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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
她抓起手提包,抽身就向大门走去。
“慢着。”撒加突然叫住她。
纱织在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
“……你的委托,”撒加头也不回,一字一句地说,“我接了。”
纱织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个孤僻而古怪的男人,心里疑云顿起,他看起来不像是经不起激将法的人,当然更不像一个没有立场没有主见的男人,为什么之前对她的委托断然拒绝还出言讥讽,现在却这么快改变主意了呢?
“别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撒加看也没看她一眼,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总之我接下你的委托,就会全力以赴。”
沉默片刻后,纱织回到原位坐下。
“尽管不明白缘由,可我还是非常感激您,”她说,“我会付高额报酬的。”
然而撒加毫不领情:“既然提到报酬,还是收起你的感激吧,这只不过是交易而已。”
刚回到脸上的笑意又僵了一下,纱织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有着英俊到能令绝大多数女人一见倾心的面容,高大健美的身躯和深沉迷人的气质,脾气却是坏得要命,性格也古怪得透顶,相比较之下,这个粗枝大叶的弟弟还更讨人喜欢些。这样一个男人真是传闻中最强的冒险家吗?既然是最强的,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颓唐?既然是最强的,他的生命又如何会到威胁?
可以肯定的是,他有很重的心事。
“我还有两个条件,”撒加说,“你要是能接受,交易达成,如果不能接受,你另请高明。”
纱织做了个“请说”的手势,等着看这古怪的男人会开出怎样苛刻的条件。
“第一,我现在的状态,的确没法同时保护你和这箱子的安全,所以,我要找一个帮手。”撒加伸出第一根手指。
纱织点头,心里觉得这个条件有些出乎意料地轻松。
撒加接着伸出第二根修长的手指:“第二,对于那个人的一切,以及在任务完成之前我和他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你不许过问,更不可以插手。”
“……”疑惑中,纱织点点头,但还是问,“那个人,可靠吗?”
撒加点点头,不语,可表情变得有些黯然。
纱织思索过后,爽快地说:“好,你推荐的人我信得过,我们这就动身去找他吧,我们在哪里能找到他?”
撒加又摇摇头:“不知道。”
“你说什么?”纱织几乎要跳起来,他自己要找的帮手,居然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那这个帮手要怎么找?
“我会找到他,”撒加再次看穿了纱织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你用不着等太久。”
说着他便走回房间,锁上门。
……整个晚上,他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停地打电话、发送电子邮件、在网上收集信息,连晚饭都没下楼去吃,加隆和莎尔拉对此都不以为然,说这是他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他已经收拾好一切,叫纱织和他一起上路。
纱织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疑惑地看着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的撒加的背影。
“他昨天都没有睡吗?”她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算什么?”在连接着十部显示器的电脑前忙碌的加隆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他还有一连10天不睡的记录。”
纱织微微蹙眉,显然是不信。
“所以我说你来得不是时候,小美人儿。”加隆最后一句话里多多少少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成分,这令纱织有些不解,在她的印象中,昨天加隆对她还尚好,今天却一下子就变了,难道他哥哥彻夜不眠是她造成的?
她想着转头又看了加隆一眼,只见那个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男人只将视线停留在面前的显示屏上,再也没有看她,脸上竟浮现起一丝轻视的冷笑。
尽管心里有些不悦,但她毕竟还是个心胸豁达的人,一笑置之。
“我们要去哪里?”上车时她问。
“巴西。”
此后撒加再没有说过一句话,路上,他一直沉默,双眼定定地望着前方,像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他自己和莎尔拉都说过,他的状态不好,身为一个外行的纱织一直都不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可现在她明白了,自己的预感没错,这个男人有很重的心事,以至于他无法集中心力投入别的事,此时如果突然冒出一帮人来袭击他们,或是有人暗地里偷袭她,也许他能很轻易地把他们全都消灭掉,可他无法保护自己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之下,找一个帮手是很明智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帮手会是什么样。
然而当撒加带着她通过空间走廊而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时,她还是隐隐感到这个男人的影响力超乎了她的想像,要是换了其他人,哪怕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要护着她从空间走廊通行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从这一点,她已能猜到他的实力有多强。
可这么强的一个男人,又是谁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打击,又有谁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安全?聪明如纱织也实在想不通。
他们来到了巴西第二大城市里约?热内卢,又马不停蹄地驱车而行,纱织很想再问要去哪里,不过当她看到撒加耳里塞着耳机在收听着什么,又不好随意出声打扰,于是也只好沉默。
……车速一下子快了许多,她不禁转过头去,只见撒加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严峻和焦急,她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想问,可视线落到撒加那双微微颤抖着、几乎要把方向盘握碎的手上时,几次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里。
不多久,他们的越野吉普车在一家小酒馆门口停了下来,撒加跳下车便急不可待地冲了进去,纱织只好跟着,她毕竟是大家闺秀,不能这么风风火火地,因此走得较慢,进大门时,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看酒馆的名字——迷幻水晶。
她跟进去时,没有见到撒加,于是找一个酒馆的伙计打听。
伙计很冷淡地往后门指了指,没有多说什么。
纱织更觉得奇怪,一般的酒馆伙计对客人,尤其是她这样衣着华贵的客人应该很殷勤才对,可这家酒馆伙计的态度太不合常理了。
她本能地觉得这和撒加有关,因为她和撒加同来,所以不受欢迎,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撒加在这里不受欢迎?他来这里是找他说的那个帮手么?在一个不欢迎他的地方?
穿过后门来到后巷,她正好看见撒加和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绿发少年说话,两人都像认识对方,但样子很不客气,像是随时会争吵起来。
“不算今天这次,你之前已经来过21次了,”绿发的独眼少年面上的讥诮之色再明显不过,“我都替你算着。”
“知道我的来意就好,”撒加背对着她,声音低沉阴郁得有些可怕,“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话你问过不下百遍了,”独眼少年冷笑道,“我很有耐心地再回答一遍——我不知道。”
“你撒谎!他现在除了你这里无处可去!”
少年那只独眼里忽地闪过一丝怨毒,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使他看起来竟意外地狰狞。
“你也知道他现在无处可去,这是谁害的,你比我更清楚。”少年那同样冰冷的声调里也渗入了一丝愤恨。
纱织看到撒加背对着她向那独眼少年举起了双手,像是要动手打人了,可那双举起的手却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良久,他才开口,一字一句地道:“……不用你说,我很清楚,而且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来问我他的下落吗?”独眼少年恢复了平静,问。
“你这么说,就是说你知道他在哪里!”撒加不可抑制地提高了声调。
“没错,”独眼少年毫不退缩,“我知道他在哪里,可我绝不会告诉你!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害他!”
沉默片刻后,撒加低声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独眼少年再次冷笑:“你认为,他现在还能说出一个字来吗?”
“我从没想过要害他……”撒加黯然道。
“那他现在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是拜谁所赐?”独眼少年突然跳起来大叫,“你没想害他都能把他害成这个样子,要是你有心害他又会怎么样?”
……即使相隔一段距离,纱织也能听到撒加那沉重、凌乱、带着不规律颤抖的呼吸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撒加终于强行压下了胸中那翻江倒海一般的情绪,“我得马上找到他,他很危险!”
独眼少年冷笑。
“你……”撒加忍无可忍地揪住独眼少年的衣领,“刚才你没听私家电台的新闻吗?”
独眼少年似乎感觉到撒加不是在虚言恫吓,皱起眉头。
“他去刺杀智能联合的股东了!”
……
车在飞速行驶中。
纱织还记得那独眼少年在撒加说出那句话后眼中的惊惶之色,她很想问他和撒加口中的“他”是谁,不过看撒加的脸色就知道不用问了。
街上很乱,到处是骚乱的人群和来来回回的警察和警车,略通葡萄牙语的纱织大概听得出当地的某个大人物刚刚被刺了。在这个动乱的社会中,合法的新闻媒体抢第一手新闻和发布第一手新闻的速度绝对比不上私家电台,这种私人建立并运营的电台虽然规模比不上合法的新闻媒体,但他们在当地拥有相当多的眼线,一旦发生什么有新闻价值的事就会立即通过手机通知到他们那里,紧接着,私家电台的骇客就能在几分钟之内从任何一家企业或是政府的间谍卫星偷到一条线,得到现场的详细情况,于是事情发生一个小时内,私家电台就能做成一条完整的声讯新闻。纱织分析那个被刺的大人物,应该也就是撒加口中的智能联合的股东十有八九都已经死了,自智能联合建立以来,不要说刺杀股东的事发生得少之又少,单说成功的例子,这倒还是第一次。
如果这个刺杀智能联合股东的人就是撒加要找的帮手,那么他在能力上还真是无可挑剔,纱织于是把自己的好奇心转移到分析和这个人同行的利弊,这样她不至于一路上惴惴不安,也用不着打扰自己身边这个不好惹的男人。
撒加的全身和神经都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他觉得一年来自己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一方面是因为担心那个人会出什么意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半年没见了,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像半年前那样?他想起艾尔扎克说的那句“不人不鬼”,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不敢看他那个样子,他会时时想起他变成那个样子是自己害的,可是又不能不见他。半年了,半年没见面,这半年对他来说就像半个世纪,他想见他,想好好爱护他,想好好和他相处,想让他忘记过去所以不好的记忆……可是他已经尽力了,天知道这半年来他放弃了所有工作,想尽一切办法找他、给他传信息,告诉他雅塔卡玛的事是误会,他没有同智联合合谋来害他,更没有把那把该死的脉冲手枪给米罗来害他!可他给的唯一回应就是下一次的狙击。
他很冷静,意识到和他近身搏斗是赢不了的,所以选择了狙击。
他也很有耐心,半年里只对他开了4枪。
第一枪是在加隆的往宅里,隔着玻璃窗,他用他手中的“沙漠之鹰”一枪打在他的左胸。那一枪十分狠毒,他在那原本就已经威力强大的玛格鲁姆子弹上作了特殊处理,制成了达姆弹,子弹一射入身体就会爆炸,饶是他的心脏位置偏上,那一枪也险些要了他的命!
2个月后,他才能勉强行动。
中枪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他恨他之深,已经到了欲杀他而后快的地步。
然而他不愿意放弃,躺在病床上时,他就不停地想办法联络他,试着解释误会,可很快便等来了他的下一颗子弹。
一颗从远程狙击枪里射出来的冰弹,如果不是胸前那枚红宝石吊坠,子弹早就射中了他的肺叶。那颗子弹里还加了麻醉药,是想使他的肺部麻痹,让他窒息而死!
所以他只好穿上了防弹衣。
于是第3颗子弹成了唯一一颗没有伤到他的子弹,虽然射中的位置正好是他心脏的正确位置。
他在心里对他大声疾呼,想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知道,可是那一次比一次更冷酷的子弹却在不断地瓦解他的意志。
想见他,想当面向他解释、向他道歉、向他赔罪,可是没有回音,他的心已经随着他失去的声音一起封闭了,拒绝再和人类交流。
他现在真真正正地成了一部杀人机器。
第4颗向他脑袋射来的白金子弹就是证明。
如果不是那根链子断了,如果不是他俯身去捡那枚他视如生命的吊坠,那颗子弹会射穿他的脑袋。
现在终于能见他了!终于能见到他了!
在一家废弃的木材厂前,车停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不叫你不要乱动。”撒加带上微波雷达接收器跳下车。
纱织很想说些什么,可她很聪明地闭上了嘴,点头。
于是撒加转身向工厂里走去,微波雷达上只显示了一个生命反应,如果艾尔扎克说得没错,那就是他。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是正常状态的他,这个距离里有人靠近应该会立即察觉吧?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撒加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