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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尔垂着头坐在元首对面,他的神情有些沮丧。他暗暗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元首,这位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看起来形容枯槁,一副病态,显然是被斯大林格勒搞得心烦意乱。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两天前收到的元首的复电,那时候自己正站在在713高地上,满心惊恐的听着元首坚决的拒绝。“……陆军元帅隆美尔对局势的估计截然不同于他在的黎波里以东期间的估计。那时他认为一旦撤到目前的马里斯防线,一切潜在的危机就会随即消失。把两个军团撤进突尼斯和比塞大一带无法施展的桥头堡地区,必将是失败的开始。……这两个装甲军团必须不断地向敌人进行短时而有力的攻击,使敌方失去平衡。运往突尼斯的给养物资将增加一倍,以后再翻一番。”
只是,虽然元首这样许诺自己,但是他只字未提具体的实施办法。这一封电报好像突然抽去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精力,似乎在一瞬间,自己就病得无法再支撑下去了。手一松,那份复电就落在了战场上,和沾染了鲜血的黄沙为伴了。而自己钻进了车子,来到山下,那时候,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上接受治疗——一刻也不再耽误。
于是自己很快就开始和自己的下属告别,这其中没有阿尼姆,这家伙又瞒着自己跑到罗马和凯塞林商谈去了,直到第二天上午10点才回来。当然,还带着齐格菲尔德这个啰啰嗦嗦的家伙。
“阁下,您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啊?呜呜。”本来挺激动人心的告别场面就让这个扑在自己怀里呜呜哭的家伙给毁了。而且这家伙把鼻涕都蹭到自己的袖子上了。
“齐格菲尔德,你别丢人行不行?不哭,不哭啊,乖。”这么丢人的情景,自己当时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阁下,您不能走啊,您还没走他们就天天欺负我,您要是走了,我还怎么活啊?”齐格菲尔德窝在自己怀里抽抽噎噎,压低声音说的意有所指。自己当然知道他说的人是阿尼姆,估计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阿尼姆也很不喜欢威斯特法尔。
听说阿尼姆曾经和卡纳里斯抱怨过:“……现在指挥机构一片混乱,谁也弄不清到底是谁在突尼斯坐第一把交椅。本该离职回家的隆美尔却在计划用两个师的兵力首先向南面发起一次攻势。他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可是却没有配备一套称职的参谋班子。还有凯塞林,他跟他的陆军作战军官,那位来自罗马郊外弗拉斯卡蒂的威斯特法尔上校难道就不会插手干预别人的决策了吗谁也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过虽然威斯特法尔在自己面前一副可怜相,但事实上这家伙从没在嘴皮子上吃过亏。知道这话以后,他先是在凯塞林那儿装了一把无辜,然后找了个机会就用各种骂人不吐脏字的言辞狠狠修理了一遍阿尼姆。现在居然还利用这事儿在自己面前扮可怜。
“好了好了,你跟着阿尔伯特,谁还能欺负你?我又不是不回来。”好不容易安抚了哭得可怜兮兮的威斯特法尔,还要面对阿尼姆那个和自己天生八字不对盘的混蛋。
“隆美尔元帅,我请求您能利用他的影响来挽救我们这两个装甲军团的命运。要知道,我们经受不起第二个斯大林格勒的打击。还要等些时候意大利海军才能把我们救出此地。”阿尼姆倒是难得心平气和,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而自己,也给了他想要的保证。
“我将竭尽全力做到这一点。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会回来的。”举起元帅杖,庄严的敬了个礼。是的,如果有任何的情况,自己都会回来的,回到这片带给自己荣耀和声望,也承载着自己的汗水和泪水的土地。
“埃尔温,我注意到你好像不是很有精神。似乎人们在失败后总爱看到黑暗的那一面,这是一种往往使人作出错误结论的危险倾向。”元首的开场白让隆美尔很不高兴,他觉得元首这话是在说自己是一个失败者,而这个标签是自己最憎恨的。
“我的元首,但事实上我们应该缩短桥头堡的前线。蒙哥马利可能在下次月圆的时候——大约3月15日——发动进攻。他现在拥有约莫一万一千辆卡车和坦克。虽然他的空中力量比阿拉曼战役时削弱了一些,但他的大炮却占着绝对优势。”
“我们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坚守突尼斯。它是欧洲的最后堡垒。一旦失去突尼斯,世界力量的平衡就会于我们不利。”元首略显冷淡的这么说,他将冷掉的淡茶推到一边,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埃尔温,这个自己宠幸的元帅已经成了失败主义者,“我会把供应增加到每月十五万吨,等你的健康状况好转后,你要返回非洲,指挥向西对卡萨布兰卡的攻势。”
“是,我的元首。”隆美尔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试图继续劝说元首缩短防线,但是对方的眼神告诉自己,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谈下去。于是他低下头,保持了应有的沉默。
元首静静的打量了隆美尔一会儿,看着他消瘦的面庞和颓丧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他一下。只是对方脖子上的绷带和脸颊上的脓疮让有着洁癖的他心里不舒服的厉害,所以他牵起隆美尔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元首,乃不能这样欺负我的狐狸啊!洁癖!!哼哼哼,不要以为乃有洁癖我就容忍乃!狐狸不伤心,我们不理渣攻,自己的健康要紧~~等乃好了,让这些渣攻都去跪搓衣板~~
久别重逢(上)
“海因茨,你说元首还信任我吗?他真的还信任我吗?”深夜,本该早早休息的隆美尔还在古德里安面前纠结于这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天,元首那时候能任命你做集团军指挥官,这还表现的不够明显吗?显然他对你深信不疑。”古德里安郁闷的打了个哈欠,他可不希望和隆美尔整夜的谈论元首的信任问题。
“可是,我总不是很相信,即使所有人都说他依然信任我。”隆美尔怏怏不乐的叹着气,神情沮丧的要命。
“所有人都认为他信任你,唯独你觉得不是。你说我是该相信所有人,还是相信你?”古德里安笑了起来,握住了隆美尔的手,“其实我们显然可以看出,即使即使经历了漫长的撤退,大家仍然绝对信任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算是吧。”隆美尔闷着头,无精打采的表示了赞同。他并不觉得元首对他的信任一如既往,但私下心里又这么希冀着。他不再纠缠于元首的信任问题,开始一叠声的抱怨起阿尼姆来,“他本来是我的下属,却事事都跑到罗马向凯塞林汇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不和我商量那个代号‘傻瓜’的军事计划,而实际上他的那种进攻本该在我们进攻勒凯夫的头一天打响。我让人去找他,谁知道他居然当天早晨就被召回罗马去了。他是我手下的将军!居然背着我被召回罗马,而他竟然也就去了!我讨厌他!”
“汉斯不是这样的人吧?”“巴巴罗萨”计划刚开始的时候,阿尼姆是在古德里安手下的第17装甲师任师长的,古德里安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阿尼姆还因为战斗英勇而获得了骑士十字勋章,就连一贯善于打硬仗的莫德尔都对他评价颇佳,所以古德里安对隆美尔说的这一切并不很相信,“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海因茨?古德里安!你是不信任我吗?难道我、我说的话在你眼中还比不上你之前的一个下属?”隆美尔的脸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埃尔温,你又开始乱想了。”古德里安不禁感到无奈,似乎隆美尔从沙漠回来以后,整个人也敏感了不少,甚至有些敏感过度了。
“我就知道你和阿尼姆一样都瞧不起我。”隆美尔声音小小的抱怨了一句。虽然他对阿尼姆一向没有好感,但是在他面前,他是多少有些自卑的。阿尼姆出身西里西亚一个历史悠久的军人贵族世家,家族的从军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388年。他的祖父曾经官拜少将,父亲也是一位将军。如此显赫的背景是自己所没有的。而在阿尼姆眼里,自己在北非的一夜成名更像是一名暴发户。
“什么?”古德里安并没有听清隆美尔的抱怨,但他知道自己该安抚一下这只狐狸,听施蒙特说,这只狐狸现在的身体状况差的厉害。心脏病、神经痛、关节炎都在折磨着他。所以古德里安倒也没有太计较隆美尔恹恹的情绪,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隆美尔,揉揉他的金发,“别总是胡思乱想的。”
“我讨厌阿尼姆,”靠在古德里安怀里,隆美尔喃喃的抱怨着,“我本来以为第5装甲集团军该由内林指挥的。此前内林还率军在突尼斯城外阻击了孤军深入的英国第1集团军的部队。要是他来当这个指挥,没准我还能轻松点。”
“那怎么最后选了阿尼姆?”古德里安也有些疑惑,论资历和作战经验,内林都不逊于阿尼姆,而且说起来,他们还是老同事。在东线的时候,作为自己的第2装甲集团军的两个主力装甲师——第17和第18装甲师的师长,两人还曾合作过一段时间。而且内林已经在北非指挥第90军作战近一年,对于非洲的作战环境比阿尼姆有更为丰富的经验。可为什么德军高层要舍近求远呢?
“鲁道夫说,这是因为内林对北非的战局态度消极。他是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隆美尔耸耸肩,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也不会喜欢悲观的内林,但是随着局势的推演,越来越悲观的他倒是对内林多了几分好感,“你也知道,凯塞林是个标准的乐天派,他也不喜欢内林。因此,他就被调回了国内,阿尼姆成了新组建的装甲集团军的指挥官。”
“不过似乎瓦尔瑟他挺高兴能回国的。”古德里安回想起内林来探望自己的时候,欢喜愉悦的神情。
“他回国以后你见过他?”隆美尔狐疑的打量了古德里安好半天,他可始终记着内林是古德里安的参谋长,而古德里安的参谋长通常都……“对了,你这次当装甲兵总监挑了谁做参谋长?”
“我找了托马勒上校,他是一位具有充分作战经验的老装甲战士。我觉得他对于新职务始终充满热忱,并且很是努力。”古德里安感到奇怪,但还是乖乖的做出了回答。
“哦,幸好这次挑的这个不是因为他纯洁。”隆美尔嘟囔了一句,随即开始继续抱怨阿尼姆,“当时我就说阿尼姆的‘傻瓜’计划力量过于薄弱,不可能取得成功。而事实也证明我是正确的。他们本该把坦克开到较南边的开阔地带作战,但却愚蠢的让坦克陷入了北面狭窄的沼泽盆地。结果第七装甲团第二营全部被歼,50l 重型坦克营损失了九辆虎式坦克。”
“如果你说这话的口气不是这么幸灾乐祸,我想它会更有说服力。”古德里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点了点隆美尔的鼻尖,然后微微严肃的脸色,“到底是同袍作战,别这么幸灾乐祸的。”
“如果不是他的倒霉计划让我在马里斯向蒙哥马利发起的进攻推迟了两天。我就不用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非洲了。”隆美尔又恢复了郁郁的神情,他拽着古德里安的衣袖,“海因茨,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失败者?”
“怎么这么说?没有人会这样认为的。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古德里安无奈的摇摇头,“我觉得你确实需要好好休假,你现在给人感觉怪怪的。”
“是吗?”隆美尔的情绪更加低落,他一把推开古德里安,把自己扔在了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我就知道你们都嫌弃我。”
“上帝作证,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哪里有嫌弃你?”古德里安跟上去,轻轻蹭了蹭隆美尔的脸颊,“要不,我来证明一下?”
“喂,你!你!就算现在是春天你也不能这么发/情好不好?”隆美尔手忙脚乱的想推开古德里安,但是后者依然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埃尔温,别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想过我。”
“谁……谁会想你啊?!”
“唉,伤心了。我决定我要化悲愤为力量。”
“力量?什么力量?喂,别亲那么狠,弄出印子很麻烦的……唔……”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再一次感叹,古将啊,乃有多少下属在狐狸那里啊?但貌似狐狸除了天天带着小拜东奔西跑,对别人都一般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