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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情人-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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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肯定饿了。你这样靠着他,他身上还有伤呢。”
  
  对着哥哥是个温柔的小女孩,对着荣柯可就不一样了,从哥哥怀里满脸尴尬转过身来的小玉,斜睨着荣柯,哼了一下道:“就你知道心疼人。你抢了我哥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也知道哥哥带着伤的,哥哥,我扶你过去吧。”说到一半就把荣柯甩一边去了,杯子也直接让他带着,自己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托着阎启林的胳膊,仿佛对待精致易碎品般谨慎,动作带点不好意思的僵硬,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脸蛋倒是涨红着。
  
  阎启林也不推辞,由着小玉把自己带到餐厅,这一场相见竟然用去快一个小时,他更饿了,都感觉到头昏眼花起来。
  
  张妈看他们过来了,快手快脚把各人爱吃的摆上台。她刚才听得眼泪直流,躲在厨房里都不好意思出来,此刻也只是胡乱抹了把脸,眼睛鼻子都还红着。
  
  许是各自都有感慨,这顿早餐反倒很安静。之后阎启林因上衣泪渍斑斑要回房换衣服,小玉羞恼得又憋红了脸蛋,一副想要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阎启林摇摇头笑笑,径自上楼去了。衣橱里早已备有按照他习惯穿着的衣服,看了一圈,他鬼使神差的换了一件白色粗棒针毛衣,下面也换成浅灰色贴身休闲裤,这样穿着浑身轻松。
  
  没有一堆工作要他处理,身后也没有保镖跟随,阎单魁还没有醒来,他坐到床前凳上,手里摸着手机键盘,随意按了几下又放下,过一会又重新按了几下还是放下,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是荣柯。
  
  他拎着一个小木匣子进来,阎启林认出那是他小时候存放宝贝的小木匣子。
  
  阎启林心底一跳,有点讶异,他以为这个匣子已经和阎家大宅一起化为灰烬,毕竟贺东从来没有在阎启林面前提起过那枚戒指,他的心底埋着深深的遗憾和懊恼,未曾想在万里之外还能看到,他挑了挑眉望着荣柯,无声的询问。
  
  荣柯神色有点沉,仿佛拎着的匣子重逾千斤。他把匣子放到床前凳上,“啪”一声打开了,先拿出一个防弹背心放到一边,接着是那个精致的盒子,也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翻到最底下,竟然是匣子内部同色的绸布包裹着什么,不仔细看的话一如平整的底部,阎启林不得不怀疑上次他把东西装进去时这个包裹是否已经在里面了。
  
  “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很早就放在这里了。”荣柯没打开,而是整个交给了阎启林。
  
  双手接过来,阎启林不知道这是什么,却感到轻飘飘的包裹如此沉重,他缓缓掀开一角,再一角,直到呈现出五本小册子般的护照,一一打开来看,他,沉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荣柯直接坐到了床前凳前面的长毛地毯上,毫无形象可言,也不符合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可他带点小任性似地非要这样坐地上去,好像这样能甩掉一些沉重般曲着双脚抱着膝盖,也不看阎启林,兀自沉浸在回忆里,半响才说:“爷爷每隔几年就会收养一批孤儿培养起来做各种事情。在哥你和小玉出生那前后两年更是收养了一大批,里面有些长大后身材和你们想象的,有些是脸想象的,还有些是后来整形过的,这些被挑中的孩子从小就选定在各行各业学习生活。他们全部都是你和小玉的替身,我也有几个。”
  
  荣柯也是孤儿,可他幸运的成为了唯一的一个例外,但他的心却很复杂,他并不责怪阎单魁,也没有任何立场,可也无法放下心底那份对命运不公的无奈共鸣,只不过他能自我调节得很好,懂得人生的取舍。
  
  荣柯抬眼看了一下阎启林,又好像看的只是他身后的天空,指了指护照继续说:“这些人每一个的来历都无懈可击,各种身份资料都完整匹配着我们,是真实存在的。哥有需要的话可以取缔他们任何一个,这样贺家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找得出你来。这只是五本,两个同名三个别名,在瑞士银行家族存柜里还有一些,随时可以取换。被用过身份的人会自动回安排好的地方,有人照顾,也会根据他们的意愿给他们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没有启用的身份呢?”
  
  “一直到死。“荣柯顿了顿,”或者到我们不需要为止。”
  
  “难怪后来查不到他的资产去向了,不少公司都交给这些人打理了吧?”阎启林想了想,说道。
  
  “是。这些人除了一些掩人耳目用的自由职业外,都是各个领域的高端存在,要想维护好只能是自己的公司,这样取缔时才不会出错,所有人都很低调,哪怕是公司配的助理也都不清楚他们的实际情况,身边都有安排自己人跟随。”
  
  荣柯直起身子,一脸严肃的说:“爷爷说这条后路不能断,原先只是考虑脱离H市后换上各自喜欢的工作的那个身份就好,但现在多了贺家,爷爷让你一定要留着后路,以免以后吃亏了。”
  
  阎启林不置可否,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嗬”的一下,荣柯有点生气的站起来,“医生说爷爷其实是心愿未了才拖着的,他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哥哥,你去看看他吧。这十年来,爷爷过得很不好,非常不好的。虽然我们一起骗了你是不对,可是,可是……反正他经常坐在一辆很一般的黑车子停在流夜门口,就等着看你出门那一面。有时候你出去直接自己开车从停车场走了,他就白费好长时间等候见都见不着一次。他从来没为自己打算过,让哥哥你受的那些训练任务,你杀的那些人都是爷爷千挑万选过的,都是很坏的人,我手上有证据可以给你看。再说了,混道上的谁不杀人了,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最多我们也只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
  
  阎启林看他激动起来,内容都开始偏了,干脆直接问:“他醒了?”
  
  “啊?哦,没醒。要是哥你同意去看的话,我去告诉爷爷,他能听到的,上回也是我去和爷爷说话的时候醒来的。”荣柯一脸期盼的望着人,水雾蒙蒙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只要阎启林摇一下头或者说个不字,那里面的水珠就会掉下来一般。
  
  “我去看他。”阎启林点点头,手上开始收拾东西,五本护照他照着原样包起来放回去。
  
  荣柯一愣,霎时开心得要蹦起来,“真的?那太好啦,我这就去告诉爷爷,他一准能马上就醒的。”
  
  说完都没等阎启林答复就小跑着出去了,生怕他变卦似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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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启林是被饿醒的,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自从这回受伤,他明显觉得身体逐渐恢复各种正常的反应,以前拼命训练的结果好像都被这回受伤打碎了。
还记得有一回执行任务潜伏了三天三夜,当时嚼食声都不允许,就靠着一小瓶水舔舐硬抗了下来,类似情况不胜枚举,哪像现在才一天少吃了一点而已,竟然就会第二天饿醒了,伸手揉了揉肚子,起床前阎启林惯性的听了听周围,没有人声。
洗漱换衣,阎启林看了看结疤的伤口,外面已经看不出有多严重,穿透的腹部里面只要不剧烈运动其实已经不影响,不过昨晚那样奔走一番,还是有一股疼时不时蹦出来,阎启林不得不继续老实吃药,虽然他其实从小就讨厌药味。小时候在父母身边偶尔还能任性耍赖少吃一两次药,变故后没回一受伤他总是非常配合,第一时间养好伤以防万一。任性不任性,只是看有没有可以让你任性的对象。阎启林觉得自己有点多愁善感了,自从昨晚跨进这套别墅开始。
出了房走到楼梯口,一眼就能看到一楼大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荣柯、林医生和小玉,他们轻声的在交谈着什么。
小玉的脸比印象中瘦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红润,神情虽有点疲惫样但五官生动,圆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调皮的咕噜噜转转,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到什么还会毫无心机的笑起来,不过一时又会怅然若失耷拉下嘴角,估计说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样的小玉恍如陌生,与近几年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却又与小时候的小玉神情一致,可爱的调皮,单纯的狡黠,灵动如初,那张长开了的脸庞渐渐和小时候重合在一起。
上回见是什么时候了?阎启林无声无息站在那想着,为她准备的世界级著名心理医生估计也用不上了,这座岛贺家已经知道也要放弃,只能作为偶尔来玩玩的度假别墅,钱是肯定不缺的,不说自己后来准备的,单单是阎单魁肯定就不会不给小玉准备,何况还有父母名下留下的庞大家产,都有专业人士在打理,有荣柯陪着,小玉这一生都能锦衣玉食幸福的过下去。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小玉已经悄然长大,再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这在当年是怎样一股强有力的支撑,却原来都是海市蜃楼,自我多情。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选择接受训练,而是和小玉在一起接受治疗会如何?那么坐在下面随意谈笑风生的是不是也有一个自己?
阎启林脑中闪过杂乱的念头,很多以为不在意的已经忘记的想法又都钻了出来,他怔忪的站着,如一棵独立山崖的苍松般巍然不动,却透着淡淡的凄凉孤傲,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
荣柯无意中一抬头,啊了一声站起来,看看愣怔的阎启林,又回头看看也停止说话的小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从来没有在这两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一起呆过,以前每次阎启林探望时他都避开了。
还是林医生更稳重,马上站起来招呼人,吆喝着一起去吃早饭。知道阎启林因为自己一番话还经受大难,他更是心情苦涩愧疚,也恼恨自己明明知道阎单魁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听阎单魁的肯定没错,还自作主张透露了实情,才导致了更坏的结局。
有人开了口,凝固的空气又开始流动,阎启林也回了神,他刚才想到一点,如果没有经受这样的苦难,自己就不可能有机会认识贺东,偶然中的必然,如果这些就是认识贺东的代价,那么,他都愿意承受。
这么想着他阻止荣柯要上来搀扶的动作,稳步的一步步往下走,每多走一步心情就更轻松几分,仿佛每一步都能卸下肩头的负重,到了一楼地面,大地厚实的凝重再不会晃动,犹如他下定的决心一般,另一种极端的一往无前。
看着眼前拘谨的绞着自己那双小手的女孩儿,阎启林笑出了声,“小玉,这回记得哥哥了吗?”
这笑声毫无芥蒂,轻快悠扬,如欢乐奔跑的清泉般叮咚清脆,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小玉听了却红了眼睛。
她怎么可以把那个从小保护自己的哥哥给忘记了呢,要不是哥哥挡着歹徒,那晚自己也许就死了。忘记了父母都没有关系,毕竟他们已经去了天堂,可活生生的哥哥,为了自己受苦受难的哥哥,每次自己都那么怕他不敢和他多说一个字,这两个多月来小玉每每想起都会心绞痛得无法呼吸,再没有比这样的生离更让人心碎了。
阎启林也没上前,这些感受亟须发泄,他只是默默的发自内心的贪婪的看着自己亲爱的小妹,这十年分离,自己苦,小玉如今也不好过,这不是他们兄妹任何人的错。
小玉还是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如下雨般唰唰的落下,晶莹剔透的砸在地毯上消失不见,她快走两步一把搂住哥哥的腰,发自肺腑的叫了起来:“哥哥。哥哥。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哥哥,小林哥哥,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十年……”
一声声哥哥叫的飞快,如机关枪一般扫射而出,毫不停顿,鼻子里吸着属于哥哥的味道,哪怕间隔了十年也依然刻印在灵魂里,她真的想不出自己是怎么会一次次避开他,那些血腥味不正是哥哥为了保护自己才沾染的吗。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令她痛恨得撕心裂肺,她嚎啕大哭起来,为着哥哥的委屈,也为了遗忘的爸妈的逝去,还为着未曾醒转的爷爷,为了阎家这一代代的不幸。
荣柯和林医生在一边看着,心里也都憋得难过,小玉可以哭,他们却没法这样抒发,只是听着这简直要响彻云霄的哭声,这股声嘶力竭的疼痛散发着,忍不住都转了头无法直面。
眼看小玉哭得都要喘不过气来,阎启林忙不迭地拍着她哄着她,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第一个找的不是爸妈而是哥哥一样,仿佛这样拍着天大的事情哥哥也能解决,这样哄着再大的委屈也不值一提。
荣柯早早端了一杯水在一旁侯着,此时才递上去,说:“好了,哥哥都说没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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