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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妙]智能帝国-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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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撒加转身向工厂里走去,微波雷达上只显示了一个生命反应,如果艾尔扎克说得没错,那就是他。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是正常状态的他,这个距离里有人靠近应该会立即察觉吧?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撒加拼命控制住狂跳着的心,尽量放轻脚步往那边慢慢地靠近。
撒加才离开视野范围,纱织立即下车,尾随上去。她不敢跟得太近,怕撒加发现,却因此很快跟丢了。
她慌慌张张地在昏暗的工厂中一路小跑,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中引起不小的回响,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人在身后追着她似的,她又惊又怕,总担心黑暗中会突然跳出个什么怪物一口吞了她!好不容易看到前方出现一片亮光,她急急忙忙地奔上前去,却被地上突然出现的一条黑影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这是她自己的影子。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刚才紧绷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朝着那唯一能令她安心的亮光慢慢移了过去。
走出厂房,她便看到远处一个似人形的黑影。
是人吗?她不敢肯定,毕竟距离远了些,灯光也不够亮,周围还有一堆堆的原木挡着视线,想着,她靠近了些。
……应该是个人,远远地倚着一堆原木而坐,垂着头,一动不动。
……靠得更近了些,纱织看出来了,那是个人,只不过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像是死了,不难看出那张侧面细致美好的轮廓,若真是死了还挺可惜的。
纱织四下里望了望,这么空旷的木材厂,不会有其他人的,撒加要找的,不会就是这个死人吧?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去看看,撒加出现了。
他从另一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人面前,站定。
灯光太暗,看不清撒加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坐在地上那个死人,看上去很有些哀悼死者的意味。
昏黄的灯光把这一立一坐、一生一死的两具躯体拉成了两幅漂亮的侧面剪影,纱织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
靠着原木堆而坐的那具“尸体”突然动了动,慢慢抬起头来,原来竟是个活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令纱织来不及反应——
她听到了一声枪响!
紧接着,撒加自她的视线中一闪身,竟消失不见了,一直坐着那人也一下子跃了起来,身形一闪,也不见了!
然后纱织又听到好几声枪声、子弹在金属上、原木上擦出的声音、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交织的急促脚步声……令人心惊肉跳!
……又一声枪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纱织呆在原地,四肢禁不住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好像是打起来了,是撒加和那个人吗?怎么了?撒加不是要找那个人帮忙的吗?为什么会打起来?还动了枪,不像是闹着玩的!现在没有动静了,是有人受伤了吗?还是……
她终于鼓起勇气,向那边的原木堆迈开步子,想过去看个究竟。
可她还没走出三步,撒加已经再次出现。
他双臂里横抱着一个人,一身暗军绿色的长衣、黑色的长靴,修长的身形,石青色的长发略有些凌乱,面部大半贴着撒加肩膀,看不清样貌。
纱织本能地猜测,这就是刚才和撒加起冲突的那个人。
他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
纱织默默地把视线移到撒加怀中人那条受了伤、还在不断流着血的右臂。
她正想着撒加会如何斥责自己偷偷跟过来,撒加却开口了。
“会开车?”
她点头。
撒加点了下头:“你来开车。”
说罢他便越过了纱织,向厂房外走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纱织很庆幸,5岁时曾软磨硬泡地缠着家里的一个保镖要学开这种车,要不她还真的没法应付。
撒加先把怀中人轻轻放到车后座上,接着去把车顶篷扯了起来,再回到车后座上,让那人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好让他躺得舒服些。
纱织不免有些诧异,撒加对这人的关怀不言而喻,可为什么会打起来呢?借着车里的灯光,她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俊秀到可以称得上绝美的脸,虽然五官细致动人可眉目间却隐隐透着一丝刚毅,他微微蹙着眉,脸上的冷汗把垂在前额和鬓边的头发全都湿透,一缕缕地贴在脸上。
他的伤势想必不轻,纱织想,再说,流了那么多血,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状态下和撒加起冲突呢?然而最令纱织担心的还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脸色。他的脸色呈极不正常的惨白,几乎泛青,像极了一具死去多日尸体的脸色。
这种脸色显示他的健康状况极差。
撒加一边掏出手帕轻轻地替那人擦汗,一边抬起头瞟了纱织一眼示意她开车。
纱织明白那人的伤不能拖太久,也没有计较撒加的无礼,发动了引擎。
照着撒加的指示,纱织尽可能快地往那家名叫“迷幻水晶”的酒馆开,她很聪明地根据车上的地图绕过了人多的路段。不知是不是错觉,车后座上的撒加此时已经沉着了许多,他用一把小刀利落而熟练地割开那人伤口旁的衣服,在伤口上撒上消炎粉,接着用止血绷带将血止住。
那人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汗渐渐地也少了下来。
撒加左手仍拿着手帕轻轻替他擦汗,右手执起他的一只手,以适度的力量握着,似乎是想把自己的力量传达到他身上,纱织不禁脸微微一红,忙把视线撤离后视镜,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能这样细心周到地照料另一个人。
……车在酒馆门口停了下来,纱织不等撒加说便跳下车跑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酒馆里几个客人咕哝着走了出来。
酒客一走远,撒加立即脱下自己的风衣,罩在那人头上,轻轻抱起他,下车,走进酒馆。
迎接他们的是之前与撒加在后巷争吵的独眼绿发少年,他看着撒加把风衣揭开,露出那人的脸,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就带着撒加和纱织走进后面的库房,通过那里一条秘道进入一间地下室。
撒加一路走得很快,但是平稳,尽量避免使怀中人感觉到颠簸。他吩咐那独眼少年准备温水、干净的替换衣服和床单,又吩咐纱织从自己车上去取医药箱,然后把那人轻轻放到床上,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纱织很快便取到了医药箱,顺便请酒馆伙计帮忙把车停到车库,这时,她才从伙计口中知道那绿发少年名叫艾尔扎克,名义上是吧台里的调酒师,实际上却是这家酒馆的真正老板。
他们都认识那石青发的神秘人无疑,可言辞之间似乎又不愿意透露他的身份。纱织把医药箱拿到地下室的路上不禁心里犯着嘀咕,这身受重伤的人能够帮助他们完成任务么?
撒加从她手里拿过医药箱,用蘸了酒精的纱布清洗那人的伤口,动作轻柔而缓慢。
可伤口接触酒精的刺痛还是令那人浑身一颤!
撒加立即停止了动作,再次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拨他的额发,很快,那人又安静了下来,于是撒加接着为他清洗伤口,动作比之前更慢、更轻。
洗好伤口后,他把那人伤口旁的衣服撕开,再一次掏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刀尖只在伤口上方停了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
纱织被撒加的直接吓了一跳,然而撒加一刻也不停,把血淋淋的弹头丢到纱织面前让她去扔掉。
……等到纱织回到地下室,撒加已经替那人把药上好,小心翼翼地缠上绷带。
接着他开始解那人的衣服,比先前取弹头上药都更加小心,生怕牵动了伤口又让它流血。
纱织把温水和毛巾端了进去,把毛巾在温水里浸湿,再拧干。
撒加把那人的衬衫从他的肩头褪下,露出他雪白纤瘦的身体,正巧纱织一抬头,无意中看到那人的左后肩上有一块条形码!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这个冰雪一般清秀脱俗的人……竟是个合成人!
撒加抬起头来,很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出去。
纱织只好出门,但不知是什么使她在门口站住了脚,往虚掩着的门内望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撒加用浸了温水的毛巾小心仔细地把那人的身体擦干净,再替他换上干净衣服,把他抱到沙发上,换过干净床单后又把他抱回床上轻轻放下。
之后他就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床上那个合成人,许久都不动一下……
纱织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光彩的窥视者,忙低下头去,转身正欲离开,谁知艾尔扎克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着实给吓了一跳,平心而论,她并不爱以貌取人,而且艾尔扎克原本也应该不丑,可他那只独眼和脸上长长的、形状不规则的伤疤实在无法让人给他留下好印象。
那只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留情,似乎是在斥责,纱织不敢正视这目光,低下头。
“他们的事,你不要管。”艾尔扎克终于开口说。
“……”
纱织笑笑,笑中带着奔波劳累了一天的疲惫。
“我不想管,”她说,“想管,也管不着。”
……
回到酒馆里,艾尔扎克为她和自己各调了一杯鸡尾酒。
“谢谢。”纱织端起他放在自己面前的杯子。
“你和他,什么关系?”艾尔扎克冷淡而生硬地问。
“我是他的委托人,”纱织如实回答,“想请他保运一样东西,可他说他状态已经不行,还得找个帮手。”
艾尔扎克眯着眼,默默地啜着杯中的酒,像是在思索,就连一句在此种情况下应该问出口的“是吗”都省略了。
“你怎么看他?”良久,他再度开口问。
纱织不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答不出。
“你怎么看合成人?”艾尔扎克显然不愿意放过她,又问。
纱织于是意识到自己得说点什么。
“我满脑子都是我那件镖,空不出多少心思来分析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她淡淡地说,“我只能说,他有很重的心事。合成人嘛……对我来说和外国人没太大区别。”
艾尔扎克冷笑,很显然他并不信纱织的话。
“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专业的镖客,”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瞧着纱织,这让她感觉更不舒服,“你看起来应该不是这一行的,怎么会知道他?”
纱织对这种问题有准备,于是按早就想好的回答:“我不是这行的,可我家里有这一行的,派他出去打听,回来听到的全是他,都说他是最强的。我当然得用最强的,自己才安全。”
艾尔扎克没有看纱织,也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移到了另一方,像是在凝视着什么。
纱织瞄了他一眼,于是端着酒杯自顾自地继续说:“当然,那个合成人应该也不是寻常人。一路上我在当地的葡语私家电台里听到不少,自智能联合成立以来,股东被刺的事只有这么一例,而且他还在一千多护卫和几百名当地警察的围捕下逃生,这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
她故意这么说,是想刺激一下这令人不舒服的独眼少年,而艾尔扎克却听而不闻,兀自沉思着。
于是她坏坏地一笑,打算把火煽大些。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我的选择没错,所以,我愿意等,直到那个合成人的伤好到可以上路为止,他有这个价值。”
“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可是别打他的主意。”艾尔扎克慢悠悠地说。
他的语气很轻松,话也说得很慢,可要是这时仔细看他的眼睛,任谁都会不寒而栗,而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视线转回到了这个弱质漂亮的紫发少女身上。
他缓缓地凑到她面前,脸上泛起一丝从未见过的微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敢对他怎么样,我就撕碎你这张漂亮的脸!”
纱织盯着他,不说话,她已经感到冷汗浸透了背上的衣衫,这个叫艾尔扎克的独眼少年绝不是在开玩笑,然而她是个极有胆识的女孩子,尽管害怕却没有回避这令人生畏的目光。
“我只是一个弱小女子,”她同样缓慢但坚定地说,“天生就是让人宰割的命,如果不是靠着撒加先生的保护,是绝对没有命来到这里的,这个您不清楚么?”
艾尔扎克态度前所未有地温和,他拍拍纱织的肩,轻声道:“我真想知道,你要托保的这镖,到底是什么东西。”
“您可以杀了我,反正我在您的地盘上,跑也跑不到哪里去,”纱织正色道,“可是东西一定得送到澳大利亚,它关系重大!”
艾尔扎克哼了一声,样子很不屑,可搁在纱织肩上那只手已经紧紧捏住了她的肩胛骨!
“而且祖父临终前的托付,我不能不完成,”她毫不退缩,接着说,“就算要托运的东西一文不值,我也非得把它送到澳大利亚。”
艾尔扎克皱了皱眉,这女孩子的倔犟和执着很像那个人,这难道是撒加愿意接受她委托的真正原因吗?
想着想着,他放开了纱织。
“……那个合成人,和你什么关系?”纱织揉着有些疼痛的肩膀,问。
她原本没有期待艾尔扎克会回答,可面前这性格古怪的独眼少年片刻后还是开口了。
“……我是他从小带大的。”

两排长而浓密的睫毛忽地动了动!
他醒了!
然而撒加还是没有动弹。
他在脑中已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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