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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情人-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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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要说的说得差不多的时候,老人补充了一点:“我把他托付给你了,你也不要觉得他有病,他这样的只是心思极端了点,解开了心结后不会钻牛角尖就好。他配你一点不差,如果哪天你心思变了,只希望你和他直言,他就会离开。我们阎家人都不是会在这上面纠缠不清的人。但是,”即使他老了,犹如一生征战的将军般的过往造就的气势依然凌厉:“我们阎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好聚好散可以,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你贺家势力再大,总也有落单势弱的时候,我阎家的报复不希望你尝到。”
说到这,贺东忘不了那病床上明明那么瘦弱的躯体,却给人如黑暗里盯着你的毒蛇一样的气息,谁都不会以为那个老人在开玩笑,出尔反尔的话,肯定会有如附骨之俎般的手段跟随。
长长的一声呼气,这话题确实有点沉重了,贺东自问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的生平。贺东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额头与阎启林的额头相碰,带点开导意味的轻声的说:“你有一个好爷爷。”
阎启林没说话,他本就少言少语,自从知道小玉的情况后刻意回避深思,先是被欺骗的万念俱灰,后是豁然开朗的心境,不管哪一种,都下意识避开了关于阎单魁这个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如老人所说,初衷可以理解,过程经历实实在在是阎启林一步步走过来的,那些心底的伤和疼,泪与血,外人如何能体会。
如果那样就是阎单魁的本意,自己还有个发泄口,甚至如今抛开过往后还能想着是自己的宽容,可事实截然相反,相比自己所受到的苦难,这个老人经受的并不比任何人少,不止是不少,是比一般人更为颠沛流离的苦痛一生,是大智大慧的一生,几乎也是圣人的一生。
这太沉重,阎启林不能简单的同意说他是个好爷爷,他不能。
阎启林闭上眼,没有回答,眼角却微微湿润着,双手交握平放在胸前。这是一个祈祷的姿势,可没有人能知道此刻他是否在祈祷。
拉起毯子帮他盖好,贺东也不强迫他的答复,只是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有一点不可否认,阎家人的极端如出一辙,不管是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还是为了后代不惜与子分离的老人,他们其实都不输阎启林的极端,只不过他们没有如阎启林这般经历了如此激烈的冲突。
荣柯不放心老人一个人上飞机过来,何况小玉的情况多少有点特殊,因此得了贺东的保证只好随老人先走,没想到那么快才几个小时后又一辆飞机过来,阎启林在其中!
贺东甚至没有下飞机,嘱咐了又嘱咐要注意养伤,把人送到舱门,看到荣柯在下面接应就把人放开了。儿女情长不在这一时半会,早点回去收拾人才是最佳选择,何况此岛是阎启林秘密购买的私产,贺东不希望太多人进出打扰到他们。机上还有不少人都要重新接受调查,趁这黑夜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正好也不暴露岛上的设施。
两人退到一边,看着飞机匆匆而来又滑入夜空,不一会儿只剩下幕布中闪烁的光芒。
荣柯以为阎启林会一起去贺家的,没想到会留下,这太好了,最好能一直在一起,他心底很愉快却不敢表现出来,也带着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意外。他呆在阎启林边上踯躅不前,不知道该怎么启口问询。
 “他让我在这养伤,顺便陪一陪你们。”阎启林很坦然,只是难免心里有点失落惆怅,不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贺东说得不错,逃避就会留遗憾。
 “真的?这个人还不错嘛,我还以外他巴不得哥你寸步不离呢。”荣柯开心了,这才引着阎启林往车上走去,小岛虽然不大,但机场到住处靠走的话也够呛的,何况虽然不如国内那样冷,但五六度的海风还是刮得人脸庞生疼。
进了房子,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也许是心底知道终于能够一家人团聚才会觉得这温暖如此润泽,沁人心脾,哪怕此刻客厅里没有任何人在,也不觉得空寂。
看着柔和的暖光,阎启林才觉得眼睛干涩得有点难受,这一周简直是大起大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都聚集在这里,除了阎单魁身体真的垮了之外,心情上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他们都睡了?”阎启林问道。都睡了也好,多一个晚上的缓冲,否则此刻见面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是的。爷爷到的时候醒了一下,和小玉说了几句话就睡了,医生说他心态很好,这几天可能都不会有事。小玉守到半夜,也不知道你会来,就先去睡了。”
真不是开心的时候,荣柯想。这里一家子,老的已经病入膏盲,阎启林身受重伤,小玉才恢复记忆又受到爷爷即将去世的打击,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体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荣柯恨不得以身代之,懊恼的拨弄着额发。
 “不要多想了。去休息吧。”阎启林笑笑,拉了拉荣柯的手,不让他虐待自己的头发。
 “不要我帮忙洗澡吗?”
 “不用。都结疤了我小心些不碰水就好了。快去睡吧,这几天你也没睡好过,明天不要太早起来。”摸摸他的头,软软的发和自己的一样,阎启林自从醒来后对荣柯就有一股爱护之意,摸摸他碰碰他就像小时候和小玉玩闹时那样亲昵,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反感,他心知这是自己解开心结后的改变。
病吗?双重性格?或许吧,阎启林自身多少有点意识到与别人不同,难怪以前只要一回忆过去就头痛欲裂,经常性的噩梦缠身,每次都是受了刺激吧。
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么,在得知小玉实情那晚到坠海昏迷,这期间做的梦,经受的精神打击就有据可依了,阎单魁看来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贺东知道吗?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已经融合为一。贺东在意吗?曾经的精神病人?贺东相信吗?相信自己真的痊愈,以后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
洗了澡换了药,躺到陌生房间陌生的床上,多少年没有在这样安心的房间里睡觉了,阎启林躺下后想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可能会很不适应,如以前一样到了陌生环境会浅眠甚至失眠到天亮的。可是,他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就陷入了深睡眠中,沉稳的,祥和的,好像经过长长的深海隧道般宁静的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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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十年再相见(倒V)

  
  阎启林是被饿醒的;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自从这回受伤,他明显觉得身体逐渐恢复各种正常的反应,以前拼命训练的结果好像都被这回受伤打碎了。
  
  还记得有一回执行任务潜伏了三天三夜;当时嚼食声都不允许;就靠着一小瓶水舔舐硬抗了下来;类似情况不胜枚举;哪像现在才一天少吃了一点而已;竟然就会第二天饿醒了;伸手揉了揉肚子;起床前阎启林惯性的听了听周围;没有人声。
  
  洗漱换衣;阎启林看了看结疤的伤口,外面已经看不出有多严重,穿透的腹部里面只要不剧烈运动其实已经不影响,不过昨晚那样奔走一番,还是有一股疼时不时蹦出来,阎启林不得不继续老实吃药,虽然他其实从小就讨厌药味。小时候在父母身边偶尔还能任性耍赖少吃一两次药,变故后没回一受伤他总是非常配合,第一时间养好伤以防万一。任性不任性,只是看有没有可以让你任性的对象。阎启林觉得自己有点多愁善感了,自从昨晚跨进这套别墅开始。
  
  出了房走到楼梯口,一眼就能看到一楼大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荣柯、林医生和小玉,他们轻声的在交谈着什么。
  
  小玉的脸比印象中瘦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红润,神情虽有点疲惫样但五官生动,圆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调皮的咕噜噜转转,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到什么还会毫无心机的笑起来,不过一时又会怅然若失耷拉下嘴角,估计说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样的小玉恍如陌生,与近几年记忆里的完全不同,却又与小时候的小玉神情一致,可爱的调皮,单纯的狡黠,灵动如初,那张长开了的脸庞渐渐和小时候重合在一起。
  
  上回见是什么时候了?阎启林无声无息站在那想着,为她准备的世界级著名心理医生估计也用不上了,这座岛贺家已经知道也要放弃,只能作为偶尔来玩玩的度假别墅,钱是肯定不缺的,不说自己后来准备的,单单是阎单魁肯定就不会不给小玉准备,何况还有父母名下留下的庞大家产,都有专业人士在打理,有荣柯陪着,小玉这一生都能锦衣玉食幸福的过下去。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小玉已经悄然长大,再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这在当年是怎样一股强有力的支撑,却原来都是海市蜃楼,自我多情。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选择接受训练,而是和小玉在一起接受治疗会如何?那么坐在下面随意谈笑风生的是不是也有一个自己?
  
  阎启林脑中闪过杂乱的念头,很多以为不在意的已经忘记的想法又都钻了出来,他怔忪的站着,如一棵独立山崖的苍松般巍然不动,却透着淡淡的凄凉孤傲,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
  
  荣柯无意中一抬头,啊了一声站起来,看看愣怔的阎启林,又回头看看也停止说话的小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从来没有在这两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一起呆过,以前每次阎启林探望时他都避开了。
  
  还是林医生更稳重,马上站起来招呼人,吆喝着一起去吃早饭。知道阎启林因为自己一番话还经受大难,他更是心情苦涩愧疚,也恼恨自己明明知道阎单魁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听阎单魁的肯定没错,还自作主张透露了实情,才导致了更坏的结局。
  
  有人开了口,凝固的空气又开始流动,阎启林也回了神,他刚才想到一点,如果没有经受这样的苦难,自己就不可能有机会认识贺东,偶然中的必然,如果这些就是认识贺东的代价,那么,他都愿意承受。
  
  这么想着他阻止荣柯要上来搀扶的动作,稳步的一步步往下走,每多走一步心情就更轻松几分,仿佛每一步都能卸下肩头的负重,到了一楼地面,大地厚实的凝重再不会晃动,犹如他下定的决心一般,另一种极端的一往无前。
  
  看着眼前拘谨的绞着自己那双小手的女孩儿,阎启林笑出了声,“小玉,这回记得哥哥了吗?”
  
  这笑声毫无芥蒂,轻快悠扬,如欢乐奔跑的清泉般叮咚清脆,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小玉听了却红了眼睛。
  
  她怎么可以把那个从小保护自己的哥哥给忘记了呢,要不是哥哥挡着歹徒,那晚自己也许就死了。忘记了父母都没有关系,毕竟他们已经去了天堂,可活生生的哥哥,为了自己受苦受难的哥哥,每次自己都那么怕他不敢和他多说一个字,这两个多月来小玉每每想起都会心绞痛得无法呼吸,再没有比这样的生离更让人心碎了。
  
  阎启林也没上前,这些感受亟须发泄,他只是默默的发自内心的贪婪的看着自己亲爱的小妹,这十年分离,自己苦,小玉如今也不好过,这不是他们兄妹任何人的错。
  
  小玉还是没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如下雨般唰唰的落下,晶莹剔透的砸在地毯上消失不见,她快走两步一把搂住哥哥的腰,发自肺腑的叫了起来:“哥哥。哥哥。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哥哥,小林哥哥,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十年……”
  
  一声声哥哥叫的飞快,如机关枪一般扫射而出,毫不停顿,鼻子里吸着属于哥哥的味道,哪怕间隔了十年也依然刻印在灵魂里,她真的想不出自己是怎么会一次次避开他,那些血腥味不正是哥哥为了保护自己才沾染的吗。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令她痛恨得撕心裂肺,她嚎啕大哭起来,为着哥哥的委屈,也为了遗忘的爸妈的逝去,还为着未曾醒转的爷爷,为了阎家这一代代的不幸。
  
  荣柯和林医生在一边看着,心里也都憋得难过,小玉可以哭,他们却没法这样抒发,只是听着这简直要响彻云霄的哭声,这股声嘶力竭的疼痛散发着,忍不住都转了头无法直面。
  
  眼看小玉哭得都要喘不过气来,阎启林忙不迭地拍着她哄着她,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第一个找的不是爸妈而是哥哥一样,仿佛这样拍着天大的事情哥哥也能解决,这样哄着再大的委屈也不值一提。
  
  荣柯早早端了一杯水在一旁侯着,此时才递上去,说:“好了,哥哥都说没怪你呢。喝点水,我们吃早饭去,哥哥肯定饿了。你这样靠着他,他身上还有伤呢。”
  
  对着哥哥是个温柔的小女孩,对着荣柯可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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