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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喧闹着从窄窄的楼梯挤过去,迫不及待的冲向外边的世界,有的考生把随身带的复习资料随手撇在当地,引来考点保安的大声呵斥,他们哄笑喧闹着往大门外跑,吵闹得不可开交。
江舟远在人流中频频向转头看,想要找一找刘涂。他知道刘涂也在这里考,但是人实在太多了,整整两天,他都没有机会能看一眼刘涂。
出了门迎面就遇上了带队的地理老师,老师笑着问他:“怎么样啊?”
江舟远笑道:“挺好,我都写了。”意思是都写上字儿了。
“都写了就好!”老师笑得很开心,“考完了就完了,家长来接没有?”
江舟远点点头:“在那边,老师我先走了。”
“行,小心点儿车啊。”
“哎,老师再见!”
江舟远转过身过了马路,走的很慢,并且不停的回头看。他也不能确定刘涂是不是在他后边,是不是已经走了,磨蹭了一会儿只得作罢。
可是没走几步,身后有一点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波动准确无误的敲在他心上,江舟远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立刻就转过了身。
天知道刘涂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也难为他这么老远还能看见江舟远,两人隔着马路,成一个角度很小的对角线。江舟远回头,就看见刘涂向他的方向跑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兴奋,兴奋里还带一点别的什么。夏天的汗意让他脸上微微潮湿,像是洒满了阳光的碎片。江舟远不近视,但是不知怎的他觉得这样的刘涂灿烂得让他看不清,看他大步大步向自己移动着靠近着,不容置疑的将要走进他的生命,而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忽然一声汽笛声响,江舟远浑身一抖,手里的考试袋“啪”的掉在地上。
刘涂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侧着身跟车主道歉,刚才他跑的太猛,以至于不顾一切的往人家车上撞,好在这里全是人,车速相当慢,没有出什么事。
江舟远松了一口气,心脏大起大落之间出了一身汗,不由得笑这个二愣子。
刘涂没管那么多,再一次朝着江舟远奔过来,看着那速度,百米赛跑也不过如此了,江舟远真怀疑他冲到自己对面一个没刹住会把自己撞飞了。
但是他不想躲。稍稍侧了侧身,江舟远微微张开了手,做出一个迎接的动作。下一秒,刘涂狂跳的心脏隔着两层血肉撞了上来,江舟远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击
,片刻之间双脚已经离地。
耳畔是刘涂滚烫急促的呼吸声,江舟远在惊讶中被抱着转了好几圈,双腿在空中飘浮着,腰间横着刘涂的手臂,转的江舟远七荤八素。
不用停下来江舟远也知道这会儿怕是早变成了马路上的焦点,要是有哪个报导高考的记者……哦不就算是带着手机的学生,今天晚上就能给他们放到网上去。这么一想江舟远忽然想扎在刘涂怀里不出来了,起码能把脸挡上。
江舟远把眼睛埋在刘涂肩窝里,悄悄的问:“有人看着吗?”
刘涂的声音带着喘息:“……不管。”
江舟远又等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大马路上这样太丢人了,挣扎道:“……差不多得了吧……”
刘涂手臂横在他胸腹之间,勒得十分紧:“我不放……”
未及江舟远再说什么,刘涂忽然手上一松,整个人向后一退,仓促之间江舟远悬空了,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这一惊一乍的让江舟远懵了,心说刚还说不放怎么转眼就把我给扔了。一抬头就看见刘涂盯着自己身后,表情五颜六色的,十分精彩。
江舟远一回头,轰然之间脸上炸开了颜料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靖在几步之外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刚才他等了一会儿看已经有学生出来了,但是江舟远老不出来,就走进去找他,不想当街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愣在当地。
还是刘涂先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叔叔。江舟远也红着脸跟着叫了声爸。
赵靖咳了一声,看了看四周,问江舟远:“你是跟我回家,还是自己回去?”
江舟远看了看刘涂,小声道:“我自己回去吧,您……”
赵靖也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单独在一块儿的,毕竟憋了两个多月没见面,于是就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你早点回家。”说完又警告似的看了江舟远一眼,“注意点儿,这大马路上的。”
江舟远脸皮薄,讪讪点了点头。刘涂已经缓过来了,没事儿人似的跟赵靖说:“叔叔再见。”
赵靖笑了笑走了,剩下江舟远和刘涂面面相觑。刘涂抬起头环视四周,发现不少人在对他们指指点点,江舟远扭着脸,恨不得钻到地缝儿里去才好。
这个时候,就只剩下一条退路了。
刘涂一把抓起江舟远的手,朝他使了个眼色,下一秒拖着他夺路狂奔,十几秒内消失在这条马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刚才我在想,要是刘涂撞在车上进医院了会有多坑爹……
☆、第五十章
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江舟远偷偷溜回家,一见他爸的面儿,还是忍不住觉得臊得慌。
赵靖已经适应了,反正就是儿子找个对象罢了,谁知道混过这几年他会不会突然明白过来,等到该成家的年纪,自己就会着急了。
“那个……”江舟远的脸色看起来怪怪的,指了指浴室,“我,洗个澡,今儿挺热的……”
赵靖点点头。
江舟远从卧室拿了睡衣,一溜烟跑到浴室里去,呲牙咧嘴的开始脱衣服。除了露在外边的皮肤尚且完好,衣服底下的已经被刘涂折腾得一片狼藉,他短裤里都是黏糊糊的,想起刚才的事情来,他觉得自己就是掉进什么野兽的笼子里刚刚逃生回来,要不是时间不大够他没让刘涂做到底,他现在说不定连坐都坐不下去了。
简直是牲口!江舟远愤愤的想,我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没进化完全的东西!
热水流过江舟远的肌肤,有种烧灼感,他后背上自己看不见,估计有地方已经破皮了,被热水一激就仿佛用针在上边轻轻刮了一下,疼痛中带着瘙痒。
一身脏衣服已经扔在洗衣篮里,他绝对不敢让他爸动手洗,只好一会儿自己先泡上,免得被他爸看出什么端倪来。
浴室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赵靖的声音在外响起来:“你吃饭了没有?”
江舟远:“……还没呢。”
“怎么也不知道吃饭,晚饭给你热热。快点洗。——你们明天去学校干什么?”
江舟远:“明天学校发高考答案,回来估分,然后报志愿。”
门外传来微波炉启动的声响,赵靖道:“老师说的时候认真听,别出错了。”
江舟远在门里应了一声,心下想道刘涂那个混蛋今儿晚上一件有用的事情没做,净顾着发…情了,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打算报什么志愿呢。
他以前说过想去北京,但是北京恐怕不好去。
一直以来他和刘涂的成绩都是差不多的,报志愿也可以互相参考,能报到一个城市甚至同一个大学都是有可能的。
明天去问问他。
十几分钟后江舟远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被热水蒸的一头汗。赵靖看他一眼道:“大热天的穿这么多干什么,不嫌热?去把你挂着那背心裤衩换上去。”
江舟远哪敢换背心大裤衩,只好呵呵一笑跟他爸打岔:“一会儿换……那什么我先吃饭,饿了。”
江舟远把饭端进客厅茶几上,跟他爸对着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赵靖没什么话说,三句两句的问了问考试感觉怎么样,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江舟远觉得按正常情况来讲他爸该问一问刘涂,但是赵靖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一直没提,对于他和刘涂晚上去做什么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关心,不好奇。
或
许这是另外一种拒绝。江舟远要的是他爸的容许,赵靖给了,更多的却给不了。
这让江舟远的兴奋的热度降下去一些。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注定是缺憾的,他爸退让的够多了,他也要求不了别的。
翌日九点,高三生纷纷到了学校,教室里乱七八糟扔着零食袋子,桌子全空了变得十分轻,一碰就歪了,也没有人去扶,朝阳映在微微生尘的课桌上,上面还留着这群孩子的痕迹。
教室里人不算多,但是非常吵。几天前才见过的同学这一刻再见好像都不一样了,没了高考的重压让他们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神采飞扬。
江舟远找人问了问,说是学习委员已经去领答案了,老师教在这里等着。江舟远只好坐在自己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等着。
教室后边有男生在谈论这昨天通宵玩游戏,江舟远一个人摆弄手机。学习委员和班主任一去不复返,足足等了一个小时都不露面,最后江舟远按手机按得手指都疼了,才见班上那几个班干部一人抱着一大摞书进来,几乎将整个讲台占满,老师才姗姗而来。
那几摞书分发而下,一本是高考试题答案,另几本是报志愿的书。老师站在讲台上没说两句话又被人叫走了,剩下一屋子学生拿着答案掀翻了屋顶。
语文最不好估,先不管;英语都是选择题,回去拿着答案对;数学江舟远凭记忆力看了看,觉得好像不是太糟糕,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看着答案占了将近一页纸,江舟远心说我会写也没时间写,这也太恶心了。
文综是顺序是政治、历史、地理。看选择题的时候还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是当江舟远翻开政治的大题答案的时候,白纸黑字明晃晃的映着两个字:坑爹。
以所有高三生的印象来讲,政治大题必然是长篇大论,这样才对得起十分乃至更多的分值,学生能答到点儿上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但是这次高考不,他们写断了手的政治大题的标准答案,一共就大半页纸那么多,还不是满的。
每道十多分的题答案只有三四行,一行一个答题点,后边括号里写着分值。
江舟远瞪着那几行分外值钱的字儿,努力回想他答这题的时候都写什么了,可惜一团浆糊。写的实在太多了,谁还记得当时自己写什么了!
江舟远合上书往桌子上一拍,恰逢于鹏从外边走进来,吓了他一跳。
“咋了?”于鹏往他桌子旁边一靠,“砸了?”
江舟远一脸无语,问道:“看政治答案没有?”
于鹏摇摇头:“没来的及看呢。刚让陈立桐叫出去搬书去了,怎么了我看看。”说着翻开看了看,叫道:“我擦!这是政治大题?!这么少?”
江舟远摇头道:“我是估不出来这分儿了,看
着给吧。”
于鹏兀自在那边翻答案,一边翻一边怪叫:“我去,这题怎么选这个?……惨了惨了,我文综惨了……”
江舟远无聊的要死,又懒得去玩命想他自己到底写什么了,只好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于鹏靠在他桌子旁边翻答案,过了一会儿老师终于来了。
陈立桐显然是一大早上就开始忙,忙到现在连口水也来不及喝,反而出了很多汗,套裙都汗湿了。匆匆进门来马上说道:“都拿笔记!九号,也就是今天,和十号两天给你们时间估分,填报志愿,一会儿我们发下去草表,回家用铅笔填了,想好了再填!这可是你们一辈子的大事!十一号回学校录志愿,这天志愿就定下来了,想改可改不了了。来班长来把草表发下去……”
“一会儿学校放广播,教你们怎么填志愿表,都好好听。估分的时候上点儿心,千万估准了,你考得再好,志愿没填好也是白搭。不管考成什么样,一批二批的表都不许空着,能填上都填上……”
老师说的嗓子冒烟,教室里乱七八糟的发书,一片混乱之后,年级主任在广播里开始传达填报志愿的经验,教室里乱哄哄的听着,江舟远耳朵里听着广播,手上翻着书,看着那几个牛逼的大学那骇人的分数线。
这样折腾一上午,足足拖到十二点多才放完广播,老师又嘱咐了两句,学生们才离开学校,刘涂在楼道里等着江舟远,一见面就和江舟远贫嘴。
刘涂说他数学选择题记在橡皮上了,发了答案他先对了选择题,结果翻书的时候翻错了,翻成理科生的数学试卷答案了,对完了发现就做对了四个。
“我跟你说没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了你知道吗,”刘涂唾沫横飞的问江舟远,“能体会吗?”
江舟远扯了扯嘴角:“不能。怎么当时没给你吓死得了呢。”
“太没有同情心了你,”刘涂愤愤道,“我这么有献身精神的娱乐一下你,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微笑一下吧。”
江舟远偏头朝他冷笑道:“我昨儿个让一牲口咬得浑身疼,要不你给我讨个公道去?”
刘涂嘿嘿一笑,伸手去搂他:“咬哪儿了?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