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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溟说,考我!策划不就是自导自演,自娱自乐么,我都说过N遍了!
杨灵涵冷笑了声说,得有个前提,要策划首先要承认,或者打心眼里就这么认为,人生就是一场戏,主角就是我们自己,除了我们自己,谁还能为我们的生活负责?!说到这,杨灵涵就问,哎,你老兄平时比我想得开,今天不对劲啊,遇到什么烦心事拉?
裴笑溟笑着说,瞒不过你啊,我是不想在这家公司干了,老婆和我吵架就为这事,她嫌我工作不着调,到处蹿。说实话我压力也很大,身心俱累了,你说人活着咋这样啊?!
这一点杨灵涵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他突然想起了普希金的诗,到处人们的命运都一样!问,那你怎么办?
裴笑溟说,我还是回报社待一阵子吧。其实杨灵涵说的那些话,裴笑溟比他还明白。裴笑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生活就是自导自演,背负点银行的债务,又算得了什么。可转心又一想,人到底凭什么活得那么累?!
林漱雪一睁开眼,就望见窗台的花开了,粉红粉红的,凑上去一闻,有淡淡的香气。
林漱雪真正恋爱了,恋爱中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更多的时候这美纯粹是内心的感觉,是“美滋滋”的美。洗刷完毕吃了早餐,林漱雪开始化妆,她从不浓妆艳抹,她感觉自己就是窗台上的花,简洁,清爽,淡淡的就好。她之所以肤白、曲线匀称,这都是拜前夫所赐,没有他,她不会保持这样的身材。她换了一件超薄内裤,赤着身子,对着镜子,收挺了腹部,感觉还不错,就轻轻蹬上裤子。穿上鞋,又慢慢坐下,擦了鞋子上的微尘,才站起身来照着镜子攀起头发来。
床上的手机响了,她一手握着头发,一手接了电话。电话是杨灵涵打来的,两个人就柔情细语了一番。杨灵涵醒得晚,昨晚裴笑溟挂了电话后,他就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半夜里,他又起来开了电脑,写了一套方案。林漱雪一进桴溟斋,手就被杨灵涵逮住了。林漱雪问,她们不在?杨灵涵说,她们上班呢,我今天换休。然后两个人进了卧室,门也没关就亲热起来。
林漱雪问,你说叫我来看样东西,什么啊!
杨灵涵这才赶忙起了身,搂着林漱雪,看电脑屏幕上的标题,关于增进我俩情感生活的创意案。
林漱雪看了后,指着杨灵涵的鼻子说,亏你想得出来!
杨灵涵说,策划嘛,就该先把自己的生活不定期刷新一下。只要你喜欢,我就用一辈子来创意咱们的生活,穷了就出穷点子,富了就出金点子,总之,永远不让你感到郁闷、单调、无聊!
林漱雪被杨灵涵哄得心花怒放,不自觉地拥向了杨灵涵。杨灵涵顺势一按,两个人就滚到床上去了,自然一番激情快活。事毕,杨灵涵数落着说,我统计了下,青岛一年光重要节庆就有三十六个还多。北宅樱桃节,咱去吃樱桃;天后宫庙会,咱去凑热闹;大泽山葡萄节,咱去摘葡萄;海云庵糖球会,咱去舔糖球;萝卜会,去啃萝卜;樱花节,去中山公园赏花;梅花展,去十梅庵踏春;登山节,去崂山运动。平时没事了,咱就去湛山寺拜佛,去天主教堂祈祷,哎,过几天啤酒节到了,咱就醉生梦死去!从这刻起,把烦恼全部忘掉,尽情去享受生活,好不好?!
林漱雪彻底被感染了,她忘了年龄和一贯的习性,小女孩似地晃着身子,欢快地答应着说,好啊,好啊,想怎样就怎么样,和过去告别,重新开始喽!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宣言口号。
在中国,纯粹市民化的节日中,这国际啤酒节,恐怕算是声势浩大的了。开幕式这一天,几万人聚汇在五四广场,随着礼炮齐鸣,市领导带头,组成了一支浩大的游行队伍。由五四广场至国际啤酒城,长达二十几里的滨海大道,顿时被装点成了一条狂欢之龙。男人,女人,本地人,外省人,各国老外,赤膊裸肉的,戴眼镜的,戴太阳帽的,穿着高跟鞋的,抹了鬼脸的,染了头发的,大人,小孩,人人装模作样。交谈声,尖叫声,嬉闹声,吆喝声,踏路声,欢呼声,歌唱声,敲击声,拨弄声,扭跳声,声声不绝如缕。
裴笑溟和他老婆,林漱雪和杨灵涵,也都双双淹没其中。闲谈中,杨灵涵对裴笑溟说,听人说,这一方主管,还颇有道家襟怀。
裴笑溟听了,一点头说,与民同乐之事,这里还是蛮有生色的。接着装摸做样地说道,有人者之风存焉。
杨灵涵问,人者之风,怎么说?
裴笑溟说,平易则近人嘛!高高在上者,不知为何物也!
杨灵涵一听,就与裴笑溟开怀地笑了。
旁边,裴笑溟的老婆和林漱雪也熟络了起来,有说有笑的。外边热闹,不如啤酒城中热闹,白天的啤酒城,更不能和晚上相比。全世界五湖四海的啤酒商,都在这啤酒城中圈地抬台,布置成一方阵势,进行自家的品牌推展。而且他们都聘请了国内外的模特、歌手等演员,你方唱罢我登台,竞相献艺,彻夜无休。台下的市民观众,则三五一桌,百席一阵,狂呼乱叫,醉生梦死。甚至醉了后,接连不断地有人冲上台去,仗着酒劲和演员们同台竞技。
节日里的啤酒城,起伏狂欢,滔滔一片,人们的口号是,全城大醉七天。
当全城狂醉之时,杨灵涵和林漱雪也在“自由主张”里陶醉了。
他们出双入对于上清山,这距桴溟斋最近的山头公园,成了这对情侣的浪漫聚点。此山之巅,俯城观海极佳,尤以“沧海落照”最为美妙。从眺波亭望去,教堂那刺空的尖塔,像树一样长在滨海的楼林,还有起伏的山头,一起勾勒出了日暮中的城市轮廓,分野天海,阴晴市壑,真实动人心魄。若再高远点看去,长空曳练,萦郁纡迥,红霞映海,浮舟点点。这样的景色,真让人生出种恍如隔世的心情来。
那天,在潭印亭里,林漱雪弹奏了一曲“渔舟唱晚”,杨灵涵听着琴起了兴,一连几天下来就作了十二首词,取名曰“沧浪十二阙”。还请人谱了曲,隔三岔五地与林漱雪唱合。仅节录其词四阕如下:
阕二:
叹白壁之贵洁兮,笑玄圭之庄重。
乘桴泛海,渐行渐远。
仰溟崂之嵯峨兮,垂烁烁之繁星。
清风拂衣,对月盈樽,试问全真有几人?
阕四:
黄河之水天上兮,合污流而渲染。
九曲回肠,滚滚东逝。
纳百川之冰炭兮,成汪洋之一片。
载沉载浮,弥沦无涯,且道浊清谁可分?!
阕六:
望佳人水一湄兮,抚阑干二十四。
纤纤银河,依依素辉。
执手相忘江湖兮,远魏阙之沉郁。
海山青青,天风浪浪,恨美景如斯飘逝!
阕八:
将欲乘风归去兮,念生身之大地。
春时萌动,秋自飘零。
厌倦目前浮游兮,惟田园而喜乐。
采菊东篱,登皋长啸,未知何时任自然?!
两人在上清山的浪漫事,竟被一个捡破烂的窥见了。这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婆子,每天她都到上清山上捡泉水瓶。连续一段时间,她老碰上杨灵涵和林漱雪上山,就不禁留意起这两个人来。那男的经常背个琴,女的背个布包,俩人一来就到山侧那个亭子里去,女的不知唱的什么歌,和她老家村里人弹的琵琶一样好听。她躲在旁边听过好几回。有一次,她还看见那男的见四周无人,竟牵了那女人的手,钻进了旁边树林里,然后就铺了报纸,做起了那让人脸红的事情来。她心里想,这两个人真会找地方,那树下全是人工移植的草,就像铺了棉花一样细软。
又过了段时间,礼拜五一下班,杨灵涵就约了林漱雪。杨灵涵说,美女,我在长途站等你,务必在四十分钟内赶过来啊!
林漱雪问,到长途站干什么?你要出差啊?
杨灵涵笑着说,不是我一人出差,我怎么能背叛你呢!要么咱们都不出差,要么一起犯错啊!杨灵涵故意把出差的差,念成了差错的差。
林漱雪说,天这么晚了,出什么差?
杨灵涵说,哈哈,天黑了,才容易犯错嘛!小雅和你妈不是去过周末了么,咱们今晚也到别人家过周末去!
林漱雪问,到哪?
杨灵涵说,乳山银滩,听说过吗?
林漱雪说,噢,知道,前些年还有朋友想在那投资买房呢,那环境不错房子也便宜。
杨灵涵说,那还不赶紧过来,我们今晚上就去那!
林漱雪说,你不是开玩笑吧,两个多小时来!
杨灵涵说,与其在家坐着无聊,不如乘车在地球上爬行,票我都买好了,来吧,那边我熟悉着呢!
林漱雪说,好,那我马上赶过去。接着补充了句,我看,你真让爱情冲昏头脑了!
林漱雪换了一身休闲装,就赶赴长途站了。见了杨灵涵她说,幸好没迟到,要不你就背叛了我,一个人出错去了!
杨灵涵笑着说,检票了,赶紧上车吧,咱留着错误到银滩去犯!
林漱雪一听,脸红了,这一段时间她是经常犯错的。
出了嘈杂的闹市,车就一股劲冲上高速路了。两边的杨树一闪而过,杨灵涵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禁不住把鼻子凑在车窗口,深呼吸了几下。这是一股混合的气息,里面有玉米田的气味,还夹杂着刚出土的花生味,一种和着湿泥土的气味。好象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这是什么!
杨灵涵正睁开眼寻觅,靠在车窗边的林漱雪问,大自然的气息很好吧?
杨灵涵说,还有一种气味。边说边故意拿鼻子闻,闻着闻着,就凑到了林漱雪的脸上。
杨灵涵吻了一下林漱雪,说,你的气味和大自然的气味一样美,你是大自然的精灵!
两个人偎在了一起。杨灵涵又俯在林漱雪耳畔,意味深长地说着些什么话。林漱雪听了,突然问道,这算不算誓言啊!
杨灵涵说,这算什么誓言!你要想听我发誓,你早说啊,我弹着琴,冲上咖啡,点上香烟,保证让你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跟梦境一样。
林漱雪说,这哪叫发誓,这是催眠曲!
杨灵涵紧接着说,哎,还真让你说对了!现在的誓言,就是他妈催眠曲,就是为了给你们女人营造个梦境!你们女人最容易陶醉了,是不是?男人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林漱雪问,为什么啊?
杨灵涵一笑,说道,为什么?因为只有你们陶醉了,他们才好为所欲为嘛!
林漱雪不说话了,她突然觉得,自从遇到杨灵涵后,她就仿佛进入了梦境,从前的生活全加起来也没这段时光活的多。想到这,林漱雪就说,有时候,陶醉就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杨灵涵说,陶醉固然是幸福的,可老是飘在天空里,总担心着会掉下来,掉下来就会摔得很疼啊!所以有时候想啊,什么时候让所有的陶醉都在大地上扎根就好了!
林漱雪仰头问,怎么让陶醉扎根?
杨灵涵抱紧了她说,小生觉得啊,陶醉的下面,应该是厚重而稳固的“平平淡淡”。现在咱们只有陶醉,没有“平平淡淡”,所以安全感就降低了。这种情景下硬要“平平淡淡”,那肯定连陶醉也失去了!其实,我喜欢这平平淡淡,可我想要又怕人家不给啊。
林漱雪被杨灵涵说糊涂了,问,你要什么样的平平淡淡?
杨灵涵说,平平淡淡,它不是平淡无味的生活,更不是机械单调的平淡,平平淡淡是一份心理保障,是这份保障为咱们营造的感觉。接着低头说道,雪,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嫁给我吧,让我们的陶醉札根好么?
林漱雪知道杨灵涵想要什么了,他想要一个家。家的概念,林漱雪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她是个离异的女人,曾经渴望过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没有瑕疵不容置疑的家,可是,还会有这样的家么?这也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不敢深思的问题。
她可以回避杨灵涵的眼神,却回避不了自己怦怦跳动的心,林漱雪说,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从前的婚姻很失败,我不能太冲动。她这样一说,杨灵涵也就没话了。他理解,一个女人再婚,是要经过一番思想的,她们会反思曾经的风花雪月,她们最需要的是冷静。
林漱雪问,这么长时间了,你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婚。
杨灵涵沉默了会,才问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现在可以问这个问题了。
林漱雪说,他外面有女人。但他是个好人,所以离婚的时候,我还依然爱着他,因为我喜欢他才离开他。
杨灵涵不解地说,我不懂。
林漱雪说,我们那个家,很复杂的!
杨灵涵看了下林漱雪,她又陷入了往事中,一脸忧伤的样子。就赶紧说,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不谈这些。接着又搂紧了她,说,瞧,我们男人的德性!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喜欢的女人快乐、幸福,可往往总是带给她们忧伤。
林漱雪没说什么,她偎在杨灵涵怀里,伸出左手搂了杨灵涵的腰。窗外已经昏暗,耳畔掠过疾飞的风声。这时司机放了一张碟片,第三首中有句歌词是,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改变这一切!
近八点时分汽车到了站。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