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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的暗黑史-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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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石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他的责任,那个誓言。
  他抬起头看着无情,“大师兄,你真的决定了?”无情直直地看进他的眼里,宽大的白衣有种幽静的凌厉。“四月初四,神通侯府,杀方。”
  王小石艰难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冷傲却寂寞的白衣少年看着窗外初融的雪痕,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句,“江南的杏花,那时候也都该开了。”
  当方应看拿到从京城送来的匣子时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
  前几天鸽盟刚刚传来消息,有人夤夜闯入已经封禁的神通侯府,而且使得是“万古云霄一羽毛”的轻功身法。眼下,又送来了这匣子里义母夏晚衣的丝巾。
  这鸳鸯与鹤的绣图,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丝巾当日可是随着方巨侠一起下了折虹山送子峰。难道——
  方应看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焦躁之色。
  望着正堂中那盏人皮灯,他突然开口,“来人,备车。我要出一趟远门。”
  一路北上。
  这日已经到了商丘,离汴梁开封府,也不过三日路程了。“如果不出意外,四月初四应该可以赶到京城。正好是义母的生忌。,”方应看心想。
  晚上,方应看披着一件灰貂,随意地歪在床上翻着一本书。
  或许是这夜色太迷蒙,这月光太寂寞,方应看竟然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进京,会不会就在那烟雨迷蒙的江南,做一个衣袂翩翩,赏花品酒,游戏人生的浊世公子,顶多替方家打理一下生意,如果能这样,也许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正在胡思乱想,烛光微微一颤,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方应看心中虽然惊骇,面上却还是淡然,薄唇缓缓向上勾起一个笑容,“尊驾何人?”那个人解下了风帽,露出脸来。
  此人年纪甚为苍老,却有一双极其深幽晦暗的眼睛,黑得泛蓝,一眼看过去只觉深不见底,似乎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方应看强自收敛了一下心神,不去看他那双诡异的眼睛,正要开口问话,突然觉得那人已经指风一拂,封住了自己周身大穴。这一下,方应看再也镇定不了,冷汗一滴一滴地沁湿了月白色的里衣。但是方应看心里又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他身上没有杀气,而且武功又不可捉摸,方应看有种很小的时候被方歌吟拎回书房时那种无力感。以他的武功,竟然在这个人面前还未出手就被制住,这种情况简直太过匪夷所思,即使是方歌吟甚至是韦青青青重生,也不可能做到。
  这个神秘的高人将方应看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轻飘飘地跃出窗户。屋内,烛影颤了颤,一切都安安静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一日一夜之后,方应看已经被带到了大金境内。。
  此时已是暮霭苍茫,残赭乱飞。
  方应看打量了一下,这是一间小小的神庙,甚为破败,却处处透着邪气。
  那个人将方应看抛在地上,解开了方应看的穴道,然后看都没看方应看一眼,他盘膝坐下,自顾自地打起坐来。
  方应看的血河炸起一蓬蓬血花,他的眼窝、笑纹,甚至连额角都是泛出金来,犹如金琥色的液体正在印堂、眼睑内流动闪烁,眼里却是赤火,仿若魔尊附体降世。如果熟悉方应看就会知道,这是他杀意最盛的时候。
  剑势惨烈如血,他一出手就是杀手锏——这个人简直不像个人,像鬼,甚至比鬼魅还要邪。
  但是那个人却动都没动,他只是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方应看一眼。在这一刹那间,方应看只觉得似乎突然间坠入了另一个时空,被封冻在一层冰面之中,外面的一切都是纤毫毕现,但又隔着触不可及。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袭白色的袍子,身上无任何装饰。但是她的美却像杀气一样,泠泠地散发着。方应看心中大骇,觉得似乎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即将出现在眼前,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胸肋之间隐隐作痛。
  那女人终于转过了头,这是一张方应看极其熟悉的脸,眉睫都是极深的墨色,凤目丹唇,笑起来如处子般宁静。他每天都会在镜中看到的脸,自己的脸。
  但是这张脸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只不过,她竟然生得是一双金瞳,她与方应看,就像玉的两面,方应看是莹洁光润的,而她却是冷得带出一种极艳来。
  方应看还想再看清楚点,一切却又消失了。那个神秘的老人坐在他的面前,干巴巴地开口了,说的却是女真话,“你知道她是谁吗?”方应看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是他却摇头,盯着这个人的下巴,“你到底是谁?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慢吞吞地站起来,他突然将一只手搭在了方应看的肩膀上。就在这一搭之下,方应看只觉浑身如浸在冰水里,还有一股湿腻感,真实而又诡异。
  “山字经!”他竟然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这个人的山字经功力竟然已达到随心所欲控制对方心神感觉的程度,而且还是方应看这种绝顶高手!
  “她是你母亲。孩子,你可知道你自己是谁?”他缓缓地开口,“这天下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回去?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你的生母,才是这世间尊贵的女神。”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拿开了手,方应看大口喘气,浑身的气力早已虚脱——刚刚他用尽全力对抗此人那惊世骇俗的山字经功力,几乎以为自己就会死在那只看起来满是皱纹的手上。
  “哧”一声裂帛,方应看背上的衣衫被撕破,“你看看自己身上的这个印记!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身份,我尊贵的神之子,你的母亲为你背叛了整个部族,而你,却这么像她,这眉,这眼,这冷酷而残忍的心肠——”他突然顿了顿,“我就是萨满的大巫师,也许你应该听听这个很长的故事,关于你的身世——”
  而此时的汴梁城内,无情正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布的这个局,以方应看的性格,他一定会到神通侯府自己看个究竟,因此他准备了阵法,安排了人,一切都已经天衣无缝,必杀方应看。可是,他却没有来。
  但是他的心思并没有停在这上面很久。日前,金人以大宋私纳叛金降将为由问罪于燕山府,后北宋燕山府受挟斩杀前辽降将张觉。而此事却尚未了结,金完颜宗望以张觉事变为由,率大军攻宋,宋室乞降之风积重难返,此刻乍一听闻此事顿时间风言四起,民心大乱。
  眼下,京城里的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金兵很快南下,前方的战况扑朔迷离。开封府里大多数富户都已经悄悄南迁,剩下的人惶惶不安,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各种谣言如瘟疫般蔓延。百姓出门行街无不脸色凝重行色匆匆,再无一处欢笑玩乐之声。
  “六贼”虽除,但此时的汴梁城,已经是摇摇欲坠。
  金兵再次南下,杀方一事暂被被搁置。
  宣和五年,金人宣战,朝廷连夜宣旨,令被贬台州的方应看回京议事。
  消息一出,早些日子还如瘟疫一样沾不得的神通侯府,立刻又成了门庭若市的热门。虽然议事的内容旁人自然不知,但一夜之间,神通侯方应看一跃成为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称他为“隐相”。
  不过数月间,朝中局势几度翻云覆雨。冤杀无数江湖英豪的神通侯,突然就成了挽大厦于将倾的救星。明眼人看着,不禁感慨这朝廷上的起落沉浮也未免太过频繁。
 
  无情坐在燕窝里,缓缓行过日渐清冷的街道,心中黯然,这赵家江山,恐怕已经同自己这残破身躯一般,时日无多了。
  而此时的三合楼上,临窗雅座处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公子,只见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一身锦缎白衣一尘不染,更是衬得他贵介如兰。他正边随意的夹着饭菜,一眼瞟见楼下缓缓而过的禁军,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夜,尘封已久的神通侯府中,一点微光时隐时现。
  方应看站在院中,望着夜空黯淡的群星。
  贪狼星已现,命运,终于已经开始轮转了。
  方应看一双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
  ——崖余,如果我用我的心来赌你的天下,结果会怎样?
  任怨走过来,“侯爷,早点歇着吧,明日还有不少事情。”方应看回眸一笑,眉韵风云,脸上闪耀着夺目的光华,隐有王者之风,锋芒可胜日月。“你倒来的快。”
  朝廷气氛骤然紧张,兵马来去调遣匆匆。但是此时的大宋,已经无将可用。无奈之下,昔日的神通侯方应看亦被皇上调回京师,复爵位,参与部署京师防御。全力主战的太常少卿李纲被任命为亲征行营使,主管部署京师防御。他急调种师道带军回防。


城破   
    
    此时,金兵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硝烟顿起,满城惊惶。
  李纲此时正在开第一次军事部署会议。无情、铁手也在。方应看坐在左侧,他一双手端起一只墨色茶盏,这是铁手平生所见最漂亮的手,修长匀称,每个动作都透着优雅,他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话说得不紧不慢:“李大人,据我所知,白时中、李邦彦两位大人已经备好了舆驾,明日一早,太上皇就会出京前往安徽祭天了。我看大人你还是——”
  李纲闻言脸色一变,甚至没将会议开完,就立刻急匆匆地往宫里去了。
  而他刚出大帐,里面的气氛马上就变了。只见小侯爷脸色一凝,那只黑色茶盏已经多了两枚暗色的指印。无情与铁手对望一眼,心中凛然,山字经!想不到方应看的功力竟然已达到最高境界。
  无情盯着方应看,目光犀利如刀,“方应看,你此时回来,到底想做什么?”“马革裹尸,为国捐躯。”方应看答得正经,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风轻云淡。
  众人脸上皆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两个字。
  “崖余,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救药?”他突然凑近了无情,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李纲虽然暂时稳住了钦宗赵佶,但是他知道,这个畏金如虎的皇帝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逃了,于是他打算皇宫的守卫工作交给神捕司和方应看,自己带着禁军上阵杀敌。
  方应看很干脆地领命,并且弄来了十几箱雷家的火器,以助守城之用。李纲大为赞赏,干脆把宫门的所有令符交给了方应看,令他死守皇宫,而自己全力部署守城。
  消息传到神捕司,无情大感不妙。方应看笑起来一脸天真纯洁,看上去绝对绝对的清白无害,骨子里却是说不尽的狡诈机变,刁钻毒辣。昔日小侯爷在朝中甚为低调,深得人缘,菏泽铁矿一案发作时,甚至还有不少朝中官员为方应看抱屈。
  这位李纲大人升上来不久,平日一身正气,目不斜视,自诩清流,当然不知这位只挂着虚衔的清贵侯爷的本性。眼下铁手、冷血此刻都在军中,追命此刻不在京城,他只好自己匆匆赶往皇宫。
  让方应看守卫皇宫,那皇帝简直是羊入虎口,尤其是这个大乱的时候。稍有疏忽;这天,这地,这京城,恐怕就难说了。
  此时,汴梁城内呼吼之声震耳欲聋,城下人影憧憧,金兵前锋已经列阵城下,绳梯云梯皆已备好,长矛阵列于人前,白光森然,耀的人心胆皆寒。不少宋军在城墙上持刀开弓严阵以待,站在墙头的铁手见了城下的敌人,不禁有些变色惊心——战位列队皆有章法,人数虽多,竟而悄然无声。
  “轰隆”一声,城门受到第一记强击,城门内外尘土飞扬,攻城已经开始。守门宋军被震倒在地,黑夜之中复被践踏,惨叫哀嚎之声不绝。躯体与鲜血很快就被更多的血肉所掩盖,随着金属铁器之间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城墙上的宋军也如积雪一段段地崩塌般落下。
  守军大呼,“传令下去,死守城门!”城头上的宋兵此时正忙着拉弓放箭、投掷着滚石与滚木,宋兵以长矛刺落城头,放目望去城墙上下呼喝狠斗,血流成河,金宋士兵的尸体或堆积城头,或挂在剁上,或散布城下;更多士兵呻吟受伤,被践踏于金兵脚下。
  铁手正在城下厮杀,他浑身浴血,目光血红,状若疯魔,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的双手已经麻木,只是在机械的不断地杀人,身边的尸体越堆越高。可是在如潮水漫堤的金兵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这是战场,只有生与死,没有对与错。
  鲜血已经漫过了城门,到处是一片尸山血海。
  皇宫内,皇帝赵佶惊恐地就发现他的守卫已经全部不见了,而远处厮杀声跌宕,火光泼染了茫茫白雪。
  当王小石赶到皇宫的时候,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方应看坐在龙椅上,淡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战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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