗，以攻为守，以守为攻，悄悄地打沉默战。这是一场心理战，很难被人所接受，可他硬是凭自己的沉默让人接受了，而且是更多的人都知道这场官司的意义。其实这场官司的主战场还是在李铁林的单位，因为那里的人压根对他就没有好印象，当初他分配来这里时并不是这样见谁烦谁，那时候他看谁都挺亲切也关心人，没想到他越来越不爱说话的个性使他有了差异，更为他的前途蒙上了阴影。更可气的是他上上下下出出进进在机关企业转了几圈最后又被贬入柜台，于是他对领导对同事便有了敌对情绪，使他本来有光彩夺目的前程的他突然从高空跌下来，没人接他，没人救他，相反，他们都在嘲笑他，讽刺他，甚至是投井下石，如此凄惨的李铁林他再有度量也要恨人的。
李铁林的愤慨不仅是表现在他对周围人的看法，而是对他所在地生存环境担忧，凭着他的敏感他已隐隐地感受到了社会上的各种不正之风呼啸刮来，而他还像过去那样一本正经显然是不可能了。何况市场经济席卷全国，每一个人都将面临考验和挑战，老实巴交扎实工作的人不吃香了，接踵而至的是油腔滑调的混混们吃得开。加上有人不断行贿受贿，不正之风越刮越猛，无职无权的李铁林当然不可能扭转被动局面也不可能在单位里谋取什么私利，在上级机关都没有得到提拔回来后更没人拿他当回事，最后不得不在人们的嘲笑中跌落低谷。
有人说李铁林仕途不顺原因很多，主要是他不会送礼，他既不给别人花钱，也不肯花钱为自己谋取私利。其实这是对他的误解，他喜欢朋友，也喜欢礼物，问题是花谁的钱为谁买礼物。李铁林从来不乱花钱，不论上对机关领导还是下对平民百姓，他都是一碗水端平，他不想用小恩小慧来讨好别人，但他又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记得有一年他跟汽车当装卸工，几个小青年都给司机买礼物，目的是想学开车。李铁林不想学，早在部队时他就有机会学开车那时他就不学，所以没必要为司机买礼物。因为不买礼物他没有碰到车，有一次他刚把车发动起来就被司机过来把火熄灭，然后拔掉钥匙扬长而去。留下李铁林和无声无息的汽车，在空落落中他沉静良久，从此他记住了这场面，记住了这耻辱。
如果现在就给李铁林一个论定，他就是一个善始善终的老实巴交的一个男子汉，他善于忍辱负重，善于沉静地与人为善同甘共苦，也善于直截了当伪装。比如这场官司明明是有人上窜下跳，使不少领导和群众被欺骗，不说这些人目的如何，单说这知识就少得可怜，他们将炮火对准李铁林，攻克他的人生。殊不知这背后就隐藏着敌对情节，作为有头脑的领导怎能被一个妇女鼓动得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怎能凭她几句话就随便发号施令？如果他们稍稍有一点思索也不会出现如此被动局面，如果这地方有个领导说句话就不会出现这场官司，最起码李铁林会感激领导，现在不仅不感激反而憎恨。
其实李铁林不知道这是领导者的一个阴谋，他们是为了掩盖贪污受贿的名声而导演了这出戏，这些领导他们想错了，不允许讲话就不讲了吗？不允许告状就不告状了吗？只要想伸冤，云在厚，上面还是晴天。在这场官司中，李铁林从来不想与谁掺合，也不搞阴谋，既然他摊上了这官司他就要打到底，虽然无谁为他说好话，他那颗上进的心也不屈服。眼下，法官四处找他要钱，可他东躲西藏就是不给。他能轻易就给他们吗？是他们无事生非捅了漏子，捅了马蜂窝，他这个做窝的马蜂能不蛰他们几下吗？又怎能轻易就把钱给他们呢？他本来就是一个小人物，无职无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一件事。传讯、问话、笔录、开庭、审理、宣判、寻找证人等，都是由他们一手策划，唯有这掏钱由李铁林说了算。现在机会来了，他能不抓紧吗？该发泄要发泄，该算账要算账，怎能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由他们摆布呢？他这样做目的是想让那些当权者知道老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官有权压迫人，有这些人在此还有老百姓的好吗？尽管如此，老百姓眼睛也是雪亮的，老百姓的心地也是善良的，其实老百姓水平不比当官的低多少，谁欺负老百姓谁明天就会被老百姓轰下台。古语讲得好，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水就是老百姓。谁与百姓作对谁就是与天下作对，谁不把百姓当人看谁就会失去百姓对谁的支持，这样的人一旦东窗事发，百姓拍手称快，敲锣打鼓庆贺他下台。过去有句古话叫官逼民反，别看现阶段天花乱坠，如果有当官不为民做主的事百姓照样造他反，历史潮流过去数千年，哪个朝代没有造反的？眼前几个腐败分子还能有几天大限？连日来，李铁林就是带着这样心态与法官周旋，他认为在这个社会上如果真有不平的事不公正的事也横行不了几天了，他的冤总有一天要伸诉！他的恨总有一天会扬眉吐气！
一个雨过天青的下午，柏油路上还有些泥水，李铁林在街头匆忙走着。迎面与一个人撞个满怀，他细看，原来是曹法官，于是他笑逐颜开地问着：“曹法官如此匆忙是找相好的，怎能这样巧在这里碰上你？”
曹法官刚从乡下回来，浑身都浇湿了，看见李铁林忙问：“那钱怎么还不送来？莫非还想拖吗？”
李铁林撒了一个谎，说：“我送了一次，你不在我就再也没去。抽空我再送去……”
曹法官听后有些半信半疑，他想了想，又问李铁林：“下周一怎样？最近几天我总是下乡。”
“没问题。”李铁林十分爽快地回答着，但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嘀咕：你就等着吧，等到猴年马月，等到你们生老病死。想跟我要钱？没那么容易！李铁林欲走，曹法官突然叫住他：“你别以为是法官跟你过不去，我这小法官也是没办法，院长上面有人大，他们压院长，院长压我。所以我就压你，谁让你犯在我手里？谁让我当初接了这案情？如果不接这案子也不会闹得满城风雨，让我骑虎难下。你明白吗？”
李铁林当然明白，这次曹法官说的是真心话，他们现在确实是骑虎难下，而李铁林要的就是这样结果，不然他也不会与法官周旋。现在，李铁林面对的不仅是一场官司，也是面对一种势力，难怪他一开始就对法官再三地说：“这不是打官司是打势力，我这一个小百姓打得过他们这些大人物吗？他们朝我要钱，我还不知找谁要钱呢？”
曹法官一听李铁林这样说，猜出他又不想掏钱，便威胁说：“如果你不出钱也不行，我交给执行庭你还要多交执行费，到时你更惨。”
也许人都有山穷水尽的时候，曹法官软硬兼施逼李铁林就范，至此，李铁林明白曹法官为什么这样窝囊，他横了法官一眼，讽刺说：“我再惨还有你惨吗？你知道这场官司过后你将是什么样的结局吗？”
曹法官有些不解，慌忙地问着：“什么结局？”
李铁林看不起地说着：“实话告诉你吧，这场官司即使判我输了也是白纸一张，我输钱不输理！今后我还会写东西，还会把这件事写在各种作品中。如果有机会，我还会上访告状，让更多的人都知道内幕。一旦引起上下震荡，你的位子还能保住吗？不把你调走才怪事呢？回农村法庭你不甘心，在城区法庭影响又坏，你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再也没有安稳岗位，再也没有安居乐业的时候，还会被人骂着，你说能好吗？”
曹法官惊诧地望着李铁林，慌忙不安地问着：“你会算命？不然你咋知道以后的事？你若不服可以找人大找市委找院长，千万别拖泥带水让我也好有一个交待，不然他们又要骂我了。”
“你为什么怕他们？”李铁林警惕地问着，曹法官带着哭腔说：“他们不是有权吗？”
“你是法官，你这一碗水端不平你枉称什么法官？难道不怕老百姓把你这碗砸碎吗？”李铁林极其愤怒，他已听出曹法官的意思，他是想求自己。李铁林心里想：这法官活到这份上也够窝囊废的，有这样乞求当事人的法官吗？他眼珠一转，灵机一动，说：“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场官司判得不公平，我要找你们院长说理。如果找赢了你们找我钱，如果找输了我再送你们钱，怎样？”
“这样恐怕不行，哪有当事人与法官讲条件的？还讨价还价，你上诉归上诉，这边判完了就执行，先按这边判完的执行。你送钱，等到你找赢了钱再送给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曹法官与李铁林商量着。
李铁林见曹法官没有商量余地。便说：“也好，我们各行其事，以后再谈。”
“好吧，星期一等你的消息。”曹法官边说边走，李铁林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呸！就这水平还当法官呢，回家抱孩子去吧。”此刻，李铁林非常自豪地迎风伫立。
“你怎能这样跟法官说话？”
不知谁的声音从半空落下，吓了李铁林一跳，他赶紧回头寻找。原来是曹水，这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浮出水面，一见李铁林就笑逐颜开地递给他一本书，说道：“这是乔主席写的书，他让我送给你一本有机会好好忽悠忽悠，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呀！”
“什么机会？”李铁林问，他不明白自己官司输了哪里还需要机会。
“哦，是这样。乔主席要高升了，他这一高升我们这些铁哥们不就沾光了吗？”曹水很兴奋地对李铁林说出原委，他对乔主席向来是敬重的，经常与他们在一起吃吃喝喝，互相吹捧。
李铁林明白了，曹水是来报信的，他说：“乔主席高升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这官司输了哪有心情吹捧别人？你不是说我这官司赢定了吗？当初你非要张罗打官司，现在官司打起来了你却跑了，你跑哪去啦？”
李铁林斥责曹水，显然他对曹水十分不满，从打开庭到现在他就没见过曹水，如今总算抓住曹水的人了他岂能不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恨？如果李铁林再忍耐真有些对不住自己了。
“输啦？这怎么可能呢？”曹水瞪大眼睛装出十吃惊的样子。李铁林看不出曹水是装腔作势还是真的很吃惊，总之曹水这态度多多少少让李铁林心中有些不信任，如果人到了这地步真正是悲哀了。过了一会儿，曹水看了看李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