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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轻咳一声,挪了两步,让夏玉琦原本指向墙的手指指着自己。轻叹一声,道:“我现在还真是有点担心了。”末了扭头去看这三楼往四楼去的楼梯。可这整个三楼就只有一个大水池,楼梯什么的根本瞧不见,天花板上也不见有什么暗门。智化送来耳朵地图上或许有标志上楼的楼梯在哪,可惜他与展昭二人都不曾看过,一时心中烦闷。
云麓踱步到水池边,也不理会那些忍者,径直跳下水池。人刚入水,马上便有那忍者赶来阻止。展昭巨阙一挥立于池边,微扬了下颌却不动手。白玉堂摸了摸腰带,叹口气,抬手揉揉额角,扭头继续瞪另外一边的夏玉琦。
展昭心中是一直担心夏玉琦安危,虽说夏玉琦有西洋剑客自称,剑术自成一家。但毕竟年事已高,这些忍者又身怀邪术,万一扭了脚散了腰的可不得了。此时见他虽蒙着眼睛却应对自如,也算放心下来。转头继续盯着水池里的云麓,却见他不知道在池子地下捣鼓了什么,一连串的响声后一家与水池一样材质的梯子竟然从水池地步慢慢立了起来,本来站在水池中的云麓这会儿正抱着其中一个阶梯挂在半空中。
白玉堂跃身而起,登上云麓抱着的那节阶梯,伸手将人拉了上来,展昭看了眼夏玉琦,也纵身跃上梯子。然后又是一声响,上面的棚顶垂下一根软绳。云麓先伸手抓住软绳攀了上去,朝后勾勾手示意白展二人赶紧跟上来。
四楼是冲霄楼的最顶层,四周外加顶棚除了有铜板加固,还有蚕丝网铺盖。展昭微微挑眉,难怪朝廷屡次减少襄阳城赋、税,依旧有传言说襄阳百姓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生活轻松富裕。只怕朝中下旨是一回事,襄阳城自身执行又是一回事。修建这般高楼便已经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更何况还要在里面修上这么多的机关暗器。
四楼光线昏暗,不过四角各点着一盏梅花形的长明灯。小小的火苗轻轻晃动,大概是在那附近有通风口之类。
房间里不见什么铜网之类,倒是正中间有一个石头台子。台子上面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上雕花错金的看着极其华丽,想来那名册便是装在那木头盒子里的。白展二人看见那盒子心中不免一阵激动,只是想着智化说那铜网阵凶险异常,忍住了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看着那盒子,心里一阵阵的痒痒。
云麓远远的打量那盒子,面色严肃许多。矮身去检查地面与四周墙壁,半晌不语,只是眉头越拧越紧。
展昭见了心不禁跳上了嗓子眼儿,被气氛感染的低声询问:“师叔?如何?”
云麓起身道:“你那么小声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咱们过去瞧瞧那盒子。”语罢突然迈步往前走,留白玉堂与展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惊愕的瞧着他的背影。云麓走了几步,见二人没有跟上来,转身朝着他们招招手,略带埋怨道:“时间紧迫,你们两个孩子磨蹭什么呢?回去有得是时间给你们互相看,没人打扰。”
展昭干咳一声吗,伸手拍了下白玉堂手臂,迈步跟上去。
离得近了,云麓俯身去瞧那盒子。除了朝下一面瞧不见外,其他五面上按各自的朝向雕刻了五方鬼帝。盒盖的三面都有一把精巧的铜锁,正面的锁上有两个锁眼,侧面各一个。
白玉堂捏着下颌咂舌,道:“这倒是。。。。。。保险了。”说着抬头看云麓,问道:“云前辈会开锁么?”
云麓摇头,道:“即便会开,现在也不是时候,里面一定是装了机关的,贸然开锁恐怕毁了里面名册。”
展昭围着那石头台子一圈一圈的绕,道:“这襄阳王也真是,一早毁了多好。”
云麓伸手摸摸那盒子,闻言道:“谋反可是大事,万一其中有人背叛或是起了异心,名册在此是一份保障;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毁了名册也是必要,总不能为了个约束别人的证据而把自己搭进去,所以这盒子若没有钥匙,轻易不能打开。”弯腰在看看盒子和石台接触的缝隙,道:“这盒子下面定然也有机关,一旦盒子发生意外或是取走,便会触动机关。”
展昭忙问:“那该如何?”
云麓道:“自然是破坏机关,这石头台子下面一定就是消息所在,你们两个孩子躲到后面去,折了一个人总比都折在这里强。”
展昭刚要开口拒绝,便听云麓道:“玉堂小子,你想不想听昭儿一小时候的故事啊?”
还不待白玉堂答话,展昭已经扯着白玉堂后退了好几布,口中道:“师叔,您千万小心。”
云麓点头,蹲下来开始仔细摸索那石头台子。石头本身不见什么特殊,便是修台阶常用的那种石料,并不是很坚实,但是轻易的也不会损坏。上面雕着一些纹饰,稀奇古怪不知出处。云麓沿着那台子摸索一圈,末了认准了什么似得,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布包,从中抽出一根银针,沿着那花纹间的缝隙插、进去。
展昭仔细去听云麓那边的动静,细微的风声夹杂着三楼的打斗声,还有石头台子那里传来的轻微的‘喀拉’声。
直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云麓终于直起身子,却是半晌不语。
白展二人对视一眼,赶忙过去。只见那石头台子的外层已经被卸了下来,露出里面光滑的石柱和缠绕其上的一堆锁链。
云麓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不见喜色。半晌才道:“公输家那天杀的不愧是机关术的鬼才,这石台里的机关不破,取了盒子会引发其中机关。”
白玉堂道:“可是现在不是破了?”
云麓道:“若是破了,取盒子便会启动整栋楼的机关;也就是说,这整栋冲霄楼就是一个大机关,里面各楼层也不过是障眼法;咱们进来后若想活着出去,便只能空手而归,若是强行取了盒子,只怕是要玉石俱焚。”
☆、第153章 毁冲霄
云麓语罢便陷入沉默,盯着那石头台子看,想着在哪里能找到些转机。展昭伸手想去触一触那盒子,手伸过去半晌又慢慢收了回来,道:“云生那里也不知如何,咱们要尽快才行。”
白玉堂微微挑眉,犹豫片刻,道:“办法倒不是没有,云前辈,敢问这盒子取走,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出去?”
云麓思索片刻,道:“冲霄楼机关庞大,想要完全运行是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四楼定是先遭殃,取了这盒子,我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恐怕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如今我也知道为什么每一层的入口都设的这般小了,我们三人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从四楼下去,几乎不肯。”
展昭抿了抿嘴唇,道:“尤其楼梯如此窄小,还设有机关。”
云麓瞧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显然是也是在担心这一点。
白玉堂抬头看看四周,道:“这次进来也是困难重重,若是无功而返,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况且咱们这次动静闹得有点大,要是不取了名册出去,事情会很棘手。”语罢手伸进袖兜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托在手心里给展昭与云麓瞧。
云麓瞧了瞧躺在他手心的那枚鸡蛋模样的褐色‘药丸’有些奇怪,伸手去轻轻摸了摸,问道:“玉堂乖,补肾的?”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差点把手里那棵‘鸡蛋’捏碎。然后听展昭倒吸一口冷气,道:“泽琰!这不是二哥的东西么!”
白玉堂点头,空着的手捏着下颌道:“前阵子托人捎来的,只是还没实际用过,效果如何有待考证。”顿了顿,又道:“不过听来人说,二哥是用了大哥专门给大嫂网鱼用的蚕丝网兜包裹住,在陷空岛的空地上试了一次,听说效果不错。”
展昭喃喃道:“蚕丝网兜?”随即挑眉问道:“鱼呢?”
白玉堂道:“烤焦了呗。”
展昭追问:“那二哥呢?”
白玉堂手一摊,道:“这倒是没仔细说,只说二哥整整半个月没出得了院子,大嫂下手忒狠,没准借机会试药了。”
展昭打了个哆嗦,道:“泽琰有什么打算?”
白玉堂道:“既然不知后果如何,到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一会儿云先生带着盒子先下去,我与猫儿断后,然后直接炸了这第四层;若是能争取些时间最好,若是时间实在来不及。”停顿了片刻,道:“随机应变吧。”
云麓张张嘴,最后也只得如此。
钦差府那边情况如何还不清楚,这里却是万万不可失手,否则开封、襄阳两边难办。伸手取了拿装着名册的盒子,展昭伸手托他后腰给他借力,纵身朝着那向下开着通往三楼的小门而去。
却不料那机关根本不是三人所料那般,而是在盒子离开石台的瞬间那台子便碎裂成块儿,散落一地。然后一连串的齿轮、铁链运作声音,那门竟慢慢合上了。亏得展昭眼疾手快,直接把云麓顺着那门扔了下去,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只夹住了袍子的后摆。
展昭见云麓抱着匣子离开微微松了口气,想着云麓功夫也不错,下面还有一个西洋剑客夏玉琦照应着。仔细听来除了四楼这里的声音,并没有听见下面什么机关运作的声音,想来冲霄楼整体还没有完全变化。而且一楼和二楼的机关已经破解,想要迅速离开应该不难。只是如今他与白玉堂二人困在四楼铜网阵,变化已经不再掌握之中,想要逃出生天,绝非易事。
齿轮转动的声音还在继续,铁锁不知隐藏在哪里,但是那声音也是极其明显的,听得人心焦。只是除了声音,两人又实在找不出四楼哪里有什么变化。若说是铜网阵,可两人把这房间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多少遍,也实在没看见什么铜网。
展昭试图把刚刚合上的门打开,可是走近了才瞧见,那门竟已经被两块在中间合拢的青砖挡了个严严实实。两块砖相接之处别说巨阙的剑刃,就连银针那种细小之物都伸不进去。
白玉堂瞧了眼手中韩彰给的轰天雷,想着要不要干脆炸了四周的铜板痛快,只是现在四周响着声音,情况不明,一时不敢下手。只是犹豫间,突然整栋楼一个震颤,原本附着在铜板上的蚕丝网突然与铜板分离开来,四周与头顶的蚕丝网慢慢向中间聚拢,每一个网眼都在慢慢缩小,倒是刚好让那四盏灯在网眼变小之前缩进墙中。
每一个网结处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根铜刺,刺尖闪着寒光,直直向着正中的二人。然后忽的一下,那本来就光亮昏暗的四盏灯彻底熄灭了。整间屋子被铜板捂得严实,不见一丝月光透进来,铁锁齿轮的声音好像突然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展昭向后朝着似乎是白玉堂应该在的位置退了两步,后背碰到了白玉堂的手臂,然后被他一把搂住腰身。绵长的呼吸洒在耳畔,让他心中不易察觉的一丝慌乱平复下来。听着声音,蚕丝铜刺似乎已经离得近了,四周的一片漆黑胜过他们经历的每一次黑暗。
白玉堂轻声道:“猫儿?你怕不怕?”
展昭轻笑一声,道:“若说不怕,那是有些逞能了。”
白玉堂语气略带笑意,轻松的好像他们相见时在开封府屋顶上喝酒时那般,道:“哦?那不知怕什么呢?”
展昭往他身上靠了靠,道:“怕咱们真的运气差,一会儿路上黑,跟错了人。”顿了下,想起什么好办法似得,又道:“不如咱们敲定一句暗。语,路上接。头用?”
白玉堂彻底笑了出来,用下颌轻轻磨蹭他的头顶,道:“放心放心,爷的猫,几辈子都找得回来。”手指摸索着手中轰天雷,道:“猫儿,要不要拼一把?”
展昭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韩彰的那枚轰天雷,道:“拼一拼也好,万一下去了,别人问起也不至于丢脸,泽琰,你手里有多少?干脆一并扔了吧,又不能孵出小的来,留着没用。”
白玉堂在黑暗里摊了摊手,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口中答道:“就这一个,二哥那些存货估计都被大嫂收拾了,能有一个逃脱魔掌已属不易。”
展昭笑着接话:“你说大嫂是魔掌?回去我得告状。”
声音近了,虽说没有光亮瞧不见东西,可那刺尖的寒意却是让人感觉的分明。
展昭临行前穿着白玉堂交给他的,江宁婆婆的护身软甲,此时努力用自己的身子将白玉堂挡个严实,想着若是炸开了多少能将他护住。却不料白玉堂猛然一个回身将展昭完全包在自己怀中,同时朝着黑暗中扔出了那枚被云麓称作‘补肾药丸’的轰天雷。展昭心中一惊,努力要调转身子交换两人的位置,才发现白玉堂竟已经扼住他的脉门,卸了他一身的力。
那雷沾到蚕丝网上的铜刺,好像面团一般将那铜刺完全包裹,然后一声闷响,炸开。
展昭听见白玉堂一声轻哼,却还是在他耳边挤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