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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喀拉’一声轻响,被击中的那块砖翻了个身,露出一枚白子来。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响,一枚黑子翻了出来。
白玉堂一口气松了,身子向下坠落。便见展昭抬手,一枚袖箭飞射而出,刚好出现在白玉堂足尖下。白玉堂身子沉下,以袖箭借力再次腾身而起。而那枚因为给他借力而失了力道的袖箭改了方向,却见展昭又一收手,什么东西牵引着那袖箭又回了展昭手中。云麓这才看清,原来是白玉堂递给他的那根蚕丝。
白玉堂手腕翻转,有一枚墨玉飞蝗石出现在他的两指之间,手腕一抖,飞蝗石再次飞出,击在棋盘上一点。有一枚白子出现,紧接着又翻出一枚黑子。展昭再次飞出袖刀与白玉堂借力,两人配合默契。
就这样一个下棋,一个给对方以袖箭借力,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下完了这盘棋。一直到最后一颗子落下,只听一连串的响声,那些白色的棋子似乎向下沉了半寸。棋子停稳,声音也停止,四周寂静,棋盘上只留了一条由黑白子铺成的,通向对面的路。
白玉从空中落下,正踩在一枚白子上,转身先过了石子路。确定这路可行,转身示意对面三人也快些过来。展昭催着云麓与夏玉琦快些过去,自己断后,紧跟着夏玉琦也到了对面。却见白玉堂不知又看见了什么或是想写什么,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上面的第二层。
这冲霄楼与其他的八角楼或是六角楼不同,其他的楼站在一楼大厅可以直瞧见顶层的楼顶,而这里却是一层层的全部分开,只留了一个小门在楼梯口,能通到在上面一层。而白玉堂正是盯着那紧贴着一根柱子的一圈楼梯瞧个没完。
那些台阶说白了就是一个个木板,一部分嵌在柱子里,一部分露在外面当做阶梯。绕着柱子往上,盘旋了好几圈。一级阶梯与它正上方的另一级之间,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的身高。
四人分成两两一组的二组,踩着木阶上了二层。算算距离,这冲霄楼中真正的层数与外面瞧得却是不一,外面瞧着层数多,里面的算来大概也就只有四层。每一层之间相距很高。所以这盘旋而上的台阶,一定也不是什么轻易便能踩的。
果然往上走了还没几步,云麓一把抓住前面展昭后摆,道:“前面那阶,跨过去。”
展昭收脚,足上轻点,跃身而上再往上一级的台阶。末了回身朝云麓伸手,这台阶太窄只够容下一脚,生怕云麓踩的不稳实滑下去。云麓握住他的手借力,上了一阶后又道:“再上两级跨过去。”
展昭闻言点头,跃上两级,再回身接人。
白玉堂在下面瞧得心惊胆战,却也牢记二人上去的顺序与步子。用手肘拱了拱夏玉琦,低声问道:“这机关,师父可会解?”
夏玉琦掩唇轻咳一声,正色道:“所谓术业有专攻。”
直看展昭与云麓上了二楼,白玉堂与夏玉琦才迈步上了台阶。按着刚刚二人的步子顺序,紧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与一楼相较低矮了一些,只是空空荡荡的,不见什么机关暗器的。而且满室通亮,似乎是连一个死角都见不着的。白玉堂看看四周,在往前瞧了瞧,这一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是贴着墙壁的,依旧是一部分嵌进了墙里,另一部分露出墙外。露出的部分依旧窄小,只容下一足。
白玉堂微微蹙眉,实在是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奇怪的机关,刚要迈步往前被展昭一把抓住了手,道:“泽琰,还是小心为妙。”
夏玉琦也伸手挡他,道:“不过这二楼确实奇怪,按图纸显示的机关和这冲霄楼中看的差不多,第一楼是棋阵;而后该是二楼的长锁阵,三楼的玉池阵和四楼的铜网阵,我仔细研究了图纸,都是公输家的手笔;可这二楼竟然空空荡荡,难不成这楼实际有五楼?可若是有五楼,二楼又何必空着。”
展昭看看房顶,道:“却是不像,若是将上面的分为三层,每层未免太矮了些。”说着环视四周,自语似得道:“难不成那些所谓铁锁是瞧不见的?那地图中分明画着满室交错的铁锁。”
云麓伸手拉着离他最近的夏玉琦向后挪了几步,又示意展昭和白玉堂退后,道:“猜测半天也终归是猜测,昭儿,你用袖箭试探试探。”
展昭点头应下,掏出袖箭连飞出三支来。却见那三支叮叮当当的敲在墙上,敲掉了许多墙皮后竟直接掉在了砖地上。展昭心中一惊,看看自己的手,刚刚力道用了十足十,不说正把刀没进去,也要进去一半才对劲。难不成是自己功力下降了?不过这么一来,室中确实是空空荡荡的。否则探向三个方向的袖箭,不会都那么凑巧的畅通无阻。
展昭和白玉堂惊愕间,却见夏玉琦一脸的恍然大悟,道:“难怪是这样的,这阵何止是长锁阵。”话音微有停顿,似乎是很怀念一般,道:“四十年前我与公输家家主有过一次比试,便是他在长廊中设阵,最深处摆了一缸西域美酒,我若能一路破阵而去,那美酒便归了我;我破了前面的阵,却突然看见一长段的长廊什么也没有,当时年轻气盛以为他是小瞧我,到了这里便罢了,先用了各种物件试探均无异状。”又顿了一顿,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道:“谁知刚走到正中间,突然像是从地底下和天上凭空生出来一般,几条长锁把我禁锢住,然后那天杀的就抱着那壶酒在我面前自斟自饮了半个时辰。”语罢向前走了几步,蹲下来去瞧那地面,自语似得道:“袖刀没用,一定要人一样的东西接近才行,不管功夫如何,那么窄且紧贴墙壁的楼梯,总要先停下才能上去。”
云麓瞧见便知他这是大概知道要怎么做,拉着白展二人让他们再往后退了退。
夏玉琦伸手沿着地上砖缝摸索,摸索了足有一刻钟的功夫,突然指上发力,两指硬是将那块青砖戳出两个洞。
展昭看得一哆嗦,想着夏玉琦竟然难不成那手指是铁做的?连青砖都能戳出洞来。仔细探头又瞧了瞧,惊道:“糯米砖?还是生糯米?”糯米砖坚硬,可是生糯米那是扒开外面几层皮,就要散一地了。
夏玉琦起身,显然是嫌弃他这么快就把他戳穿了,本来还想听自己徒弟奉承几句呢。拍拍手,回身把手伸向白玉堂,道:“乖娃,刀借为师使使。”
白玉堂浑身一个激灵,握紧了手中刀柄。带着两柄刀不方便,绝尘交给了小九以防万一,现在手上只拿着白金堂送的那柄雁翎。这柄刀可是他宝贝,交给夏玉琦恐怕就不明不白的折在这了。
夏玉琦微微挑眉,手未收回,倒是语气更加缓和了,道:“玉堂乖啊,回去给你买糖吃。”
白玉堂又是一个激灵,思虑片刻果断把雁翎递了过去,道:“师父您慢用。”
夏玉琦接过雁翎刀,伸手摸摸刀鞘,叹了好几句:“好刀啊,好刀。”转身便将那柄雁翎刀插到那块糯米砖里,直没了刀身,好像是直接戳到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又是一阵的响,然后那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到了墙上,再到屋顶。声音响了一阵子戛然而止,沉寂片刻又是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阵铁链的声音。
四人一惊往大厅中看去,从四周墙上突然出现不过两根拇指并在一起粗细的细铁索。这些铁锁以暗格里的消息发力,从一个个突然出现的孔洞中飞出,交叉进入对面墙上的空洞。每条铁锁的前端,都有一颗铁珠。若是有人经过,肯定无法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躲过这么多的铁锁,但凡没躲过一条,以那铁珠的力道,定是要把人串在上面了。
直到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夏玉琦带上一副蚕丝手套去摸面前一条铁锁,道:“可以过去了,”语罢自己先起身,从铁锁间的空隙慢慢往楼梯边靠近。这锁与锁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四人过去的时候都不敢扭头去看对方,只看上一眼恐怕就要直接笑到脱力。
☆、第152章 铜阵
四人踩着那一个脚掌大小的台阶上了三楼,果然也如地图上一般,面前直接就是一个占满了整个房间的池子。池壁乳白透明,似玉非玉,实在瞧不出是什么材质。里面碧波荡漾的还撒着花瓣,仔细闻闻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若不是知道四人现在是在冲霄楼中,还以为是跑进了哪位小姐的香闺了。
夏玉琦喃喃道了句:“玉池?还真弄了一个大池子出来了。”说着蹲在池子边,略微思索,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来垂进水中。可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见那池水或是布条有什么变化。
云麓走过去,俯身去瞧,问道:“怎么?池水有问题?”
夏玉琦摇头,道:“没问题。”语罢,伸手开始在池子边沿摸索。云麓见状,也沿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开始摸索。白玉堂与展昭各自跟在两人身后,怕出了什么状况,也好及时反映。
可二人摸索半天都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倒是池子里的水似乎起了些异样的变化。明明没有风,也不见有什么东西掉进池子里,可水面却是起了几圈涟漪,一开始在池子中间,后慢慢往池子边沿靠近。展昭微微挑眉,没有在跟着云麓往前走,而是抱着巨阙站到了池子边沿,微微蹙眉往远处瞧。这些涟漪都不大,很难被发现,而他发现也是因为刚刚那一圈花瓣的移动。
白玉堂见展昭抱着巨阙站在池子边捏下颌发呆,也把夏玉琦丢在一边,凑过去问:“猫儿,你瞧什么呢?”
展昭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前面水池,道:“泽琰,你说,这池子里会不会有人啊?”
白玉堂显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圈涟漪已经平复,但是中间本来撒满花瓣的水却露了出来。水映着池子的颜色,可以直接看到池子底部。略微思索片刻,弯腰把手轻轻伏在池边。
夏玉琦见池边没有异样,抬头要去看云麓那边如何,却见白玉堂把手放在池子边。还没待他反应,白玉堂微一发力,那池水顿时如惊涛骇浪,翻腾着溢了出来。夏玉琦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喊着:“你小子不要命了。”话音刚落便与云麓一起别展昭推到了后面去。然后见明明因为白玉堂收手而逐渐平复的水池又突然起了一层水墙,水中混着花瓣,隐约的只能看见墙的对面似乎有几个影子。
只是在那水都冲出池子的时候,云麓微微眯起眸子,隐约在池子底部瞧见了什么东西。
展昭‘呛’的一声抽出巨阙,跃身而起,直接挥剑断了那水墙。
白玉堂也伸手摸向腰间结果摸了个空,微微一愣,转头瞪了夏玉琦一眼。那柄雁翎刀被他借去,插在二楼地面上好像根本没有取回来,难不成让他一会儿空手接白刃?
夏玉琦被他瞪的浑身一哆嗦,从腰间抽出一柄缠腰软剑递过去,道:“拿着,我跟你说这可是宝贝,你可仔细着点。”
白玉堂甩了甩那柄剑,眼神中略带嫌弃,丢了一句:“看心情。”
展昭回身落在白玉堂身侧,却见那被截成两段的水墙散成水雾,后面几个人冲破水雾来到近前。展昭手中巨阙调转,直接就是一个横劈。却不料那人直接变成了雾气,在二人面前散开,然后飘到另一处汇聚。
白玉堂手中软剑抖出几朵剑花,可其他几人都像是水汽聚成一般,分分合合,就是伤不到分毫。
后面夏玉琦捏着下颌思索,突然一拍巴掌,道:“水遁之术,只要有水便可融为一体,不过也奇怪,一路上来,其他四种倒是不曾出现。”话音刚落,便听其中一人用着蹩脚的中原话道:“你们好像忘了钦差府。”说罢,与其他几人拦住四人,显然是不想让他们这么快上了四楼去。
展昭面带愠色,握紧巨阙。夏玉琦伸手拦在他面前,笑道:“老夫这辈子别的不会,对付你们这种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五行遁术还真是挺有心得的。”又低声对白展二人道:“你们随云麓上四楼,这里交给老夫,尽管放心便是。”
展昭张嘴欲反对,话还没出口被他打断,道:“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功夫还真难说,五行八卦那是老子吃饭的本事,而且老子在江湖上飘的时候,你们俩小的还没断奶呢,放心放心。”话音未落先伸手抢回自己的缠腰软剑,然后轻轻松了口气。
云麓看看他,再看看白玉堂,咧嘴轻笑几声。伸手扯着展昭和白玉堂站到一旁去,给夏玉琦空出了位置。夏玉琦瞧他们一眼,晃晃手中的软剑挂在腰上,从袖子上又扯下一条布来,转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朝那边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找机会上楼去。
白玉堂轻咳一声,挪了两步,让夏玉琦原本指向墙的手指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