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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 完结-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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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不是头一回给胤祥看折子,胤祥自也不矫情,双手接过,细细阅了。
  “你瞧着如何?”胤禛揉揉太阳穴,“那儿还有几本,你也一并瞧了罢……往年也不是没发过大水,可这接连十数个省一齐闹心,真教人糟心透顶。”
  胤祥依言取了折子细看,眸光渐渐锐利起来。陕、晋、冀、鲁、豫、苏、鄂、湘、浙、粤诸省大水,从皇帝到官员人人忙着筑堤、赈灾、抚恤百姓,还得忙着在全国各地调动数十万石大米。再加上铜船沉河、长芦盐商学着两淮盐商行贿,再加上西北……
  胤禛斜倚在龙床上,忽然发觉胤祥认真办差的模样相当……诱。人。
  
  “臣弟远行西北无法分君之忧,倒教皇上劳累了。”胤祥眼中隐有忧虑自责之色,方才锐利的目光渐渐放柔,“一时半会儿的,臣弟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臣弟无能,请皇上降罪。”
  胤祥恭谨地跪下,恢复了昔日办理公差的模样。
  胤禛阻拦不及,生受了他这礼,颇有不满之意:“过来坐好。怡王要议事,且待明日大朝。今夜不过你我兄弟说说话儿,不必如此拘着。”
  
  胤祥应了声是,漫天水患依旧萦绕脑中不去。胤禛拉了他坐下,冷不防力道拿捏不准,胤祥又在出神,竟双双滚落在龙床上。
  胤禛顺势抱着胤祥,亲亲他的眉眼,安抚道:“莫急,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朕这身子骨算是折腾够了,怡王可莫要再来一遭。”
  胤祥回过神来,自嘲地笑笑:“倒惹皇上替臣弟操心了。”
  
  胤禛又低头亲亲胤祥,呼出的气息微微发烫,将盘扣一粒粒捻开。
  胤祥一怔,随即伸手阻止了胤禛的动作,反手将他抱在怀里,声音喑哑了几分:“四哥,您身子不好。”
  “朕想你了成不?”胤禛不理会他,抬腿摩擦着胤祥的腿根,有意挑起他体内的燥热。胤祥压抑地低喊一声,喉结上下滚动,身上微微沁了些汗出来。
  “四哥!……”
  胤祥翻身将胤禛压着,狠狠吻了吻他,方才喘着气儿说道:“真的不行,臣弟不能教您病上加累……”眼见胤禛又要恼,胤祥三下五除二解了外衫,与胤禛并肩躺下,如往日一般抱着他。
  胤禛忽然没了脾气。胤祥少年血气方刚,只怕比他更难捱罢?
  
  胤祥深呼吸几回,慢慢压□内的火气,略略紧了紧双臂。
  罢了罢了,横竖朕向来拗不过这混账贤王的。胤禛没奈何合了眼,隐约听见胤祥柔声劝道:“四哥好好歇歇罢,恰好趁着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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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大水,可分三处:陕、晋为一,冀、鲁、豫、苏、鄂、湘为一,浙、粤又为其一。”胤祥娓娓道来,慢慢理出头绪来,“陕、晋二地雨水只比往年多上一分,河堤又多为康、雍二朝所筑,年久崩坏;河流决口弊在河工,水势亦不甚大,令督、抚修筑草坝、抚恤灾民,来年将诸坝一一翻修加固,当无大碍。”
  胤禛微微颔首。
  “浙江、广东二地塘汛,亦是一年一小场、三年一大场。可诏命依例抚恤。此为长久之患,亦非大患,不可一蹴而就。”
  难得听到如此切中弊病的条分缕析。
  “今年雨水集中在冀、鲁、豫、苏、鄂、湘一带,而又以河南祥符等州县为最,当是百年难遇之大灾……”
  
  胤禛听得入神,也不去南书房,索性命人传了早膳茶点过来,与胤祥一道用着。
  胤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续道:“河南大雨滂沱,又出了河流夺溜、水漫入城之事,当为诸害之首。吴达善、常钧初任河南,心里定然没底;山东运河大涨,河东河道总督必定是抽不开身的……臣弟瞧着,是不是将江南河道总督调往河南。”
  胤禛“嗯”了一声,才要表示赞同,忽然想起江南河道总督高晋驻守江苏,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你……”
  
  “浙江玉环营、福建台湾水师营也当拔些新人,闽浙总督不才上折抱怨水手年老么?”胤祥似是不经意的提出水师,“再有湖北。自历经康、雍、乾三朝,两湖流域除洞庭之外,从未听过水患大报,为何如今竟齐齐赶了巧儿?湖南奏的是‘低洼之处间有被淹’,湖北却是‘诸河夺溜’,着实不寻常哪……”
  “周琬?”胤禛顺口叫出了湖北巡抚的名字,又道,“先前苏昌上折子弹劾过他,朕还没来得及处置。如今看来,这事儿也得一并办了。吴达善先前陈奏了‘隶改’之事,朕也命他加紧办了;倘若无误……”
  胤禛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胤祥大笑起来:“老十三哪老十三,你果真是个人精儿……得,朕也插上一脚。着军机处拟旨:着两广总督李侍尧调补户部(汉)尚书,命苏昌迁两广总督,即刻上任!”
  
  胤禛、胤祥说了半日,不经意间误了时辰。胤禛回过神来,狠狠瞪了胤祥一眼,点了一长串官员的名字,命其前往养心殿觐见。
  胤祥这会没再拦着。养心殿觐不比勤政殿听政耗心力,胤禛当是抗得住的。
  
  两人又忙了一日,胤禛接连灌下几碗黑乎乎的药汁,总算不那么难受了。稍有些生龙活虎的皇帝陛下恶狠狠地拖了怡王殿下摁到龙床上:“你自己说,朕当如何罚你?”
  “无论皇上如何处罚,臣弟皆甘心受领。”
  “是么……”
  
  狠狠的亲吻渐渐变得柔软炽。热,耳鬓厮磨间欲望悄然而涨。两人衣衫不整呼吸紊乱,却听见殿外弘晖软软糯糯的叫唤:“皇后额涅!……”
  纵览东西六宫,唯有皇后方可自由出入养心殿。
  胤禛半撑起身子,分明欲。求不满,却不见半点心虚之色,如若面前之人方才是他的元后嫡妻一般。
  胤祥先是一怔,微微垂了眼眸,低声说道:“臣弟伏侍皇上更衣。”
  
  两人双双整理了衣物,俱是朝服朝冠加身。胤禛坐在案几之后批着折子,胤祥便侍立在一旁替他研墨。刘保卿得了“皇上、宁亲王密议大事”的圣谕,战战兢兢地请皇后、阿哥们留步,猛听殿里胤禛淡然吩咐道:“进来。”
  皇后谢了恩,领着弘晖、弘暾进来,几人依次请了安。弘暾瞧见胤祥,垂下眼不敢看他,嗫嚅着叫了一声叔王。
  胤祥强撑着叫起,皇后面前亦不敢造次。
  
  皇后本是封了太后之命例行请安,又见胤禛精神不错、胤祥欲言又止,便知趣地告退。横竖昔年潜邸之时,这二人也极是要好的,她压根儿没往旁的地方想。
  
  皇后一走,弘晖、弘暾分别扯了胤祥两边衣袖,清脆软糯的嗓音绵绵传开:“叔王/父王!”
  胤禛瞥了两位小皇子一眼,低头继续批折子,任由他们闹。
  弘暾忍了又忍,又忍了再忍,终于哇地一声扑进胤祥怀中:“阿玛!……”
  这声阿玛足足晚了一年有余。
  弘晖小大人似的拍拍弘暾的背,安抚道:“不哭不哭……皇父说了,你比我还大呢……这样罢,阿哥明日带你骑大马可好?”
  弘暾吸吸鼻子,面上隐有可疑的红晕。他乖乖从胤祥怀中爬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见礼:“暾儿给父王请安!”
  胤祥俯身抱起弘暾,又抱起弘晖,笑道:“重了不少。”
  当是上天何等厚爱,方才让他兄弟父子重聚、与挚爱之人并肩携手?
  
  弘晖望望胤祥又望望弘暾,从胤祥怀里跳了下来,蹬蹬蹬跑到胤禛身边。
  胤禛搁了笔,拉过弘晖,问道:“为何不去寻你叔王?前些日子不还念叨得紧么?”
  
  弘晖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指指那两人,悄声说道:“可二弟……唔,是弘暾阿哥,他也很久没见阿玛了呢。叔王走了之后,弘暾阿哥天天苦练着说话走路,晖儿瞧着心疼。”
  他这性子却是随了谁?
  胤禛索性推开折子,将弘晖抱在膝头上,笑道:“好,让他们爷俩自个儿乐呵去……”
  
  抱孙不抱子?
  爷抱的是重孙子!

61

61、倾身赴国要 。。。 
 
 
  天难得地放了次晴。
  道路虽仍是泥泞,却不似先前一般难走。胤禛、胤祥双双骑马而行,身后远远跟了一大票子人。
  “此去恰克图不比往日,你当小心谨慎才是。”胤禛再次叮嘱。
  “皇上放心。”胤祥偏头望他,笑得耀眼,“臣定当不负圣望。还请皇上多加保重。”
  胤禛笑道:“朕定会比你活得滋润……好了,去罢!”
  
  胤祥笑着应了,扬声唤了庆桂过来,两骑良驹踏着泥泞一路北上,直往那苍茫的大草原。胤禛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摆驾圆明园——”
  
  皇帝此次临幸圆明园,出乎意料地没带任何妃嫔,只留下了两位阿哥。
  弘晖因来历特殊,早早便开始随着师傅念书,弘暾也不时跟过去凑热闹。更多时候是弘晖稚嫩的书声响彻屋内,弘暾绕着屋子蹒跚学步,师傅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横竖皇上已默许了这种行为,他们几个师傅还能多说什么?
  
  江南河道总督高晋北上河南,协助治水。
  江苏巡抚陈宏谋摸摸顶戴花翎,又想到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在官法戒录》,笑着摇摇头,下令开引洪泽水、开仓平粜。
  胤禩听闻一连串圣谕,稍稍搁了笔,抬眼望望北方,又继续练他的字。胤禟颇有不满,更多的却是诧异:
  “他让李侍尧掌了户部?!”
  
  “此事我也拿捏不准。”胤禩笔尖微微一顿,“往坏里说,他是逼急了没办法,不得不出此下策;往好里说……他是在向爷表示诚意?”只不过可能性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管怎么说,这事对我们有益。”胤禟歪在椅子上晃荡晃荡小脚丫子,“爷觉得他是打一棒再给个枣;先调了高晋再收了陈宏谋,为防八哥不坏他事,索性便提了李侍尧上去。”
  “再趁机分开苏昌和周琬,让兆惠、刘伦下来拿人?”胤禩眉头微微舒展了些,“物尽其极人尽其用,倒还真是他的风格。不过……”
  胤禟伸长了脖子细听。
  “这好事儿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今年庄子上收成不差罢?……”胤禩依旧笑得温温润润,“本王要开、粥、厂。”
  胤禟、胤誐双双跳起:“八哥终于要动手了?”
  
  廉亲王赋闲江南,皇帝陛下冷藏不用,也只能是废子一枚。
  先头死忠的八爷党还好说,新近收服的,倘若瞧见廉亲王失势,哪个还肯真正听话?
  胤禩也是要瞧瞧这辈子胤禛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开设粥厂虽有沽名钓誉之嫌,却也是种政。治试探。
  胤禛得此消息,既不褒也不贬,由得他去。既然廉亲王肯施恩,朕也不能拦着不是?政。治角力只存在于上层,亿万黎民眼里廉亲王与朝廷可拴在了一处呢。
  至于高晋、陈宏谋……
  孺子可教也。
  
  有些时候,圣谕明令“协助赈灾”的效果还不如自个儿怀着私心的安民。
  廉王爷乐意在江南扩大他慈悲为怀的好名声。
  
  筑堤、泄水、抚恤、调米、放银、贷禾、验田、诏命天下,每一桩每一件皆有条有理地办了下去。有例可循的,依例办理便是;无先例的,从皇帝到胥吏都小心翼翼地讨论好了相关事宜,再试行个一两日,方才大规模推广下去。
  一时之间有条不紊。
  
  胤禛忙得暂时忘了白莲教这茬儿,待到底下人提了刘松、刘之协二人呈圣御览,方才恍然大悟:往年大灾一过,必定要出大乱子,怎的这回……
  这回米价又没上涨、新屋舍也修齐整了,谁吃饱了还能撑着,一个两个地都饱暖思……那个啥了嘛。造反?哦,抱歉,小民只求丰衣足食,皇上是哪位啊……天子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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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开始前三天,胤祥总算赶到了地方。
  瘦了一圈的履郡王顶着两只熊猫眼来接他,尽职尽责地说了半年多来的成果。
  蒙古人心情舒爽了,这是明显的。
  只要亲王台吉们不再唧唧歪歪随时密谋着叛逃,怡王爷也没打算过多插手蒙古人的事,也由得他们过舒心日子。来年皇帝后宫中想必还得多位姓博尔济吉特的嫔妃,横竖也是条不成文的规矩。除此之外,也无甚大的干系。
  成衮扎布总算料理完了他的事儿,以喀尔喀盟长的身份前来恰克图;他见了胤祥的头一句话竟是:为何俄罗斯要将谈判地点选在这里?双方有争议的地段分明在额尔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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