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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时年一页-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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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在电梯门合上前进了门,皱起的眉头放松不下,他在吴邪家里吃了这顿饭,收获到欢愉饱足和困惑空虚的混合物,到现在这一刻,困惑要放到最大了。
  通常有问题没有答案才叫困惑,如今他却在为了“问题是什么”而伤神,更谈不上对症寻求答案。
  张起灵走进书房,看了一眼书桌上摊着的众多文字资料,觉得无趣,跟他心里的疑问比起来,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你跟那老师挺熟?还、哎把人招家里来了。”老痒钻进车里,拉开安全带。
  吴邪没理他,先小心翼翼把车倒出来。他的倒车技术只能说过得去,碰上两边夹击的情况,就要憋着一口气,慢悠悠地滑,等车子滑上正道,才松气答道:“什么叫‘招’家里,喊邻居来吃顿饭多正常,我又不怕老师。”
  “扯啥怕不怕,你读书的时候都没跟老师混过,挺崇拜人家的吧,老子看、按你他娘的,坐那的时候眼睛里要流出口水来了,我都嫌丢、欧脸。”
  “丢你哪门子脸,你要不要脸。”吴邪瞥了老痒一眼,看他的神色只是纯调侃,才放下心,想到早上胖子说的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连带在心里嘲笑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被一两句话就刺激得惴惴不安,像青春期刚刚有了心上人的小姑娘,咋咋呼呼,任谁说话都觉得是在隐射。
  “不要了,咱这下午都要给别人装孙子,老子今天早上就没揣着那玩意儿出门,就那!”老痒指着路边一家商店,示意吴邪停车靠过去,串门不能空手,他们要走很多家,在踏上征程之前,得跟过冬一样,先把这家店扫荡干净。
  
  人情礼最难送,好话说尽没准也说不到别人心里,但虚情假意总比无情无义好。一下午奔波劳累之后,两个人累成了两条泡过的海带,被风吹得打摆子,话也说不出一句,颓然坐到车里闭目养神。
  老痒抹了把脸:“兄弟,今天辛苦了。”
  吴邪腮帮子泛酸,摆摆手:“跟我就收起你那套客气的。”
  老痒把烟盒扔了过来。
  他们原意想在今晚请老痒妈妈的主治医师吃饭,不过去得不巧,临时去问没有请到人,只好商量改到明天,今天的晚饭胡乱凑合就算。
  
  吴邪送完老痒径自回家,家里客厅开着大灯,胖子不在,吴邪叫了一声也没有回应,屋子里静悄悄的。
  “……”
  吴邪换过鞋,一边四处瞧一边往客房走,餐桌上的杯盘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客厅茶几上四个纸杯还客气地摆着,吴邪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应答声,转开门把——
  里面没开灯,窗帘拉得死紧,房间里黑魆魆的,书桌上放着笔记本,胖子坐着回头看他,笔记本的荧光印到他脸上,和他脸上的油光相得益彰,互相衬托下荧荧发亮,胖子发着光,在满室黑暗的正中沉声对他道:“回来啦。”
  吴邪心里狠狠一悸,大叫:“吓、吓死爹!”
  胖子啪按开台灯,也怪叫:“胖爷才被你吓得够呛!”说着使劲眨眼,适应光线。
  
  “怎么不开灯,打算给我省电费?”吴邪一屁股坐到床上。
  “黑灯瞎火少蚊子,”胖子随口接,说完自己也嘿嘿笑,道,“胖爷进来的早,工作太投入,忘了开灯,怎么家里揭不开锅了,打算省电?”
  吴邪笑笑不答,胖子把笔记本电源拔了,端着东西也坐上来,床上骤然一个深陷:“胖爷在研究你今天给的大纲,挺有意思。”
  吴邪接口道:“怎么的?”
  胖子道:“具体先不谈,我也还没放到编辑部去讨论,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还早,这次新的内容太多了,我试着写了几段,都很粗糙,不满意。”
  胖子道:“要不先给我看看,胖爷给你参考参考?”
  
  吴邪不作他想,回卧室开电脑,把文件传给胖子,传完先收拾衣服去洗了澡,再才回到客房。
  胖子过稿相当认真,边看边想,细节也要一路推敲,几万字看得不算快,吴邪不好打扰,坐到一边干等,良久听见胖子道:“天真,你觉不觉得,开始跟经济学搭边儿的坤哥,跟一个人特别像,这人咱们可都认识。”
  吴邪头皮一麻。
  有关原型的这份心虚深植进脑海里,依附于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一被提起,吴邪就不由心慌。
  这时候他就觉得房间不开灯还是有好处了,现在大灯照下来,两个人的面部表情在对方眼中,一览无余。
  胖子又道:“是这段日子跟张老师取材?不过我看就算不说内容,这俩也很神似来着。”
  
  吴邪有些不快,他不知道胖子在怀疑猜测什么,牵扯到张起灵,他就不由自主要严阵以待。胖子像侦破案件一般循循善诱,这样的引导方式也让他皱眉,让他产生自己正在被步步紧逼的错觉。
  “我说,”吴邪摸了一把口袋,想起刚洗过澡,衣服都换过了,当然没有烟盒,他舔舔嘴巴,“你怎么就这么纠结原型这事儿,没个原型你还睡不着了?到底怎么个意思,跟哥们儿说说……”
  胖子诧异道:“谁问原型了?”
  吴邪张口结舌,无言半天,绷起皮来不怕烫,道:“得了吧,把这副表情收一收,我还不知道你他娘的,你是没问,你就差直接问了!”
  胖子眼睛一鼓,跟他对瞪,半晌悻悻收回视线,上半身歪下去,打开床头柜摸出一包烟来,扔给他一根。
  吴邪从善如流接了过来,两个人再不说话,开始吞云吐雾,默默抽完了整支烟。
  “嗯……”胖子酝酿完这支烟,正待开口,就见对面的人耳朵微微一耸,脖子梗了起来。
  吴邪的眼睛瞪得溜圆,隔着几层烟雾都让人看得分明,像极了生怕被人抢走过冬粮食的动物,现下还乖乖待着,只是在讲究“敌不动我不动”策略而已,也许只要稍加触碰就会惹恼了他。
  他这样警惕。
  胖子眨眨眼,眼珠一转,憋着气把将出未出的心里话咽了回去,吞得太急太猛,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
  “是这样,之前大概没跟你认真谈过,胖爷想着这是私事,咱们合作的日子还长着,说出来也尴尬,”胖子目光放空,情深意长地道,“也挺久了,胖爷以前不是做你们侦案题材这块的,这块田不大,读者群体又窄又小,谁乐意干哪你说是吧。”
  “……”
  他接着道:“后来碰上你出第一本,你看是挺久了吧,过了没多长时间,部门里的细分就要变动,当时胖爷能去的有俩,还有一个是玄幻,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钻,胖爷愣是选了侦案悬疑,你还别不信!”
  他说得多么真挚,一大段经历全当了铺垫,不过就因为他平时正经抒发情感的场合很少,硬是搞得真的也跟假的一样。胖子看吴邪并不愿意放松,自己也乐了:“你那什么破鸡巴表情,老子还没说完!”
  要说的无非就是崇拜张坤崇拜狠了,知道有原型存在的可能性,心里发痒,按捺不住好奇心,即使作者不愿意透露,也想了解一二,如果能瞻仰真人,也算是了却人生一大心愿,这才冒昧出言,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吴邪被这番长篇大论塞得脑子胀,胖子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头,脸上露出略微惭愧的表情,吴邪一见,觉得更加棘手,想不出流利的对答,只能苦笑。
  胖子久缠不得,他也不松口,这本来是多大一点事,一句话的工夫耗费了这么多迂回曲折。
  他自然想过坦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型暴露带来的尴尬,胖子作为他的编辑和好友,理所应当要替他分担,帮他遮掩。
  不过话从口出,说出去就再没有退路,空穴走风,他以后哪能踏实面对张起灵。
  吴邪仔细想过,捏着烟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挺犹豫,一直不说也是想给你留个念想,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糊弄你,你自己想想,就那、那张坤,他能有原型吗?”
  胖子愣了愣。
  吴邪立即开始狂吐苦水,抱怨又感叹,也不觉得难为情:“饭也不用吃,觉也不用睡,铁打的一样,人跟哑巴似的,这么年轻还这么博学,身手又好——万能主角,还不近女色,你看多理想化——哦,”
  “也不是个同性恋。”吴邪不忘补充,最后舒舒坦坦陈述道,“嗯,就是我意淫出来的,哥们儿也崇拜这口儿。”
  “……”
  这人也不知道哪一窍通开了,扯起谎来如鱼得水,还安慰道:“你也别沮丧,想想,哪有真人跟书里的人物一样完美,如果有原型,没准你还觉得幻灭,到时候又要怪我,啧。”
  “……”
                      
作者有话要说:  




☆、19

  
  19
  
  接下来的几天,吴邪都跟老痒泡在外面。人情送完了,两个人还到市郊去爬了一趟山。
  累成狗才登上山顶,山顶视野极佳,极目远望,胸襟也得以阔开,两人把烦恼抛到脑后,很是惬意。
  老痒把水递过来,吴邪喝了几口,走几步路找到台阶坐下,从老痒装东西的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一个未接电话,在他们上山途中打进来的,当时他俩谁也没有察觉到震动。
  吴邪盯了一会,心想立刻回拨,可惜山顶半格信号也不施舍给他,他望着屏幕上的“小哥”二字,瞪疼了眼睛。
  两人随便解决了午饭,匆匆就要下山,对此老痒怨念颇深,他还想多留一会,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待着也是享受。
  吴邪充耳不闻,拽住他一路狂奔,起码先找着个固定电话再说。
  途上有一段又长又陡的青石台阶,上山时将人折磨得要死要活,下山也绝没有打算让人轻松,走完一道手软脚抖、头晕目眩,辨识方向的能力都暂时丧失。老痒累得要吐舌头,偏生还有边走边骂的劲,吴邪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呼哧呼哧地喘,大叫他妈的销魂。
  刚叫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吴邪愣了愣,意识到这是已经有信号了,连忙揣兜摸出来瞧,见到一个陌生号码,放到耳边——“请问是吴邪先生?”
  是个陌生的男声,吴邪撩起T恤下摆擦汗,声音飘忽,应是。
  那边一听就笑开了,随后立即开始进行一连串的说明解释,非常热情,仿佛急不可耐地狂轰滥炸。吴邪招架不住,被刺得脑仁疼,没来得及出声打断,老痒听着手机漏音都受不了了,在旁边帮他大声告饶:
  “哥哥饶命!”
  电话那头顿住,语气缓过一缓,再开口就变得和风细雨,说话也慢了下来。
  “出版社营运部?”吴邪重复道。
  吴邪有些懵,自从上个月初碰过好几次壁之后,他就再没从正规出版社身上打过主意,突然有人过来联系他,出版社的大名一说,就让书店小老板仰望不及,还这样热情,就好比——吴邪往周围看了看——天上只掉了一个热乎乎的大馅饼,被老痒接住了,还吹凉给他喂到嘴边。
  “可以先调一批货过去,试销以后有了大致数据,之后再具体商量,你觉得可行吗?”
  顾不上多想,吴邪连忙先答应,许诺回去再详谈,并提出想请对方吃个饭。
  “您不用请我吃饭,要谢就谢我们头儿,不过你们是熟人,回头聚聚吃个饭就成。”
  吴邪一怔:“你们头儿是?”
  “老黑啊,昨晚特意跟我提了这事儿,给了我您的电话,让我一大早就联系,不过一直没通,我还以为他给错号码了。”
  “……”
  吴邪解释一番,也给对方留了王盟的号码,挂了电话,侧头问:“你知道一个叫老黑的人吗?”
  老痒不明所以,拔出嘴里咬的草茎:“谁,我们局里有个叫小白的。”
  “走开!”
  
  吴邪先给胖子去了电话,得到了否定答案,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着急给张起灵回电,下山以后,直接回了家。
  他跟吴三省和解雨臣都联系过了,“老黑”其人是打听到了,不过还是不知道中间搭桥的是哪位。
  高兴之余难免有困惑郁结,吴邪洗了澡,拎着手机在家里乱转。
  他料想做好事的人,帮忙打点好了以后,总要知会他一声。吴邪自问周围没有不留名的雷锋,左等右等不到,心里没底,掏脑子想了一阵,还是先拨了电话给王盟,问完情况,嘱咐小伙子近几天统计好之前书店接过的几笔大订单的数目种类,他以后要用到。
  这些做好了之后,吴邪按回主界面,开始给张起灵拨号。
  他心里有些期待,不知道张起灵找他有什么事,人对未知事物,除了恐慌惧怕之外,也总不免期待盼望,在答案将至之前,要先空想咀嚼出一系列美妙的滋味来垫底。
  张起灵接了电话,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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