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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柏嗤笑一声,眼白对准他,“你们推我去死,还美其名曰重新做人。”
“怕死你就认真做咯。”梁笑棠笑,“祸害活千年,哪有那么容易死。”
没说两句,瞌睡虫又跑出来了,于是回房继续睡觉。
东方鱼肚白时梁笑棠彻底醒来,去露台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伸展伸展四肢,经过苏星柏房间时发现他还是那样一副纠结的样子。心下好笑,抱臂倚门看向他,“你这么怕死,当初干嘛混黑社会?”
“生活所迫。”苏星柏一脸漠然,“不混就会饿死,我不想死。”
梁笑棠挑高嘴角,“干脆这样,你回去赤柱继续终身监|禁,没准能活到100岁。”
“我不回去。”苏星柏说,“出来了就再也不要进去。”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那索性就真跟布金龙混吧。”梁笑棠脸色沉下来,“BTW,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梁笑棠是说真的,连枪都攥在了手里。
他太清楚苏星柏,给他个支点,他能撬起大半个地球。这种人决不能放着为祸人间。
僵持片刻,苏星柏轻叹口气,耷拉下脑袋似是认栽。
梁笑棠露出满意的笑,收好枪,照他肩膀拍两下,“吃早饭去。”
茶餐厅才开始营业,他俩成了首批客人。在环境不甚理想的空间内搞定肚皮,对两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面对面凑这样近食饭却是头一回。苏星柏感觉糟透了,最近这段他跟梁笑棠走太近,价值观或多或少有种遭受侵略的异样。好比用刀剖开他的脑,再强行塞进不属于他的思想。
抹干净嘴巴后,梁笑棠向后靠卧住椅背,看着苏星柏说,“你老板够劲啊,我昨天盯了他两个钟,眼睛都酸了,他还满场飞。”
“他中学就是这样了。”苏星柏说。
“那你呢?”梁笑棠问。
苏星柏转开眼装耳聋,显然不愿提起往事。
“得得得,不说这个。”梁笑棠晃晃手,将苏星柏的视线拉回,“你都跟足他一个月了,就没有半点发现吗?”
苏星柏盯住桌面上的一小块污迹,摇头说没有。
“真没有?”
见梁笑棠倾身,苏星柏下意识地后撤几寸,还是摇头,“我跟他十几年不见了,友情再深也早淡成白水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告诉我。”
“那他还给你当保安主管?”梁笑棠摸摸下巴,“年薪百万啊大哥,他还真看重你!”
“假如换做我是布金龙而你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苏星柏翻个白眼,“就像施舍一条流浪猫或是一条流浪狗那样,很容易不是么。”
不知是苏星柏讲的太在理还是自己原本也是这样认为,梁笑棠一时失语。下一秒,他回过神来,揪起苏星柏怒目相向,“你特么才是狗!”
苏星柏嘴角悬起个弧度,原地不动任由他揪领子。两人对峙小会,梁笑棠松开手,假模假样地替他整整领口,贴近他耳朵将嗓音压到底,“在你右手边西南方向,有四个人一直盯着你,都带着家伙。”
“是八个。”苏星柏牙齿缝里挤出回音,“还有四个在你左手东南方。”
两人互看,梁笑棠数一二三,苏星柏掀翻桌子,随即奔逃出店子。身后跟着那八个人,手上都握着切肉刀 。虽然已使出全力,但瘸腿阻碍了苏星柏的速度,眼见他越来越力不从心,超越他十数米开外的梁笑棠只得折返,赤手空拳对八刀。随着苏星柏的加入,折合为一人战四刀。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帮人是谁派来的,梁笑棠边打边骂娘,该死的要不是为了任务,他才不会帮死瘸子打群架。也庆幸地点是在暗巷,否则伤及无辜市民那他罪孽可就大了。
清晨的阳光越来越强烈,这场群架以切肉刀的胜利而收场。梁笑棠胳膊中了两刀,后背中了一刀,苏星柏的左右胳膊各中一刀,两人惨着脸被推上一部面包车。
同梁笑棠的判断一致,群架事件的主使人正是现下忙着筑长城的许辉,义丰现任坐馆。
许辉活脱脱莫一烈青春版,从他喜悦的神情可看出手气不错。从两人被带进麻将馆一直到许辉结束玩乐,足足过去了三个钟。
在许辉嗨皮的过程中,梁笑棠一直在思考逃生方案,想到伤口巨疼他忽然豁然开朗,许辉要杀的是苏星柏又不是他,他想个P啊想!瞄瞄苏星柏,对方毫无反应,面上阴影似乌云压顶。
这时,许辉伸个懒腰,笑眼望住两人,“前坐馆跟前卧底干探混在一道,要给我那个死鬼老爸知道了,还不知要笑成什么尊容呢~!”
说完了,把那八个人叫到跟前,一个个巴掌轮流扇过去,边扇边骂,“我是让你们去‘请’CO哥,没让你们动粗!真TM瞎了狗眼连前坐馆都敢碰,还不快向前坐馆讲sorry!!”
八个人面面相觑,许辉又补上几脚,八人只好奇声sorry,然后灰溜溜地离去。
梁笑棠不懂许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用胳膊肘顶顶苏星柏,发现苏星柏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辉走近,帮苏星柏解开手上的绳子,微笑着在他耳边说,“谢谢你啊,CO哥。要不是你干掉我的死鬼老爸,我哪有这么快当上坐馆~”
“你到底想干嘛?”苏星柏跟梁笑棠几乎同时出声。
“道声谢而已。”许辉坐正身体,抬头看立着的苏星柏,“我今天不留你,你可以请便了。”
苏星柏即刻转身,行出几步后转头看向梁笑棠,问,“那他呢?”
“他?”许辉弯起眉毛,“他是义丰的叛徒,我要用他祭馆。”
一听这话梁笑棠登时傻眼,心说我以为猜到了开头,却没料到既猜错了开头也猜错了结尾……!!!
“不行。”苏星柏答得冷而硬,“他现在跟我混,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是差人!”许辉的眼神变得凶狠。
“早就不是了!”梁笑棠高喊一声,顺带挤出两滴泪,“CO哥你要罩着我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许辉轻轻笑了笑,目光将两人打量完全。稍后,对苏星柏说,“这样吧,我跟你赌大小,一局定胜负,我输,你带他走;你输,就留下他的命。”
苏星柏点头。
两枚骰子,许辉与苏星柏各转一次。许辉是六点加六点,苏星柏也是六点加六点。
许辉发出夸张的大笑,摊摊手问苏星柏该怎么办。苏星柏冷笑一声,“我没输,所以他可以跟我走。你没赢,所以你不能留下他的命。”
许辉再度爆发夸张的大笑,笑够了直起腰,冲苏星柏比个大拇指,接着手一挥,示意喽啰们放行。
苏星柏走前,梁笑棠稍微提速赶上他,问你没事吧。苏星柏的面色不知何时已青白一片,整张脸都浸润在汗水里。当然,梁笑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身血污骇人不浅。
阳光下,两个重伤患相互揽肩,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第5章
布金龙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到苏星柏住屋探望。一进门,瞧见梁笑棠团坐沙发,咬着苹果兼晃荡二郎腿,一双牛眼贼溜溜地转着,嘴边扬着不怀好意的笑。
布金龙视而不见,坐到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这时,苏星柏取来两罐啤酒,递一罐给布金龙。布金龙见到他腕上的绷带,说,“我多给你两周假,等伤好了再上班吧。”
“小伤而已,死不了的。”梁笑棠抢白,“他伤的还没我重呢!”
布金龙捏住拉环的手缩了回去,目光转向梁笑棠。梁笑棠咧开嘴,将目光投向苏星柏。
苏星柏回翻个白眼,跟着告诉布金龙,“许辉要杀我,laughing帮我挡了一刀。他现在没处可去,我就留他住在这里。”
布金龙笑了笑,说知道了。
又坐了一会,布金龙起身告辞,苏星柏送他到楼下,他看住苏星柏的眼睛,问,“你信他?”
苏星柏扯了扯嘴,在布金龙拉车门时问他,“那你信不信我?”
布金龙回身走向他,拍怕他臂膀,留下个暧昧不明的微笑后正式离去。
时至中午,苏星柏跟梁笑棠围着餐桌吃速食面。满满一锅,煮的稀烂,嚼在嘴里无甚滋味。
“太烂了。”苏星柏一语双关。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梁笑棠一边拨弄面条一边回嘴,“你老板根本就不信你,所以就更不会信我。”
片刻沉默后,苏星柏假笑着说,“干脆这样,你牺牲一下,我带你的尸体去见布金龙,保证他从此当我心腹看待。”
“提议不错。”梁笑棠也假笑。两人对看数秒,梁笑棠先发制人,擒住苏星柏的伤手推他到墙上。苏星柏腕上使不出半点力,无法反击,在梁笑棠的拳头落下之前大吼一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梁笑棠的拳头还是攥紧在半空。
“梁笑棠!”苏星柏再吼一声。
这一声起了作用,梁笑棠松开十指,冲苏星柏晃了晃,笑容贱透。
苏星柏甩开死条子伸过来的手,自己扶着墙站稳。
梁笑棠从死瘸子的眼神里看到了委屈,顿时玩性大发,问他,“你当时干嘛要救我~?”
“我现在后悔了。”苏星柏咬牙切齿地说。
梁笑棠哈哈笑,勾住他肩膀,“这次算我错,带你看美女去~”
两人街边游荡一阵,最后进到day&night。这间挂羊头卖狗肉的健身会所正是游邦奇的地盘。分为大堂和内庭两部分,大堂摆放着各式健身设备,那是应付临检的,内庭别有洞天,连片的包房中,想做什么都可以。
看门的认得苏星柏,给他让了道。梁笑棠俨然跟班小弟,尾随苏星柏身后东张西望。
即将进入内厅之际,陡然现身的游邦奇拦住两人的去路。
“听说你被义丰现任坐馆追杀,搞得挂了彩。怎么,已经好了吗?”游邦奇看着苏星柏笑。
“多谢挂心,已经好了。”梁笑棠代为回答。
“这位兄弟很眼熟啊。”游邦奇将视线转移到梁笑棠身上。
梁笑棠拉长嘴角,比划个捂耳朵的动作。
游邦奇抬了抬眉毛,手指点住梁笑棠,“你?”
梁笑棠重重点两下头,意思是“这不就是我嘛~”。
这一举动随即招来恶果。几把枪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的脑袋。
“杀人灭口啊~?”梁笑棠嗤之以鼻,“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到灭口?会不会太迟了点,呵!”
结尾那声笑再度招来恶果。他被两个壮汉钳制,押送到内庭某包厢。
房内调着冷蓝色的灯光,梁笑棠的脑袋被按在玻璃茶几上,眼睛还不忘瞟看美女。一个短发女人坐在沙发上,肤色在冷光映衬下泛出清莹的光芒,超短裙下两条长腿异常性感。
“你是michael的人,所以我不杀你。”游邦奇压低身体,冲梁笑棠露出一口白牙。
“不杀我就放了我。”梁笑棠没好气地说。
(一旁的苏星柏此刻内心话:还是杀了他吧,谢谢。)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就把眼睛留下。”游邦奇说,“自己挖或是我帮你挖,二选一。”
“可不可以挖你的啊?!”梁笑棠嚷嚷。后背一阵拳打脚踢,他抱头滚下茶几,鼻梁刚好触到短发女人的脚。短发女人赤着一双脚,脚型很美,苍白如玉。
稍后女人开口了,声音冷冷淡淡,“我先走了,记得弄干净。”
随着女人关门的声音,梁笑棠的噩梦正式开始,一把匕首被丢到他跟前。
与此同时,苏星柏沉着脸立到游邦奇眼前。两人视线几乎平行,游邦奇发现苏星柏的脸上早不复当车夫时的谦卑,甚至还显露睥睨之态。
“放了他。”苏星柏说。
游邦奇眯起眼,笑着说,“可我不能坏了规矩。”
“laughing是自己人,对自己人也要讲规矩?”苏星柏提高音量。
“笑话!”游邦奇也提要音量,恶狠狠地瞪住苏星柏,“他梁笑棠是你的人,可不是我游邦奇的人,更不是龙少的人!你凭什么叫我放了他?!”
对峙未果。苏星柏看向地上的梁笑棠,踢上一脚,问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后者眉头紧锁,状似受伤不浅。苏星柏做不到自行开溜,但游邦奇又太难搞定。
静了一会,开口说,“大家都是为龙少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人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不如就卖我个人情,放过他这次。”
游邦奇一听就发笑,想了想,说好啊,“你那么讲义气,就替他呗。”
“眼睛不行。”苏星柏回答。
“眼睛不行~”游邦奇笑着重复,再问,“那别的都行咯~?”
“随便吧。”苏星柏面如寒霜。
以前,为了生存,舔鞋底这种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