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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我们北城一小的孩子们就是乖,八点半,江宁来到少年宫门口,按着校服的颜色把几个学生拢到一起,点点人头,居然到齐了!赶紧掏出那一叠带着油墨臭味的准考证,嘱咐了几句,打发孩子们进大教室去。
里面的考试开始了,要两个钟头才好,主办方请各学校的带队老师到空屋子里喝茶聊天。
找到北一的签子,坐下,那么巧就看到熟人了。
“这不是季先生么?”江宁发现,这位洋书生喝了一年半的家乡水,似乎也笼罩上了一层本土味道,唔,应该是……没穿西装的缘故?
季高一愣,还好及时辨认出来了:“哟,江老师!今天带北一的孩子来的?”许久不见,江宁也会打扮了啊,看起来漂亮不少么。他到向阳一年多,这却是第一次带队参加比赛,心想,只听闻江宁的性子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原来教学上也是一把能手么?
“是呀——谢谢,”江老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杯,喝一口有点烫,先撂下,“虽然很想谦虚,可是孩子们都很优秀、又那么努力呢。”
季高扶眼镜:“向阳的小孩也都很好。”对此江宁并无意见,小孩子嘛,本来就都是好的,因为出身的缘故就歧视豆丁级别的人,该多可笑呢。
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一会儿,季高忽然提到:“公立中小学教师快要涨工资了,江老师你知道消息了么?”
这还真没有!江宁摇头,示意他快点说下去,切身利益么。
季高就跟他讲,这里头还有他们董事长赵珏老先生的努力呢——不过再怎样涨起来,也还是向阳的待遇更好一点呢,而且向阳最近也在重点引进优秀的语文教师。“所以呢,江老师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说着就从口袋中掏出镀金钢笔来,准备给江宁留电话号码。
江宁抱着茶杯,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啦”,就看到一个可以称得上高大威猛的男老师走到季高身后。那人伸手拍季高:“你又在玩什么鬼主意?”
什么叫鬼主意?我这正给学校挖人才呢!季高扭头皱眉:“涂老师你不要捣乱,这位江老师是北一很有名的语文老师。”笨蛋,这么说应该明白了吧?
“语文老师?”涂老师打量着江宁,咧着牙笑一下,“我叫涂善,也是教语文的,请多指教!”说着伸出手来。
“那可真是不敢当呢,我叫江宁。”礼貌地握手,坐回来,旁观涂善把面色不善的季高拉出去讲悄悄话——这俩人看起来真是又矛盾又和谐,好微妙的感觉呢。
江老师继续喝茶,扭头,找到北二的语文老师,看起来有点害羞?大约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嗯嗯,她最喜欢指导年轻人的前进轨迹啦。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2012年11月2日。白玉堂上了楼梯,见到一个男人堵在自家门口。“借过一下兄弟。”暗地里做好防备开门进屋,那男人倒没什么动作,只是眼神晦暗了一下。展昭坐在电脑前,扮猪吃老虎地跟人下棋玩。“猫儿,那人怎么回事?”看起来很眼熟呢?白玉堂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向阳的涂善?”展昭虐人虐得有点心烦,啪地直接按掉电源,推开椅子站起来:“不是。”走到沙发前把自己丢进去,捞过一个抱枕在怀里,“是雷星河。说什么都赶不走,非要在那站着,真拿他没办法。”“……雷星河啊。”白玉堂点点头。…………………………………………………………………………………………………………………………那个那个……没有人能拆散五爷和猫大人,就算师兄也不行……还有,非常抱歉,可是……人家进入忙季了呢,可以改成隔日更么……忙过这阵子就改回来!对手持画影的五爷发誓!隔日更是最低量了,只会多不会少!希望亲们也可以理解,bow~
☆、大暴雨·天黑黑
孩子们喜欢夏天,因为长长的暑假。看着天气热起来,花儿越开越满,就想到暑假正在走近。这么一想,那些闷热呀,蚊虫呀,风呀雨呀,都没有那么讨厌了。其实小白同学反而比较喜欢雨天——冲到雨水里啪嗒啪嗒乱踩一气什么的,然后生一场感冒,是一件很有男子汉气概的事。
当然他亲爱的娘亲并不那样认为,她只会熬浓浓辣辣的红糖姜水给他,还总是盯着他一口气灌下去少一点都不行。而且,“这都是为了让你记忆深刻啊!”江老师总是这样说着,要求刚刚脱离了病号状态的男子汉同学亲自去把他的衣服洗好、鞋子刷净。
“所以说啊,”虽然已经是上个夏天的事情了,小白回忆起来还是不由得缩缩脖子,压低声音嘱咐面前的两位,“惹谁都别惹到我娘啊!”
展昭滚在一边笑,阿敏似乎在研究自己的手指,心不在焉。小白皱眉:“阿敏你听到了没有啊!”别以为你是女生就可以这么不把五爷放在眼里。
阿敏白他一眼:“我又不会大雨天里跑去淋自己。”
小白躺倒叹气,果然,女孩子就是无法理解他们的万丈豪情么。正感慨着,展昭横过来一脚踢他:“话说,明天有大暴雨呢……”话音未落就见小白掩着鼻子跳起来:“臭猫!你昨天穿的就是这双袜子!”
展昭想想,是这样没错,可昨天是周末,除了下楼买一瓶酱油之外都没穿着袜子么——不过既然他提出的话,还是乖乖脱下来丢在篓子里吧。
于是这个美好的夜晚又在被小白押着洗脸洗澡洗各种中度过了呢。
第二天早饭后,孩子们各自跑去收拾书包。忽然阿敏推开一道门缝,探头进来,甩下一句话:“大暴雨哦小白~”说完就跑了。
小白心道,这算什么,叫板还是挑衅呢?扭头看展昭,那猫儿也正对着他乐。小白不知怎地就斗志昂扬了:“看什么?有种不要带伞!”
展昭哼了一声,转头过去,耸肩:“没种的才会多话。”不带伞?当然了,没听说是“大暴雨”么,一把伞顶个毛毛用——包老师那里常年给我备着雨衣呢。
两个小时后,坐在教室里,白玉堂焦虑无比。
天气太晴朗了,完全不像会下雨的样子么。瞄一眼课程表,下一堂是思想品德——那就无所谓了,跑去商量苏虹:“临时换下座位好不好?忽然很想看风景……”
苏虹微笑看韩彰,那意思:你兄弟,你看着点,别给我出妖蛾子。韩彰一本正经地点头,冲自己比个大拇指:你放心!
目送苏虹抱着课本、拎着水杯离开,韩彰扯住小白打量一圈:“说吧老五,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不干嘛,”小白从坐下就盯着窗外,“就是想二哥了过来陪陪你。”
“……你二哥我在窗外吗?”扯谎也有点诚意好不好。然后他家五弟指着窗子说:“二哥,我觉得你就像天边的乌云一样可爱!”
什么比喻!拿二哥开心?这个小五都被哥哥们惯坏了!在韩二爷发飙的声音中,这个课间也愉快地结束了。
上课了,那一线乌云先是动也不动,不过大半堂课之后就挤挤挨挨地蹭过来了,肉眼都可以看出速度。到第三堂下课,小白觉得只要有一架长梯子,他就能摸到那些云层。
但这时正上方的天空还是大太阳挂着。有点遗憾,下节语文课,似乎得搬回去了呢。这时广播喇叭响起来,《运动员进行曲》只响了两个小节就“嘎”地被掐住,沙沙的声音重复着课间操暂停一次的通知。
趁语文课之前去操场上玩一玩吧!小白撑着窗台跳出去,跑了两圏,在楼门口站定,抬起胳膊挡着阳光看天。正沉浸在对风云变幻的感慨中,不提防肩膀上被拍一下,从力度和角度就知道是展昭。
回头,展昭笑得很开心:“雨就快下来了呢,你不是真的没带伞吧——可以来包老师这里拿哦,他那里……”小白听到这里,忽然感到一颗雨点打在头顶心里,好激动,直接丢下展昭跑出去,几秒钟之内,大雨点态度坚决地砸了下来,迅速把阳光普照的沙土操场砸出一片灰暗的阴影。
正想跳起来欢呼,一只爪子抓住小白拖进了教学楼。愤怒!可是展昭对他耸肩:“上课了~”顺手指指正在墙上狂响的电铃。
好吧,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外面,转身回教室。没走两步,整个楼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果然普天下小孩对下雨的兴致都是略同的,除了——回头看去,那个双手插着口袋向二班走去的家伙,五爷早晚教你懂得人生的乐趣!
语文课只上了没十分钟,因为停电了。
教室里倏地一下黑下来,江宁看看窗外,略有一点灰蒙蒙的光,眨眨眼,还可以看到孩子们的小脑袋。拍手:“都不要动!同学们,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十分钟内电灯亮起来,老师请大家吃冰棍——”一屋子豆丁马上纷纷叫好,热烈地表达着对江老师的热爱以及对学校电力系统的信任。
“那么,”继续拍手示意同学们安静,“老师的手表看不清呢——不如这样,我们来唱歌,一首歌就算一分钟,谁来第一个?”
孩子们很踊跃嘛,听着此起彼伏的自荐声,江宁无声地挑起嘴角:“白玉堂同学举手最快呢!好吧,就由你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正在专注地越过教室看窗外那一团灰黑色水雾的白玉堂同学,一愣之下迅速反应过来。关键不在于“举手”或“最快”,事实上娘根本看不清谁有举手——“示范”才是娘叫他上阵的目的。
于是小白就站起来,玩笑着和同学们商讨了一会儿唱什么歌,然后挑一首最长的开始唱,把几段歌词统统唱齐全、□啊反复啊一个不落。
之后就点云问秋。这姑娘别的还好说,惟独文艺表演最最不肯让人——果然,小姑娘唱得更加深情投入,每个长音都拉得一波三折。江老师暗暗开心,照这样下去,直到放学也唱不完十首——这大半堂课都可以如此悠闲地度过了。
惟一的坏处就是天太黑,不敢倒开水泡菊花。靠在讲桌上听歌,顺便跟着孩子们起哄,还没享受这份惬意,教室门吱吱响着打开,一只手电筒照进来,随之是包老师粗粗的声音:“江老师在不在?来帮把手吧——”
嗯哼,这种光线下完全看不到包黑同志的本体了呢。江宁跟他出去说了几句,回来嘱咐欧阳春和卢方一起看班:谁也不许乱跑!就匆匆离开了。
电力问题不大,放学前差不多能修好。可是刚进校门的那段石板路历史太沧桑,刚才学校的小货车还想抢在雨下大之前进库呢,结果路面塌了,车子陷在泥水坑里出不来——这还是小事,看学校平时那个小气劲就知道积攒了足够的经费修车修路。不过那个坑实在不安全,而再过半小时就要有上千小学生从那儿路过回家。赵祯一看这情况,马上决定:出动全体男老师抗洪救灾!嗯,数量不太够嘛,那就再叫几个比较年富力强的女老师……说到这里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江宁了。
江宁跟包黑跑到准备室,翻一件肥肥大大的雨衣披着,再套上胶皮靴子,急匆匆赶去给那些正在奋力搬石头填坑的同志们打矿工灯指路。这么一耽搁,天色又暗了几分,没灯光照着已经看不见路。到了校门口一看,这些平时看起来一个赛一个不靠谱的男人其实都挺能干。小货车上的教学用具已经抢救得差不多了,都在门卫室里堆着。
“哎哎江老师你别走神啊——这砖头瓦片的,摔一下出人命呐!”庞胖子嘴上嚷着,看不出,他丢起石头来动作很灵活,水花溅得比谁都高。他这么一出声,对面的韩晴也顺手把灯光扫过来,和江老师手里的光柱撞在一起,害得庞籍同志又是一阵抗议:“你们要不要这样!这干正事呢!”
又不是故意的,江宁耸肩,专心去照水坑,那边公孙正在指手画脚:“这边再加一个……歪了,这边!”“行了行了这是抢险不是建宫殿,歪点就歪点吧——”包拯及时跳出来把他挤到一边以免被同事们围殴,“左边车轮再撬一下就起来了,听我的、一、二——”
其实是捋袖子上去干活比较暖和吧?江宁试图逞个强,被推回来:“给男人留点面子啊江老师!”同志们很有干劲嘛。不过她也是真冷。换一只手提灯吧,这才多大一会儿,手指就冻得发硬了。
正在专心充当灯塔围观众人撬车填坑,忽然一个小脑瓜蹭到她的身边,吓得她差点扔了矿工灯:“小白?!你怎么跑这里……就这么也不打伞也不穿雨衣!”说着拉起衣摆想把儿子套进来,可是看他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样子,套进来也不保暖吧?想想,扯过撑着膝盖喘气的庞胖子,把灯塞给他,拉着小白到门卫室去,那里好歹能挡挡风。
“说吧,怎么跑出来的?”小白对着她假笑不答话。其实也不用问,有欧阳春坐在班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