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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时年一页-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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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问都不妥当,吴邪话前话后放了一万个心,万万没有预想到今天这个局面。
  老痒晨跑过来,跑出满身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以后,进到吴邪的卧室,找了衣裤,没一会从柜子里探出一截脖子,冲外面喊:“老吴,你的内、欸裤都皱成抹、啊布了,还有新的没?”
  吴邪黑了脸,梗起脖子臭骂道:“谁他妈要给你内裤穿!老子的抹布都不乐意包你那把怂枪,挂档没商量!”
  老痒悻悻地缩了回去。吴邪抓起杯子喝了一口,转头一看,“……”胖子脸都绿了。
  吴邪无言以对,借润嗓子的工夫想了想,胖子是个人精,用谎圆谎估计要扯破天,这么短的时间他更加编不出两边都靠的答案,只好含糊道:“这事一时半会儿我解释不清,你别多想,你脑不脑残都跟老痒没啥□□蛋的关系。”
  胖子听了十分不乐意,纠正强调道:“是脑残粉,重点是粉!”他点完头,坐在那自己琢磨起来,想了一阵,脸颊上挂的肉都抖了三抖,露出细思的表情,看着还挺正经。
  总该不会真能想明白,吴邪心虚得很。真正的人物原型就在一墙之隔这件事。他没有意识到可能有一天会让胖子发现,他得从现在开始遮掩祈祷,希望还不晚——胖子知道他跟张起灵相识不足半年,吴邪开始写书是近六年前,这是完美的时间差——吴邪想到这点,立刻就有了八分底气。
  这之后,胖子美其名曰“跟校领导吃饭”,向单位请假,翘了一天班,留在了家里。
  谁不知道他懒,吴邪不忍心让他就这么闲一天,把补充完的大纲拿出来让他过目,两个人开始没完没了地打嘴仗。
  老痒不是客人,没有人来招呼他,就到吴邪房间里拿了他年初出版的新书,盘腿坐在空调下面,随手翻了起来,没看一会就放到了一边,显然相当嫌弃,可过了一会没忍住,又捡起重新看了起来。
  到了中午,吴邪把胖子前几天买回来的一堆调味料拿出来摆好,指挥老痒进厨房做饭,这位同志一年到头单身在外,除去在局子里啃快餐的时候,回到住的地方,偶尔也自己动手做点吃的,技艺不佳,但好在一直没有荒废,比吴邪强多了。
  胖子没有事情做了,把笔记本拿到客厅,坐在地板上看K线图。。
  吴邪把菜洗完就当了甩手掌柜,看胖子瞎研究得起劲,也凑过去看。他比胖子稍好,能勉强看出数据漂不漂亮,分析起来却非力所能及,当然也提不出什么实用的建议,只能胡咧咧当打发时间。两个人一起抓瞎,胡乱争论,说得兴起,也是口沫横飞,胖子一时不察,被他说懵了,半天没转过弯来,头晕目眩摆摆手,脱力道:“咱俩瞎吵吵说一年都没用,回头问问张老师。”
  吴邪说得渴极了,满天满地找水喝,咕噜一大口下肚:
  “是啊,人家是专业的,你多问问,免得以后赔得当内裤。”
  说完他俩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位专业人士其实就在对门,跟他们只隔着一道墙。吴邪发散出去的思维还没有收回来,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隔壁家干干净净的厨房,张起灵今天似乎没有出门的打算,不知道中午怎么对付,该不会要开车出去吃,胖子歪脖子往电脑屏幕右下角看了一眼,吴邪耸着鼻子闻了闻,突然道:“你说,老痒做的饭,拿得出手吗?”
  胖子已经在拨号了。
  
  关键时刻吴邪有点紧张,不过这次他没有后觉,胖子挂完电话,夸张地形容道张老师“欣然”答应了过来吃饭之后,他立马跑到厨房,视察老痒的工作去了。
  胖子也有了待客意识,起身把客厅里的垃圾收归好,挪到角落一眼望不到的地方,拍拍手去给人开门。
  张起灵是带了礼过来的,当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吴邪接过他手里的保鲜盒,抬高了往里看,居然是食材。
  看上去像切得整齐又薄的豆腐块,非常漂亮,里面还有半盒水,保鲜盒冰冰凉凉,外面还浮着一层水珠,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张起灵平淡地解释,这是别人给他送过来的,就是昨天,还很新鲜。
  这当然也不是新鲜不新鲜的问题:“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张起灵换好鞋,看他表情认真,沉吟片刻:“放在我那里,也做不了。”
  吴邪这才点点头,领他进门,胖子在厨房倒了水出来,老痒听见门口的响动,举着锅铲就出来了,看见人就随口招呼:“张老师来了。”
  老痒全身上下没有一样不是从吴邪衣柜里刨出来的,两个人身形相若,衣服混穿也合身妥帖,并不显得怪异。他身上还半松不垮系着一条围裙,手里抓着锅铲,头上一层汗,非常居家的模样,大大方方站在厨房门口,以主人的身份招呼客人,让人不由觉得刺眼。
  张起灵若有所思,木着脸冲他点头,算是招呼上了。
  老痒转身又钻了回去。
  
  吴邪跟张起灵坐在一边沙发上,听胖子说天说地,脸上显出一种兴奋的僵硬,傻气极了,这是要命的矜持,平时难以从他身上见到,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比如解雨臣——能笑上半年。
  胖子滔滔不绝,吴邪尝试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结果失败了——他控制不住去探究胖子壮硕的身体,难道不是由肥肉组成的,而是由一肚子话堆积成的——他这么能说,尤其面对张起灵的时候,吴邪拍马也赶不上。
  吴邪自觉汗颜:“你们聊,我去看看饭怎么样了。”
  
  老痒看他逃荒似的奔进来的样子,大笑道:“你他娘的,指、日挥老子做白工,还要加、啊菜,饿不死你!”
  “少废话!”吴邪踢他一脚,洗手给他帮忙,他看老痒甩开手撒调料,气势磅礴,不由胆战心惊,擦干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查好烹饪过程搁到流理台上,嘱咐道,“要搁以前你下毒老子也嚼了给你咽下去,今天有客人,你得给我挣点面子,别他娘的让我丢人,明白不。”
  老痒见他怀疑自己的厨艺,大怒:“老子在夜总会厨房当过卧底!知道当、昂时带我的师傅是谁吗!”
  吴邪立刻耻笑道:“夜总会谁还想着饭好不好吃,滚犊子。”他转身出厨房,把盘子端到餐厅,胖子见了大声问是不是能吃了,吴邪回头往厨房瞧了一眼:“快了!”
  他走回去,老痒还在纠结,一嘴话堵得牙痒,见他进来,大叫:
  “那个老厨师,以前干过五星级酒店,对一个大佬有过救命之恩,被人家高薪挖过去当总管,好多人为了吃他一口饭才来泡的妞……”他说得眉飞色舞,越说越得意。
  “——结果后来瞎了眼收了你这个驴蛋当徒弟,一世英名全毁了。”吴邪顺口接道。
  “……”老痒无话可说,气得呼哧呼哧,额头上青筋乱跳,手腕猛地一甩,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打牌抄底一样的力道,起锅装碟,飞快扔开锅铲就要来箍他的脖子,吴邪笑得前仰后合,跟他面对面过了几招,根本不是学过专业擒拿的人的对手,不过好在厨房地方小施展不开,他闪了几下,转身就往外跑。
  
  张起灵被胖子带着正要进厨房洗手,被人迎面扑过来,躲闪不及,两个人撞到一起,差点磕到头。
  吴邪被拽着手扶了一把,直起身来看清楚人,呼吸一紧,根本顾不上回味这半个怀抱,只记得在心里大骂老痒。他本来对自己信心十足,觉得完全能够煞住车,可恨的是站住的时候被后面的人一脚踹中屁股,失去平衡,只能往前栽,这才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张起灵顿了顿,扶着他的肘关节,一手包住握了握,带他站稳,走到一边。胖子跟在后面闪了进来,“哎哟”一声,站定在门口,问:“咋啦?”这情况原本不用问,太好理解,俩发小在厨房闹,一个不小心扑到别人身上去了,可他被吴邪满脸满脖子上奇异的红潮惊到,半天不能理解,看着直直发愣。
  只有老痒,连意识到氛围不对劲的苗头都没有,闻言痛心疾首斥道:“我在打小、奥人。”
  胖子:“……”
  吴邪有苦说不出,抽回手拍了拍屁股,挪开地方让他们洗手。
  这顿饭做得不容易,吃得更辛苦,老痒师出名厨的说法大约不是吹牛,几道菜卖相不错,味道更佳,可吴邪被胖子盯得莫名其妙,坐也坐不稳,食之无味,着实可惜。
  放在平时,胖子哪里会浪费宝贵的吃饭时间去冥思苦想,但他没有办法无视吴邪刚刚的反应。
  人一旦认真起来,思维传导可快可慢,他遇上的似乎正好是一张有迹可循的图。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
  
  饭后,胖子拉着人转移到客厅,打着饱嗝继续胡说胡聊。他吃了顿饱饭,就跟收下了多丰厚的薪水似的,重拾起了查户口的差事。张起灵听得多答得少,胖子不觉得受挫,像对待大个儿的洋葱,不厌其烦,不嫌辣到眼睛,一门心思执意要剥皮拆骨,理顺每一条筋脉。
  老痒吃完饭觉得热了,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把他早上放在冷藏室的水壶拿出来,摸了摸,温度很是怡人,他在厨房灌了一大口才出来,还不忘给客厅里的三个人倒上一杯,端着拿过去。
  老痒料想要得到吴邪一句数落,饭后喝冰水伤身云云,不想落空了,他没被分到半点注意。吴邪握住杯子,视线一转不转,老痒顺着掠过去看他眼神的落点,眼珠转了转,也跟着巴巴看起来。
  这份渴求的目光,在两个人还是两只嫩犊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经常能见到。
  吴邪久经锤炼,除了偶尔自乱阵脚,做出傻事,其余时候都是进退有度,连眼神都能收放自如,视线轻飘飘的,不会给人太大压力。
  他的队友就不一样了,刑讯工作做久了,习惯紧迫盯人,注意力集中起来,眼神十分锐利,让人无法忽视。
  张起灵有事在想,有些心不在焉,对答也大多简略应付,这时被盯得警醒几分,意识到自己处于被其余三人围观的境地,难免不豫,淡淡回视过去,也再不开口。
  “……”
  胖子觉察到这恐怕是过了,等了一会,还没甘心,意犹未尽地招惹,问出最后一句:“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是哪所学校,听名字像荷兰那边儿的。”
  “是德国。”张起灵提了一个学校名字,他从成长时期开始长居国外求学,之前回国的次数不多,当中的家庭原因,张起灵略过未提,回来的契机正是D大跟他联系,聘请他回国任教,就在吴邪大三那一年。
  胖子只是想知道有关于时间的细节,点到为止,也就不再纠缠追问。他对私事难得一颗心千回百转,不过下意识觉得这件事需要细致对待,才不由得迂回试探。
  吴邪听得心满意足,张起灵说得不多,但他练就了一身过硬的脑补工夫,少得可怜的信息量,经由他的手,也能拓展出一片广阔山河。吴邪在脑子里描绘张起灵少年时期独自漂泊求学的情形,前后因果,无一不具体起来,他强求到一份滞后的共鸣,从中能得到的快感,似乎比温饱尤甚,让他血气充盈,全身激荡。
  
  张起灵起身告辞,正好吴邪和老痒也要出门,索性一道走,反正胖子在家,不会显得失礼。
  胖子送他们到门口,老痒想起要拿东西,只好开门重新换鞋,又折了回去。
  吴邪把钥匙放回口袋,张起灵也不急着走,两个人站在电梯口,先是沉默了一会。
  “这几天老痒回来,我得陪他走几家亲戚,白天都在外面,怕是去不了图书馆了,得过了这一阵。”
  张起灵蹙起眉毛,语气平平,重复道:“走亲戚。”
  吴邪点点头,老痒职业所限,一年到头难得回来几趟,也经常三班颠倒,在外生活自顾不暇,不好把他妈妈接在身边照顾,只好把人留在这边,平日麻烦邻居和各家亲戚长辈照应。所以每次休假回来,就要到各家走上一趟,既是表达感激,也期盼各家继续费心照顾,这对老痒来说是大事,怠慢不得。
  张起灵面无表情,没有做声,吴邪也不在意,只是为“失约”而感到遗憾和抱歉,他想问张起灵这几天还去不去图书馆,不过去图书馆大约是张起灵长久形成的习惯之一,当然不会为他这个人而改变。
  老痒把鞋蹬实,合上门,手里拿的是吴邪的新书,他上午没有看完,打算晚上回家接着看。
  吴邪见他来了,抬手按下电梯按键,跟张起灵道别。
  
  张起灵在电梯门合上前进了门,皱起的眉头放松不下,他在吴邪家里吃了这顿饭,收获到欢愉饱足和困惑空虚的混合物,到现在这一刻,困惑要放到最大了。
  通常有问题没有答案才叫困惑,如今他却在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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