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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瑚有把握在司徒景面前说捎带弟弟的话,可他拿不准,贾赦和张氏是否会让贾琏跟了他走。毕竟贾琏还不到十岁,头一次出门就没有长辈,便是跟着太子,他们也未必能放得下心。
谁知贾琏刚问了句,张氏就允了,乐得贾琏直蹦跶。贾瑚感到好奇,就问张氏什么原因。
张氏笑着说,男孩子就该多出门走动,整天关在家里做什么,她养的又不是闺女。贾瑚不服气,说自己小时候,张氏就不让他出门,不然他早两年就能参加童生试了。
张氏抬手戳了戳贾瑚的脸,笑骂道:“谁让你没福气,占了老大的排行,你兄弟年纪小,要是没你带着,我能放心他走那么远,你小的时候没人带你,可不就只能待在家里。”
贾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哀叹自己碰上了个宅男的爹,生平最大爱好就是宅在家里。
正如贾瑚所料,他跟司徒景说,想趁此机会,带弟弟回老家看看,司徒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还告诉他,司徒律听说他要去江南,就说也要去,太上皇同意了,就让他们叔侄同行。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婚嫁,宜出行。这日清晨,贾瑚第二次踏上了南下江南的道路。
太子和亲王出门,便是所谓微服,在贾瑚看来,携带的人员和行李也都很可观,浩浩荡荡装了数十只船,跟他当年回乡考试,兄弟三个也就四条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贾瑚兄弟出门后,西府发生了几件事情。先是王氏老树开花,竟然查出有了身孕,喜得史太君直念阿弥陀佛。她虽然给贾政塞了丫头,可要是王氏能生,嫡出的孙子她肯定更喜欢。
这件事本来和张氏关系不大,她按例送了份礼给王氏,面上过得去也就行了。
谁知王氏没了贾珠,对这一胎就格外看重,兼之她上了些年纪,怀相也不如当初怀着贾珠和元春的时候,还要管家理事,精力就显得不足,史太君便让张氏接手。
张氏当初说是生产伤了身体,可养了这么些年,早就养好了,不过是史太君不想让她管家,她也懒得计较,才相安无事到了今天,如今突然接手,倒也难不住她。
张氏素来是个仔细的,她当年交给王氏的账本,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眼下再要接回来,肯定也要交接清楚,不然出了什么纰漏,责任该如何划分,还得提前说好才是。
受了贾瑚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影响,张氏如今做事,再不会亲力亲为,都是让手下的人去办,自己总揽全局就是,既不会累着自己,事情也办得干净利落。
由于官中的银两有限,王氏就是想挖墙角,也无从下手,因此账本查下来,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人说,府中这些年发月钱,是一月比一月迟了。
张氏听了觉得奇怪,就让那人说得更明白些。那人便道,长房这边可能要好些,像他们账房,还有厨房、针线房等,原是每个月初五之前,就能把月钱领到手的。不知从何时起,月钱就没准时发过,先是迟了两三日,渐渐是七八日,再后来是十几日,如今已是拖到快要月底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张氏闻言大惊,府中的产业近些年收成不错,贾赦从来不短缺官中的银子,每年年初都是划得足足的,若有大事,还能另外支取,根本不存在支应不过来的情形。
既然如此,王氏为何还要推迟发月钱的日子,莫非那些钱放在手上,还能多长几个出来不成。张氏想着不放心,就命人悄悄去查,结果却发现,王氏真的是用银子生银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瘦小的一章,为了公积金的事跑了一天,终于是搞定了,明天会有肥厚的章节,敬请期待。
☆、第038章 心意
张氏听到下人来报,说王氏把官中的银两挪出去放利钱,每个月赚取高额利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王氏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也敢去做;她不想活了是不是。
更让张氏气愤的是;王氏这么做,一旦被人发现;害得可不是二房,至少也是整个西府;要是牵连再广一点;把隔壁东府拖下水也是有可能的,张氏气得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稍微缓过劲来;张氏就命人去请贾赦回来,这件事实在太大;不是她一个人能处理的;必须两个人好生商量;想出应对之策;稍微哪里收拾不好,就是祸害子孙的事情。
贾赦一向不爱出门,除了视察家中的产业,也就逛逛古董铺子能让他提起点精神来。
今儿他好容易出趟门,刚看中一个宋朝的汝窑天青釉剔花瓷盘,正拿在手上把玩,还没跟老板谈妥价钱,张氏就打发人过来寻他了,说是让他快些回去。
见到神色匆匆的自家下人,贾赦颇有些意外,张氏经常劝他多出门走动,可他就是不爱动,难得出来一次,张氏根本不会催促,随便他喜欢逛多久,多在外面逛会儿才好呢,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张氏就派人来了。来人见了贾赦,并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家里有急事,太太请老爷速速回去,贾赦放下瓷盘,跟老板交代了声就赶紧走了。
火急火燎赶回家里,贾赦见张氏好端端地坐在屋里,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摞账本子,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纳闷道:“太太,发生什么事了?急急把我叫回来,吓了我一跳。”
两个儿子跟着太子去了江南,估计是玩得乐不思蜀,贾赦听说家里有事,唯一想到的就是张氏或者史太君的身体不好了,才不管不顾跑了回来,可眼下看着,却是不像。
张氏先把闲杂人等打发出去,才拿出设法让人换回来的借据给贾赦看,“老爷先看这些,可都是从咱们府上出去的。”直到此刻,张氏的心绪都还平静不下来。
贾赦不过看了两眼,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太太,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贾赦并不是多能干的人,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还是有根线的。放利钱这种事,收益看着是高,但是阴损得很,更重要的是,重利盘剥很容易成为把柄,被政敌用来攻击自家。
贾赦虽然没有实职,可他有个能干的儿子,贾瑚在皇帝和太子面前都很得脸,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要是被人抓住这些漏洞,可是会影响他的前程的,张氏想到的,贾赦也都想到了。
张氏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的那位好弟妹。”张氏死活想不明白,王氏为何胆大妄为至此,她不是没有嫁妆,经营好了,收成也很可观,何苦非要发这种绝命财。她也埋怨自己,过去这些年,只顾着跟史太君赌气,除了大宗的钱银开支,就没认真查过府中的细账。
当年,史太君让王氏暂时管家,理由就是张氏需要休养,她可不敢明说不让长媳管家的话。若是张氏愿意,从旁监督并不难,可她不想跟王氏打交道,就真的没管,从而让王氏钻了空子。
贾赦握紧拳头,沉声道:“不行,这件事我得跟老太太和老二说道说道。”他早就绝了上进的心思,只把希望寄托在贾瑚和贾琏身上,若是让二房拖了贾瑚的后腿,贾赦如何肯依。
眼看贾赦就要急着出门,张氏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咬唇道:“老太太素来偏疼二叔,弟妹又有了身子,便是这件事闹出来,只怕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贾赦猛然回首,惊诧道:“怎么可能?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私下放利钱,被人告发上去可是重罪,老太太再是偏心,也不能不顾全家人的死活。”再者说了,这件事是王氏做的,贾政是否知情还是疑问,便是知道,也能推到王氏身上去,史太君还没糊涂到为了保住王氏而牵扯贾政的程度。
张氏眉心微蹙,沉吟道:“依照我的想法,老爷先别去找老太太说这件事,你去隔壁府上,和敬大哥哥商量了再说。他是族长,此事由他出面,可比我们更加恰当。”
嫁到贾家这么些年,张氏对二房的不满程度可谓是日渐增长,以前都是小事,不过是银钱上吃些亏,他们看在史太君的面子上,也就忍了。但是这一次,王氏为了自身利益,把全家人都坑了,还牵扯到贾瑚和贾琏日后的前程,张氏实在忍无可忍,再不和二房划清界线,他们早晚被人连累死。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世家大族更是如此,只要史太君还活着,张氏就不敢想贾政和王氏搬出去的可能,不过拿捏住他们,让他们不能再胡来却是必须的。
贾赦听了张氏的话觉得有理,就匆匆去了隔壁,王氏放利钱这个事,真被有心人利用了,贾敬和贾珍也是要被牵连的,让贾敬出面,就是有史太君护着,也能让贾政和王氏得到足够的教训。
果然,贾敬听了贾赦说的,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王氏那个蠢货,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为了几个不义之财,她差点把全家男丁的前途都给毁掉了。
贾赦没有官职,也就没有贾敬清楚,贾瑚在皇帝和太子跟前的地位,现在是他年纪小,还没正式入朝,等到了出仕的年龄,肯定备受重用,前途无限。届时,贾珍、贾琏等人,只要自身的本事还过得去,都会跟着被人高看。贾珍上科会试没中,贾敬没让他补官,而是留在家里读书,等着明年再考,要是贾珍中了进士,王氏做的糟心事被人揭发出来,贾敬真是想想都来气。
堂兄弟两个聚在一起商量了很久,一边命人搜罗证据,一边讨论对贾政和王氏的处理办法。
待到证据齐整,就由贾敬出面,正式找上了贾政,贾赦还请了王氏的兄长王子腾过来。
对于王氏的胡作非为,贾政并非一无所知,但他一向自命清高,从不过问这些俗事,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和清客们吟诗作赋,高谈阔论,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当贾敬拿出王氏放利钱的那些借票,贾政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否认此事与自己有关。
贾敬闻言气得痛骂他一顿,堂堂一家之主,不知道自己老婆背着自己做了什么,真是无能。
贾政连呼冤枉,差点就要说出休妻的话,偏巧这个时候,王子腾赶到了贾家。他听了贾赦派人到家里说的话,气得狠狠摔了一通东西,要是王氏做的那些事情被人知道了,他们王家的女孩儿,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就是嫁出去的,说不定都要被人休回家来。因此王子腾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就来了贾家,而贾政见了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说要休妻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贾敬和贾赦不好直接去见王氏,就向贾政和王子腾问责,谁让他们一个不会教妻,一个不会教妹,竟让王氏做出这般不知死活的事情,贾政的脸色阵青阵白,不知是羞愧的,还是气愤的。
王子腾则是不断向贾敬和贾赦道歉,没办法,王氏是他妹子,是王家嫁出来的姑娘,不把她的问题解决了,他的闺女和侄女,以后想嫁人可就难了。王子腾一边道歉,还一边指责贾政,说王氏是女流之辈,外头的很多事情未必就能知道地清楚,他是男人,凡事就该提点着,可见也是没尽心。
外头的动静闹得太大,史太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拄着拐杖,扶着丫头出来,见贾政被贾敬等人说的,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心里很不高兴,就用力把拐杖在地上敲了两记。
史太君毕竟是长辈,贾敬和王子腾对她也还客气,中规中矩问了安,贾赦更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只说自己掌家无能,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直被人蒙在鼓里,要不是贾敬来家里说,只怕就是大祸临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贾赦边说边抹眼泪,一副自责到了极点的表情。
这是贾赦和贾敬商量好的说法,他是儿子,百善孝为先,直接对上史太君,完全没有胜势。
倒不如借用贾敬的名义,他是族长,而且在朝为官,如果他说是在外面听到风言风语,才命人去查的,史太君肯定会害怕,觉得这件事已经传到外面去了,从而不会太过袒护贾政和王氏。
史太君气呼呼地在椅子上坐下,喘息片刻方问道:“老大,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贾敬和王子腾都在,还个个都在指责贾政,他们该不是联手在欺负他吧。
贾赦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除了张氏发现王氏放利钱的事,余者皆无隐瞒。
史太君听了也是气得不行,可她反应极快,一口咬定此事乃王氏所为,与贾政无关。
贾敬来西府之前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倒也不争辩,只说放利钱这事,单独放钱尚可,事后也好描补,可要是为了收回银子惹出了其他官司,可就不好收拾了。而且朝廷在追究责任的时候,也不会只认一个人,而是一家子全都算上,别说贾政和贾赦,就是他,多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