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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就是这样。”艾伦背书一样地说了一串,“那个秘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不过当时巨人化的时候真的没想太多,因为我担心可能有另外两个巨人在旁边……等着偷袭。”
“两只巨人?”埃尔文有些明白了,“是我理解的那两个么?”
“……是的。”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想问问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看着对面栅栏里坐在床上一脸沉静的男孩,埃尔文站了起来,“但是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我们走了,好好保重,做好出庭的准备。”
在男孩诧异的眼光里,利威尔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准备把你的资料上交给上层。”
艾伦沉默了一会,轻声答应:“哦……”
“别担心,目前你还是一把对人类有利的刀刃。”埃尔文走出腐朽的木门,“好好休息。”
利威尔在关上门之前看了一眼,男孩维持着坐姿淹没在阴影里,单薄的毛毯围着他的膝盖,微明的灼烈火光涂着他的头发,沉重冰冷的铁索缠绕着他的手腕,他把膝盖收起来把下巴搭在膝盖上。
利威尔关上了门。
利威尔看着那对长长翘翘的睫毛,忽然伸手用手掌拢住了他的眼睛。
于是第二天早上艾伦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只似乎是手掌的东西,他呆呆地数了数那只骨节凌厉纤长的手掌上的纹路,又感受了一下眼皮上温热的触觉,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把那只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接着他抬眼,看见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靠坐在床头,头靠在墙壁上睡着了,他的睫毛长得像蝶翼,褪去了凌厉的脸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
像是一辈子那么长远的时光。
CHAPTER。13 所谓家人
艾伦在晒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被吸收进骨头缝隙里的感觉的确是好,他一边擦拭着窗户一边感受着背上暖呼呼的光感,觉得有点心满意足。巨人的能量来源是阳光,也许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巨人也不例外吧?
前阵子下了场不小的雨,到处都湿漉漉的,兵团里不喜下雨的人多了去了,于是个个都是一副蔫了的样子,今天总算是放晴了。
不管怎么说,晴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阳光倾洒在新绿的梧桐叶上,折射出亮亮的光芒。
艾伦在调查兵团旧址的生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其实和在兵营里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住的地方换成了地下室,偶尔和别人说话别人的脸色会有点僵硬语气也有点不自然罢了。
艾伦坦然自若。
他习惯了。
“艾伦!有人找你喔。”路过的佩托拉看少年擦窗子擦得卖力,不由笑着提醒了一句。
艾伦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着橘发的女性前辈,用手指了指自己:“您是说找我吗?”
“是的哟,应该是同期生吧?”佩托拉笑着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了,“不用擦太仔细了,兵长也没到那个地步啦。”洁癖什么的。
艾伦应了一声,提起水桶往班房走去。同期生?他想了想,觉得大概知道是哪几个家伙了。
心里有了底当然就不会多么意外,所以当他走到城堡内院准备和兵长说一声眼前突然窜出来几个做鬼脸的男孩女孩时,他只是抽了抽嘴角。
“诶艾伦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莎夏不满地撇了撇嘴角。
“是说你们有多大了才会玩这种把戏啊。”艾伦皱了皱鼻子以表示自己的唾弃。
“我可不想被还比我小一岁的人这么说喔。”扎马尾的女孩做了个鬼脸。
“就是,我们还和你同年呢,怎么说的好像你是我母亲一样啊?”康尼嘲笑他。
艾伦笑笑,没等说话,双手就被女孩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艾伦,你在这里怎么样,他们没人欺负你吧?那个死矮子呢?那个死矮子有没有欺负你?如果他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给砍了……”
黑发女孩越说脸色越坏,明丽的面庞显而易见的不爽。艾伦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世兵长并没有把他揍得连牙齿都飞出去吧?怎么三笠还是看不惯兵长?
他往旁边看过去,让站在一边,脸色有点别扭,康尼冲他呲出一口白牙。金发的娇小少女和她旁边略显冷淡的尤弥尔也站在那。金发的清秀少年看着他,碧蓝的眼睛里也是晶晶亮的:“艾伦,你过得好吗?”
艾伦心里一暖,他点点头:“挺好的。”
他看向后面,心里蓦地一紧,胡佛和莱纳一脸平静地站在众人后面,看他将视线投向他俩甚至还温和地冲他笑了笑。
艾伦也笑了一下,只是心里有些复杂。
爱尔敏递给艾伦骨瓷杯,看着他娴熟地将颜色漂亮的红茶倒进茶杯里,蒸腾出袅袅的茶香。“没想到你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讨好利威尔兵长什么的这家伙一向很做得来吧?”让在一旁插嘴。
三笠黑着脸,将一朵明娆的雏菊掐烂了。
“慢着三笠你冷静些,我记得你们的插花不是这么做的吧?”爱尔敏赶忙救火。艾伦无语,冲着一伙子不知道到底干什么来了的人说:“我去给兵长送茶,顺便说一下下午请假的事情。”这一次请假可能会换来明天双倍的训练吧,艾伦叹了口气。
正在到处扒拉企图找到食物的莎夏忙里抽空挥了挥爪子。
“那个……就是这样,兵长。”
利威尔把视线从沁香的温润红茶上移开,抬了抬眼皮,看着眼前十五岁的男孩:“同期生来找你玩?兵营没事干么?”
“呃……似乎是……”
利威尔回忆了一下刚才艾伦说出的一长串人名,“好像还挺多人的,你人缘很好?”
艾伦有点发窘:“大概……吧?”
算了,横竖只是一群小鬼。“去吧。”
艾伦敬礼告退,刚退出门外就看见一群躲在门后贴在墙上偷听的小鬼冲他笑得贱兮兮,于是艾伦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再抬头看利威尔坐在办公桌后神色诡异地盯着他,连忙关上了门。利威尔还能隐约听见不知是哪个小鬼头的声音:“兵长好好说话啊!”
被评价了好说话的利威尔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继续批改手下的文件。
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
艾伦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眯着碧金色的眼睛,穿着军靴的修长双腿随意地搭着。对于他来说,进入调查兵团以后就少有这么悠闲的日子,更不用说暴露了巨人化的能力。那段日子实在有点心力交瘁。
三笠和爱尔敏坐在他旁边,女孩抱着膝,男孩在研究一株新开花的浆草。莎夏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赫里斯塔和尤弥尔被烦得实在不行就去厨房给她找吃的了;剩下几个男孩说是要逛逛这个所谓调查兵团的旧址,自顾自去玩儿了。
艾伦有点感谢他们的体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爱尔敏用指尖轻轻碰触着那株开花的浆草,白玉颜色的花朵看起来妍秀端丽。“总感觉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啊,我们三个。”
艾伦睁开眼仰望湛蓝天幕,灿金日光落进那双碧金色的眼瞳里,仿佛开出了璀璨的金色花朵。
“是啊。好像过了很久。”他轻声地、梦呓般地说。
像是一辈子那么长远的时光。
身边黑发的女孩低头看了他一眼,艾伦没有发觉。
“艾伦,虽然这个问题好像不大该问,但是你还是要老实回答。”爱尔敏说,“前辈他们对你怎么样?”一旁的三笠也关切地坐直了身子。
“都挺不错的。”艾伦点点头。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利威尔班的人都对他挺好,佩托拉就不说了,衮塔和艾鲁多也挺照顾这个能变成巨人的后辈,就算是奥卢欧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一派。
至于其他人……他低头笑了笑。
对于别人,他也没办法强求那么多,是吧?
“那就好。”爱尔敏说,“我们在兵营的时候一直很担心你呢,从法庭上下来就一直没能和你说上话。”岂止是从法庭上,从墙外调查开始就一直没能联系。
“你们也还好吧?”艾伦记起墙外调查时突破中内层的巨人,“我的事情……有吓到你们么?”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啊。”爱尔敏苦笑,“但是对象是艾伦你啊,再怎么被吓到也只能选择相信吧?”
黑发女孩无声地点头。
爱尔敏继续絮叨:“说到底这种能力是怎么得来的呢?艾伦你自己研究过没有?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害处?爆发的原因、途径和展现方式每次都一样吗?”
艾伦微微一怔,旁边少年少女的面容安静温淡,阳光洒在他们嘴角饱含信任的笑容上,显得干净又温暖。
他忽然记起了什么:“呃……我的花还好么?”
“现在已经十月份,所以谢了。”三笠回答,“不过似乎已经在结果了。”
“这样。”艾伦心里也有谱,“我能麻烦你们再过来的时候帮我把它给挪过来么?”
“不管搬到哪里都带着它你到底是对这几棵墓地花有多执着……”爱尔敏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得到了三笠的一个不明意义的眼光。
几个人随意闲聊了几句,爱尔敏站起来:“我去看看他们吧。怎么弄了这么久呢?”
时间的确是有点长了,已经过了约莫四十分钟。艾伦心满意足地继续晒太阳,觉得自己快要化成阳光下软丝丝的一朵白云了。
三笠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女孩明丽的面庞静如玉璧,垂散在肩上的黑发在阳光下犹如上好的绸缎。
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阳光软丝丝暖融融地落下来的寂寂声响。
艾伦快要睡着了。
“艾伦。”
“艾伦?”
“啊?”艾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少女。
女孩依旧目视着前方,声音平稳,只是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咬了咬下唇:“那个矮子……”
“兵长?”艾伦有些奇怪,“他怎么了?”
“他对你好么?”
“呃……挺好的。”艾伦心想怎么今天什么人都问他这句话,他看起来有那么容易被欺负被骗么?“三笠你怎么了?”
女孩似乎有些犹豫,她这时低下头向他看来,神色平静,瞳孔里依稀有亮亮的光彩。
“我没怎么。”黑发少女微垂下头长发披散,黑瞳黑如点漆,她轻声说:“是你怎么了。”
“我?”艾伦的睡意去了一大半,他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你很不对劲。”
“三笠我能拜托你一次性说完别吞一半吐一半的好吗?这不是你的性格吧?”艾伦被弄得有些焦躁,他翻身坐了起来。
女孩微微地叹了口气,直视着男孩金绿色的双眼:“你很关注他。”
艾伦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三笠说的“他”是指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末了他只好沉默。
“这是没有理由也毫无根据的,我可以把它理解成崇拜,虽然我不觉得你需要崇拜那个矮子什么。”三笠淡淡说,黑瞳锐如刀剑,“当然你也知道其实并不是崇拜那么简单的东西。”
“……”艾伦继续沉默。
似乎有一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快速地闪过,黑白光影闪烁宛如一台老旧的摇声机,可是他想追溯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捕捉不到,于是他只好继续当一个听众。艾伦抬起眼睛愣愣地看着女孩,他的脑子里空茫一片。
好像有什么一直被掩饰着的东西被残忍地揭开了,再不能自欺欺人。
艾伦几乎自暴自弃地想哭,他想站起来像一个几岁的小孩儿一样面红耳赤地争辩说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给说出来了呢?你就好好的当没看见不行吗?就不能……让我骗骗自己吗?
他想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大片的轮回,桔梗花开在时光吱呀满声的缝隙里,阳光匍匐。
“……”三笠等了一会,没有回音,于是她低声说:“艾伦。”
“……什么?”艾伦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到后面竟然哑了。
“你别在意,我今天说的话。”三笠说,“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别人是怎么想的,无论怎样,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温柔地笑起来,那张明丽如玉的面容因为柔和的笑意而熠熠生光:“你是我的家人。即使外面血染长街,我也会斩断你的枷锁把你带回这个世界。”
“所以。”她的声音缓慢下来,温存得能让人清晰地听见她声音纹路里光辉的暖意。
一株浅白色的酸浆草在风里摇着细小灯笼般的花萼。
“我们回来了喔——”赫里斯塔在叫着三笠和艾伦的名字。
“来了。”三笠应道,她安静地爬起来走向扎堆的几个男孩女孩。
金发的少年几步爬上小山坡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艾伦我们走吧……咦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有些犹疑,小心地说,“你怎么……”
“没事。”艾伦笑着应道,他爬起来,用轻松的语气:“只是想起了一点很遥远的事。”
很遥远了,像是一辈子那么长远的时光。
然而还是有什么没能改变,固执地伫立在仿佛尘埃四散的画面里,无论风吹雨雪,老去的当年。恍惚里让人心酸,却温暖得落泪。
“我们走吧。”
他眼角的一点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亮亮的光芒。
“所以,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