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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林知道,这一切都有曹水在作怪,曹水是一个看见女孩子迈不动步的人,因此在这一亩三分地里绝大多数与曹水有一腿,只不过没有人管他就是。曹水的妻子对他也是别有用心,有一次她居然也对李铁林拉拉扯扯,只不过李铁林没有动心就是。最让李铁林不解的是,单位里的女孩子也是如此,看见李铁林居然如同见了太阳,眼睛都是亮亮的,那些眼神看得李铁林心慌意乱,弄得一个大老爷们天天面对一群女孩子束手无策。即使这样,李铁林也没有怎么样,每天与职工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欢乐,然而即便如此,李铁林还是受到女孩子的威胁。李铁林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会写几篇文章,居然受女孩子们的如此喜欢,尤其是让丑女这样的寡妇对自己朝思暮想,引出了这场官司。说实话李铁林真的很无奈,会写作不是李铁林的错,引起官司也不是李铁林的错,都是这帮人造成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不让他的生活平静啊,为什么三番五次搞阴谋诡计,李铁林真的想不通,想不通啊。
几天以后,又是一个星期三,李铁林带着一颗受伤的心聚精会神坐在家里写作时,忽然有人敲门,他放下笔忙去开门。一看,原来是曹法官与另一位法官,他们是来为李铁林送达判决书的。这些日子李铁林生了许多闷气,也顾不上与法官沟通,其实也不是顾不上,而是他根本不想沟通。他不想为这点小事求人,也不想丢这个脸皮,木已成舟他求任何人都失去意义。现在谢天谢地判决书总算下来了,李铁林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他匆忙招呼两位法官:“坐,坐吧。我的房小容不下你们这样的大法官……”李铁林的家不大,一间房堆满了书,另一间房是床,两个法官在地中间一站几乎没有空余。也许是法官和当事人的关系彼此感觉不对劲,两个法官坐下不久就按捺不住地掏出判决书念起来,李铁林知道输了就说:“别念了告诉我是输还是赢?”曹法官看了看李铁林,极其不自在地说:“输了,没办法,我们也是不愿意这样判,但上面压力很大我们受不了,只好委屈你了。”曹法官一脸的无奈,看他那样子李铁林就知道这场官司实际上就是那个人大副主任一手策划的,他们可能与丑女关系极不正常。既然把她睡了当然要为她打官司,如果官司输了还叫有权吗?现阶段法律是好,但权比法大,法官也有为难之处。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想起因为这场官司给他带来的种种烦恼,李铁林当时就急了,他怒吼着拒绝在判决书上签字。
“如果你不服判决你可以上诉,不签字我们也送到了。”曹法官不管李铁林愿意不愿意,服判不服判扔掉判决书就走了。他们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李铁林不服他可以上诉,十五天上诉有效,这也是判决书上说的。李铁林说:“我要上诉,我要上诉!”李铁林知道木已成舟他再想翻案真的是难以上青天,既然如此他也是无能为力,可是他心里不服啊,这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想来想去还是他的单位的人在作怪,是他们在整他才造成现在这局面,可以肯定地说单位里的人才是整他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要整他?话还得说回来,不就是因为他会写小说吗?有了名气树大能不招风吗?他在家里辛辛苦苦写着,而他们却在想方设法整他,找不到他的毛病就在文学中找他的毛病,这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李铁林的心真的不是滋味,这还是共产党的国家吗?还有老百姓讲理的地方吗?望着两位法官的背影,气得李铁林站在那里骂道:“我操你们妈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曹法官是坐面包车来的,停在李铁林的家门口,他们没敢进来,怕给李铁林带来负面影响。事实上他们的车一停马上就给李铁林带来了坏作用,李铁林打官司输了的消息迅速传遍整座小区,这小区的人平时就瞧不起李铁林,现在亲眼看见他被人宣判幸灾乐祸的目光在李铁林身上扫来扫去,窃窃私语。然而李铁林的脸皮越磨越厚,他怕也没用,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这场官司背后还有两个所谓的大人物支撑着。这不是打官司,这是打关系,他们的关系暂且不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的关系绝不一般,否则他们为什么不顾党纪国法为她求情说话?据说那个人大副主任往院长家里打了十几次电话,不断地给法官施加压力,还美其名曰是关心职工。当有人把这话传达到李铁林耳朵里时他当时就急了,反驳说:“她是职工我也是职工为什么不为我说话偏偏要为她说话?难道说她是女人就应该为她说话,如果是这样你们关系肯定不正常!”李铁林没有客气,他的话传到人大副主任的耳朵里,气得摔东西,当即心脏病复发住进医院。不过他拿李铁林也没办法,李铁林说的都是事实,同一个单位为什么抱两种态度呢?这不是两面三刀是什么?如果再闹下去全城区的人都知道他这样的德行,让领导的脸面何在?别看李铁林是个普通百姓,可他是个作家,打官司也打出了名气。虽然在默默无闻中生活,但他也有一呼百应的能力,他的话不多也能让人大副主任下不了台阶,也能让他们小河沟里翻大船,这是人们后来才知道的。不过,当时谁也没思索这些,只管打官司玩法律就是了。
送走两位法官后,李铁林忽然想了想急忙捧着判决书细读,里面的内容让他恼怒,这时候他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症状,他感到头昏眼花,实在读不下去了。虽然这些天他再三说自己输了不要紧,可那是为了安慰家里人才这样说的,他不想让家里人跟着受连累,也不想让老人为自己担惊受怕。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赢,只有赢才能代表他是对的,这不仅涉及名誉,涉及写作,也涉及文学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要不要虚构?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也是这场官司最敏感问题,任何人都不应该忽视。然而,李铁林还是忽视了,否则他就不会被人欺负。现阶段,除了钱以外还有谁把原则当回事?还有谁把文学当回事?还有谁肯为老百姓说话?眼下这场官司除了法官为法律来判定它是不是真假外,还有多少人认为是真事呢?文学的失意已使人忽视了它的存在,这种现象让李铁林震惊,他感到社会到了非整顿不可的时候了,人的思想观念必须扭转,一些人的素质从量变到质变非比从前了。不是吗?为了钱男人可以不要脸皮不要尊严不要同甘共苦的妻子,为了钱女人可以不要屁股不要贞洁不要相濡以沫的结发丈夫,为了钱老人可以把房子卖给别人子孙可以把产权转让,为了钱当官的可以贪赃枉法小官跑大官什么人民利益国家至上都是假话屁话,为了钱大老板可以嫖娼可以包二奶还可以把大学生搂回家,为了钱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集体嫖娼集体**形成强有力的恶性循环,为了钱男人可以把献媚视为尊严和脸皮,女人可以把身体当成摇钱树,为了钱人与人之间拼命地贪拼命地搂拼命地争夺,没有谁说我满足了,搂足了贪足了还想再搂再贪。为了钱他们贪,为了钱他们搂,可是他这样的人却在辛辛苦苦默默无闻写着,为什么就没有人关心他们这样的人?为什么就没有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在李铁林看来,社会已经变了,变得有钱就是爷爷了,眼前的判决书就是市场经济的一个产物。李铁林不明白这社会到底怎么了?这些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都与钱亲近?他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他对权钱交易想不通,他对钱来钱去买空卖空想不通,他对钱能买法买权想不通。人们除此之外还需要谈点别的吗?还需要谈点绿色吗?
薄暮时分,李铁林独自来到荒山野岭,这里他以前多次来过,这次来仍旧感到亲切,只是这亲切中还有一种愁绪。每当他碰到难事或烦恼或碰到解不开的难题时,他都要站在这里默默观望一会儿,看山看景,直到心情好了精神振奋他才匆忙离开。可是今天例外,他站了这样久依然沉静在苦难中不能自拔,也许官司败诉他很失落,竟然站了这样久。连绵起伏的山峦,在缓缓上升的暮色里越来越看不清晰了,而近处的绿草、原野、都越来越真切,越来越有生命力。这个时候,微弱的残阳如同女人的热唇,正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世界。李铁林一动不动,任晚风轻吹任思绪狂热,他不知自己站在这里多久了。四周寂静,他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听得见大地发出的呐喊。这时候,他心情沉重,好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鼓声震荡着他的内心。在这咚咚的鼓声里他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撼动心弦,催促他放弃烦恼放弃失落放弃人间所有杂念。此刻,李铁林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同事在开庭时嘲笑的目光,他们好像知道是这种结局,唯独他不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到在官司未判之前就知道官司输了他心情更加痛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苦苦坚持打这场官司呢?现在被人利用职权玩耍着,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些人玩法玩出了新花样,居然玩到了他的头上,这让他不能不为他们叫好。他觉得人际关系就象眼前的那片树木,看着很好,走近了才知里面复杂得很。
静静的山峦,几声清脆婉转的鸟叫从林子里传过来,让人听了悦耳。也许李铁林离得远些,鸟叫过后仍是一片寂静,他侧耳细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万种风情。联想到人世间的发生在他周围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跟这眼前的鸟叫相似吗?谁叫喊的好听谁就受欢迎,谁叫喊得不好听谁就不受欢迎,也许被赶出这片林子也说不定。此刻,他的处境就如此。李铁林在充满草香的山坡上闷闷转着,耳旁忽然听到一阵汽车的引挚声响,他知道天色已晚该回家了这时光也许妻子在家等他了。想到妻子为自己做好晚饭又在静静等自己了,于是他便告诉自己该回去了,否则妻子又惦记他了。他想在回家前再转一转,让心情好些再好些,这样妻子看见就会很放松。也许是自己安慰自己,他忽然感到脚下土地很柔软,像穿一双灰力鞋那样有弹性。当年弟弟送他一双灰力鞋被他带到部队,又从部队带回来保存到现在他也没舍得扔,在他看来,珍贵的礼物不在钱财的多少,而是弟弟的一片心意。回忆让他步子轻松朝前走,边走边回顾着见到的景色,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这里雕塑得如此美丽,也把他的心情雕塑得恋恋不舍。他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每一次他都有灵丹妙药将自己的心情调节得如花一般,这次稍嫌不足,尽管有美丽的景色他的心仍旧有些郁闷。他不想让人看见他不满的情绪,不想让那些整他的人看见他低头的样子,也不想让妻子看不起他。单位里有人可以因为他不请客而罚他款,而他却能站在这里与山野对话,与大地与峙,看谁更有耐性。结果当然是他赢了,太阳在他的对峙中下山了,大地在他的对峙中消失了。不过这次消失的不是暮色,而是暮色中的李铁林,是他的身影在慢慢的消失。这时候他感受黑沉沉的压力袭来,尽管他早有思想准备,他还是感到视野的力不从心,迈出的步子深一下,浅一下,幸而这时他的心情比初来时的心情要好多了,也兴奋不少。当他终于站定,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草地上空浓厚的气息后,他感到心情格外地好,一切不愉快在此一瞬间烟消云散。该回去了,不然妻子一定着急了,他带着一种轻松的心态下了山,快马加鞭朝家里赶去。可是灰蒙蒙的天色还是阻碍了他前进的步子。
第二十七章、相互理解
当他回到家时,妻子果然早下了班,他没有掏钥匙而是啪啪拍门,弄得整个楼房都有震荡。妻子打开门,看见李铁林一愣,就这一愣的工夫,她就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她问李铁林:“刚才是谁来了?我怎么看你不对劲?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做饭,害得我在家空等。”李铁林没有吱声,但脸色已经告诉妻子是怎么回事了。妻子再三追问他还是不说,妻子机灵,她发现了桌子上的判决书,看了看,轻轻地说:“我以为多大个事,输就输吧,赢了反而让我们不安。”“你这是什么话?输就输?说的轻巧,以后我怎么写?。”李铁林不满地望着妻子,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妻子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本来她随单位旅游,可她心里惦记李铁林的官司,路上又患了感冒,连门票都舍不得买就回来了。一见判决书上的款项当即气呼呼地说:“告诉你不要瞎写你非瞎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