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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侠客梦就这么消失,但贾兰对于古代的功夫还是很有兴趣的。
却说李励和冯紫英在院中你来我往,打得极为欢畅,也引来了易言秋赵睿他们的注意。水溶见所有人的心思都挂在这二人身上,索性大开了房门,命人在廊中摆了座椅,让大家都出外观赏这兴起之战。
贾兰想随着众人出门,却被水溶拉住了,他停下脚步看向水溶,却见水溶向莫公公打了个手势,莫公公领命进了内堂。
贾兰奇道:“拉我干什么?”
水溶道:“外面风大,他们都着了鹤氅狐裘,单你穿了小袄如何使得?”
贾兰扯扯衣袖,满不在乎道:“这衣服厚的很,披上斗篷又嫌臃肿了。”
水溶摇摇头,不放他出去,正说着,莫公公从角门进来,手里捧了一白色狐裘。水溶抖开,帮贾兰披上,说道:“这是用月前圣上赐的毛皮制成的,说是从极北严寒之地的银狐身上得的,暖和的很。”
贾兰整整衣领,伸伸手脚,说道:“正合适。”
水溶退后一步,上下审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当然,这就是依着你身材做的。”
贾兰一愣,说道:“这……似乎不妥。”
水溶笑道:“有何不妥?既是我给你的,你便拿着就是。”他顿了一下,又道:“算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贾兰呆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过生日了?”
水溶轻声一笑,“我自然知道。”
他见贾兰又要问,便一伸手推着他肩膀往门外走,笑道:“你再不出门,只怕就看不到精彩场面了。”
贾兰越想越不妥,站在门槛上说:“这也太珍贵了,你过生日时,我并没送什么呀?”
水溶暗叹口气,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固执的人,送东西都不要。他笑道:“你上次不是也送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忘了。而且上次你送的那些东西,只怕比这狐裘价值高多了。”
贾兰半信半疑道:“当真?”他不了解端砚的价值,也不了解狐裘的价值,哪里能分辨出来。
水溶笑道:“可不,上次我拿了其中一方苍鹤守松紫石砚进宫给皇上观赏,他非要留下,我哪舍得给,又硬要了回来。”
贾兰默默道:“你一个王爷和皇上抢什么?”
水溶道:“你对端砚了解不多,又怎知近年来砚材枯竭,已有不少名坑封坑,如今这端砚是采一块便少一块,而你送来的这几方,又俱是上上之材雕成,怎不珍贵?”
贾兰点头:“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
水溶笑道:“你现下即已明白,可放心了吧?”
贾兰扯扯衣袖,仍是不放心道:“可我还是觉得不妥。”但哪里不妥,他却是说不出来。
水溶一推他肩膀道:“给你收着就是,莫要考虑太多。”
两人正说着,从贾兰身后探出一颗头来,压着嗓音不满的道:“你们俩都没看我比赛吗?”
贾兰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李励后,忍不住一把推开他的脑袋,说道:“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李励托着腮,满脸不郁的说:“比完了。”
贾兰忙往外走了几步,却见院中身姿矫健,似蛟若龙与冯紫英枪来剑往的人已是李良。
水溶也看到了院中之人,便对李励说道:“屡战屡败的感觉如何?”
李励撇了撇嘴,“那又怎样,反正我哥也会让他屡战屡败。”
水溶失笑:“若是你哥不在,本王看谁给你报仇。”
李励哼了一声道:“我哥不在,我才不和他打呢。”
贾兰听了默默内伤,感情这孩子和冯紫英比武就是想尝尝被哥哥守护的滋味……
看着李良与冯紫英比赛,贾兰忽然想起一事,便问李励道:“你很害怕易先生吗?”
李励看李良逼冯紫英弃枪看的正爽,却被旁边贾兰猛泼了一盆冷水,忍不住白了贾兰一眼道:“如果你小时候被他用阵法堵了两天没出来,我相信你也会怕他的。”
贾兰好奇道:“你被堵过?”
李励满脸深沉的看向远方,长叹道:“英雄不提当年往啊。”
水溶在旁笑道:“你别听他胡说,当年若不是他飞扬跋扈,狂傲放肆的太过厉害,易学士才懒得管他。”
贾兰一听还有内情,笑问道:“此话何意?”
水溶看了李励一眼,似笑非笑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本王说?”
李励别过脸,面对着墙,用一种很悲怆的声音道:“我不过就是烧了他的辇车,他就把我关了两天。”他看向贾兰道:“你说你老师狠不狠?”
贾兰好奇道:“你烧他坐辇干什么?”
李励低下头不说话,水溶忍笑不语,旁边卫若兰凑过来笑道:“我知道,紫英兄曾经说过。”
李励不满的哼道:“真是好事人不知,坏事传千里。”
卫若兰笑道:“你怎么不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呢?”他对贾兰道:“你道是怎么着,他那时看上了易先生的车驾,非要李大人给他要回来,李大人哪里肯依,便用话糊弄他。这小子以为是易先生不给,便偷偷把那马缰绳解下,然后把车给烧了。易先生本就不喜小孩子胡闹,李励又欺他太甚,哪里肯饶,便在院内摆了个阵法把他堵里面了。”
贾兰笑道:“确实该堵。只是如此惩罚小孩子还是过于严厉,李大人难道未求情?”
卫若兰笑道:“王爷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小子当年飞扬跋扈的天怒人怨,每日上门告状的人恨不得把李家的门槛踏烂。李大人生起气来,也是打,只是这打重了心疼,打轻了心疼,如何使得?正好趁着易先生此次将他好好收拾收拾。”
李励插话道:“胡说,我爹什么时候心疼过我,每次下手都重的要死。”
水溶笑道:“他若是下手重,你怎的就是不改?”李励听了,嘟囔两句也没敢说话。
贾兰笑道:“原来还有这番典故,却不知冯大哥为何也如此怕先生,莫不是小时候也被堵过不成?”
卫若兰大笑,“你却不知,易先生如此讨厌小孩子皆是因紫英兄而起。别看李励现在如此狂傲,却还及不上紫英当年十之一。”
卫若兰待要往下说,只听身后冯紫英大叫:“好你个贼子,竟敢背后说小爷坏话,看枪!”
贾兰本与卫若兰并肩而站,冯紫英这一枪端的是殃及无辜。贾兰听得耳后破空之声传来,忙就要躲。只是脚还未动,便感觉腰间被人一揽,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正好躲过刺来的长枪。
只见水溶手一扬,没见有什么动作,冯紫英的长枪便被击向了另一边。那边卫若兰一把抓住枪身,不让冯紫英再耍。
水溶面色不怒自威,松开贾兰,沉声道:“刀剑无眼,紫英下次注意,莫要伤及无辜。”
冯紫英忙跪下道:“微臣知罪。”
水溶道:“本王知你是在这几个有艺防身的人中嬉闹惯了,一时没有在意。再有下次,本王定不饶你。”他看向贾兰道:“你可要罚他?”
贾兰惊魂未定的摇摇头,然后看着冯紫英身后,陡然沉默道:“先生……走过来了……”
冯紫英身边站着的李励往后看了一眼,也小声说道:“冯大哥,我同情你。”
众人齐齐望去,正见易言秋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口里言道:“居然敢欺负我的学生,皮痒了!”
水溶哑然失笑,冲着贾兰小声道:“忘了告诉你,易学士除了讨厌小孩子,还有一个毛病。”
贾兰问道:“什么?”
水溶笑道:“护短。”
31、惩罚,辩论
冯紫英的父亲神武将军冯子耀一生戎马,身经百战,除当今圣上外,唯敬两人,一是前北静王水易,一是翰林大学士易言秋。
水易提携他为官,易言秋教导他打仗。冯子耀每逢对人提起,总是说若无这两位大人,便无今日的神武将军。
冯紫英之所以害怕易言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家老爹对易言秋可谓是言听计从。莫说平日教子就拳打脚踢,这下子若再听闻惹了恩师生气,岂不是要关他水牢。
冯紫英想想幼时遭遇,不免暗暗叫苦,便索性不起身,跪在地上拉着易言秋的袖子又是赔笑,又是装哭,直缠得易言秋哭笑不得,发火不能。
冯紫英这番装模作样可笑煞了众人,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身子。
贾兰哪里见过冯紫英如此泼皮无赖的行为,捂着肚子也笑得喘不过来气。
冯紫英见易言秋想怒又想笑的样子,便道:“先生你可要饶我这一回。我本就无意伤兰儿,若不是若兰在背后说我坏话,我怎么可能会失手?”
卫若兰一脚踹在冯紫英脚上,好笑道:“你好好的赔你的礼,怎把我也拉上了?”
冯紫英认真道:“看这情形,先生是定不能饶我了。既这么着,我死前定要拉个垫背的。”说着,一抬腿踢在卫若兰膝盖后,卫若兰一时不察,踉跄两步,也跪在了地上。
冯紫英大笑道:“好好好,让你看小爷笑话。”
易言秋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一甩袖,冷笑道:“既然已经找到垫背的,看来是准备好要受罚了。”
冯紫英赶忙收了狂态,对着易言秋哭道:“先生,你就饶了我吧。”
易言秋道:“不饶。”他转头喊贾兰。贾兰忍着笑走上前,“先生。”
易言秋踢了踢冯紫英脚边的长枪,说道:“你捡起来拿着。”
贾兰上前两步,冯紫英看他要捡,忙伸手去拦,却听易言秋冷哼一声,又缩回了手,只是眼中不舍之意渐浓。
那长枪颇沉,枪头金光闪闪,似是黄金做成,另一边还刻着紫英二字。枪身冰凉沉重,贾兰用手指弹了一下,隐隐有嗡嗡之声传来,他猜测应是玄铁打造。
冯紫英看他把长枪拿走,哭丧着脸问易言秋:“先生,你待如何?”
易言秋哼道:“也不如何,你既管不住手中利器,我便帮你保管上两天。”
冯紫英可怜巴巴的望着易言秋:“先生,你不是如此狠心吧?”
易言秋不看他,只对贾兰道:“兰儿你拿好了,若是这孽障跟你要,不准给他。”
贾兰心道不过是一把兵器,有何珍贵,便笑着答应。只是这长枪太沉,手拿着颇为不便,不免有些为难。
水溶见他如此,伸手将枪拿过,说道:“先生既要罚他,本王倒是有个好主意。”
众人奇道:“王爷何意?”
水溶把李良招来,将枪递给他,指着院中最高的那棵树说道:“李良,你用最大力气把枪射到那棵树上。”
不等冯紫英阻拦,李良猛一吸气,扬手一扔,长枪脱手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抖落了一树的雪花,再看那枪,堪堪露出一个尖头,枪身大半都穿在了树干中。
水溶笑道:“好了,紫英去取吧,取下来,就算惩罚过了。”
冯紫英听了目瞪口呆,易言秋却抚着胡子大笑道:“王爷此法甚好,甚好。”
贾兰仰头看那几丈高的长枪,忍不住为冯紫英捏了把汗,先不说这大冷天如何爬上满是冰渣的高树,就说爬上去该怎么拔下来?砍树的话,也要先考虑考虑这王府的树一旦砍了能不能赔得起。
贾兰道:“干脆不要了,不就是一把枪吗?”
水溶笑道:“他才不舍得呢,这是御赐的南海玄铁火龙枪,世间只此一把。”
贾兰咋舌:“这么珍贵?”
水溶道:“不然易学士怎会拿它吓唬紫英?”
贾兰恍悟:“原来如此。”
折腾了一番,众人纷纷喊冷都进了屋,单冯紫英站在院中望着树上的长枪愁眉苦脸。水溶也不管他,命下人取了上等茶、酒,以及点心,几人围着火盆畅谈时事,作诗论词。
作了几首诗后,冯紫英才闷头闷脸的进来,坐在李良旁边不说话。众人也不管他,仍自顾的谈笑饮茶。
因座位是按权位年龄安排,贾兰和李励坐在最下,上面就是李良,冯紫英便坐在他们中间。
贾兰问冯紫英:“冯大哥,你想好怎么弄下来了吗?”
冯紫英低头喝闷酒:“没有,依我的功力,再练个十年可能会有办法。”
李励凑过来道:“活该,让你平日拿着那火枪耀武扬威,要我说,早就该给你封起来,免得你哪日不小心伤到人。”
冯紫英瞪他一眼,“你哥也天天拿着御赐青龙剑耀武扬威,你怎不说要封起来。”
李良正听易言秋和赵睿讨论《左传》,听到冯紫英说他,便扭过头道:“怎得又扯上了我。不过要我说,依你这脾气,那枪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