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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贾环掐着点儿及时回家,一见异常,便忙稳住众丫鬟,自己寻了一丸早就预备好的安胎药,研开了叫赵姨娘用温水吞服了下去,才算是稳住了身子,折腾了半日,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贾环见赵姨娘鼻翼微微翕动,呼吸变得匀净绵长,知道她已经沉入梦乡,应是无大碍了,便走出来,细细盘问丫鬟下人今日可有什么异常,姨娘都吃了喝了些什么,有没有跌倒之类的事情发生。丫鬟下人们都说不曾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跌倒或是被人冲撞过,不知道为何好好地就会这样,也许是因为姨娘怀的是双身子,本身就容易有状况的缘故吧。
贾环才不信呢,好端端地怎么有早产迹象,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贾环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清查,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厨房送来的一份板栗烧野鸡上。
赵姨娘口味重,喜食咸鲜味浓的菜肴,最嗜好有些辣味的饮食。这个板栗烧野鸡看起来很合她的口味,料放得很足,红光油亮的。听丫鬟们说午饭时姨娘吃了不少这个鸡肉下去,大呼过瘾,最后剩下了几块,还舍不得扔掉,说是要留着晚上当夜宵吃,就着下稀粥。谁知道还没到晚上呢,就发作了。
贾环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鸡肉因为冷了的缘故油全部凝结在上面,即便如此依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香料下得有些重啊,贾环小心翼翼地拈起来一块,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嗯,这道菜不知道倒了多少酱油冰糖,的确红烧的味道够浓够鲜,再细细品品,还有被酱油味遮掩住的花椒,胡椒,和,茴香的味道!
贾环回忆起了赵姨娘怀孕伊始时大夫叮嘱的话,孕期要忌食花椒、胡椒、辣椒等物,香料中小茴香尤其是大忌,最易引发腹痛而导致孕妇早产。
哼,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真是好手段!不是下毒,胜似下毒,却不显山露水地,一般人吃了没事,唯有孕妇容易吃出事情来。
在现代人看来,早产算不得什么,反正有特护病房,一般的胎儿只要是活着生下来了,有保温箱保着,营养液吊着,一般都能活下去,无非就是多花些钱而已。但是,在古代,早产就意味着孩子夭折的可能性至少增加了一倍多。
再看看赵姨娘的情况,以前虽然生过两个孩子,毕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又是怀的双胞胎,本来就比常人更加容易出问题,吃一碗板栗烧鸡肉把肚子里几乎长成了的孩子吃得早产的话,不说什么母子双亡或是胎死腹中之类的悲剧,就算生下来的孩子是活的,古代又没有现代那样的新生儿存活技术,早产儿很容易夭折,何况是早产的双胞胎?即便是现代,高龄产妇生双胞胎的危险率也很高。据贾环所知,正常婴儿的体重在六斤到八斤之间,双胞胎一般在两斤到五斤之间,有些早产的甚至只有一斤多的体重,没有现代的新生儿存活技术,没有保温箱、营养液和现代医疗技术,早产的双胞胎胎儿一般活不出来,生两个死一双的人间悲剧是常听说的,所以后来贾环都后悔不该给赵姨娘吃那药,不如平平安安生一个活一个的好。不过怀都怀上了,只有想尽办法叫母子三人都平安才好。
还有一个月才是赵姨娘分娩的日子!怎么也要保证弟弟们或是妹妹们在娘的肚子里待够了九个月再生出来才好啊,虽然贾环有空间可以弄调理身体的药,可是,如果对象是生出来先天不足的早产儿,也会很难办呢。
贾环沉吟着,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谁!这日子越近,她该是越发着急了,越发要扳出狠招来了!我要怎么办,才能护住我的娘亲和她腹中的弟弟妹妹们呢?有了,兵法三十六计中有一计是围魏救赵,正合我用。哼,好嘛,你动我的娘亲和弟弟妹妹,我就动你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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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忙死了,写文的时候老是被打断思路,嘤嘤嘤,只写了这么多,大家将就看吧,也许明天会修修,QAQ。
第38章
傍晚;厨房管事的朱二家的将当日没用完的肉类一一分发给手下的人;口里念叨不绝:“这也只有咱们贾府里才能如此,寻常人家哪能如此,每天吃不完的肥鸡大鸭子呢?连带着咱们也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只是有一点;大家吃饱吃好的时候,也千万记得这一点好处,做事情千万要经心。咱们厨房别的没啥,那个火一定要好生地,走的时候要将炉膛清理干净;不能留一点火星子;将炭和柴火都要捆好了放到那一侧别沾着火才好。还有米啊面啊鸡蛋啊都放在各自的缸子里,别叫老鼠作践了……”
手下的人早就耳朵里面听出老茧来了;都口头答应着:“是是是,我们自是不敢大意的。”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了,便留了一个老婆子在外院看着,一大群人锁了大厨房内外,各自回家去了。
可是,这一日,朱二家的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大厨房走水了!
火势汹汹,又是夜晚,贾府的人赶救不及,好在没有蔓延开来,只烧了厨房,别的地方倒是无碍。
贾母大怒,命彻查此事,看是有人刻意纵火还是厨房的人大意造成的火灾。查了半日,没有人为纵火的迹象,只能认定是厨房管理不善,以至残留炉膛的火星复燃造成火事,所幸没有太大的损失,只能拿着管理厨房的几个人开刀,杀鸡儆猴,好叫贾府内外当差的奴才们以后都当心着差事了。
于是,贾母便和座下的几个儿媳、孙媳商量要将厨房几个领头的人打板子,罚去半年的钱粮,以示惩戒,在座的王夫人率先表示老太太的裁决是很好的,就这么着吧。
邢夫人却撇着嘴说:“老太太,恕媳妇说一句不知高低的话,我觉得这惩罚轻了。大厨房被烧了,是多大的事啊,幸好救火及时,不然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只是打板子罚钱粮怎么叫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敬服呢?依我说,不若将这几个人都赶出厨房去,或去二门外当差或赶去庄子上做活,好叫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不小心谨慎地当差,误了事,主子是不得轻饶的,别打错了主意,偷奸耍滑,出了事,几个人互相推诿责任,最后就罚一顿板子几个钱了事,以后还是该偷懒的偷懒,该偷拿东西的偷拿东西,一点规矩都败坏完了!”
王夫人用帕子拭着唇角,干笑着说:“这原是大太太言重了。老太太发的话,做的裁决,原是最妥当不过的,何用你我饶舌?”
邢夫人冷笑着说:“老太太是最贤明不过的,老太太的裁决我自是心服口服的,但是,就怕老太太被人蒙蔽了!”
王夫人平素是不爱开口的,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地和邢夫人你一句过来,我一句过去地卯上了,叫贾母心内生疑,后来留神听她们说话才知道原来这大厨房里的管事朱二家的是王夫人的心腹,朱二家的后来又弄了许多她自己信得过的人进去,算是帮着王夫人一派把持住了大厨房,平素就以奉承王夫人为先,要汤要水都以王夫人一派为先,排挤别的房的,自然叫邢夫人那一边的人看不惯,只是没找着发作的时机罢了。现在有了机会,岂有不挤兑王夫人的?
正说得热闹,偏生此时贾赦也来探望母亲,听了这话,便搀和进来说:“这还了得?几个狗奴才想要翻天啊?自己好吃好喝,还吃了又拿,我们都不理会,现在索性还弄出这等事情来了!再不惩治,赶明儿一把火把满府里都烧了都说不准呢。依我说,几个奴才就该被打死!”
这下子,王夫人的眼睛都直了,求情的话就更说不上了,最后还是贾母调停之下,决定将厨房的管事的下了,赶去庄子上做活,永远不许再入二门内当差。厨房那边呢,一边修缮着,一边换上新的人马,这一回就由贾母自己信得过的赖大家的出个妥当人来管厨房,另外增设两个副管事,人选由邢夫人和王夫人各自推举一名。
于是,王夫人一人独掌大厨房的时代结束了。
大厨房的新的管事姓熊,是赖大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不胖不瘦,看着就很精干,说话也很知趣,贾环找到她,不过说了几句话,贾环便觉得这女人十分上道儿,不禁庆幸自己下了一步好棋。
惩不惩治大厨房的管事都在其次,反正他们都是奴才,无非是听命于幕后的主子王夫人的差遣,关键是叫她们如何听话,每日给赵姨娘端来的都是可以叫赵姨娘放心食用的饮食才好。可是,她们都是王夫人的心腹,自己如何说得动?贾环琢磨着自己目前在贾府势弱,胳膊拧不过大腿,无论如何强不过王夫人去,光是靠着威吓或是拉拢都不济事,只能出阴招,将厨房的原有班底一撸到底,待换上新的班底之后再做打算,于是,有了这次貌似意外的火事。对于来自现代的贾环来说,悄悄地、不露痕迹地放个火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贾环笑眯眯地对熊娘子说:“熊大娘,我就拜托您这一件事。赵姨娘眼看着不日就要临盆,可是,你不知道,她那嘴呀,就是管不住,最喜欢吃辣乎乎的东西。我听说,女人在肚子里有孩子的时候吃火重的东西生出来的小孩子头上要长那种黄黄的癞子,难看死了,我想要白白胖胖的小弟弟小妹妹呀,只有跑你这里来求你帮忙,赵姨娘每日的菜谱我都烦人给你送来,麻烦你们照着做,不会超过她的分例的,也不叫你们多贴钱进去。还有,她的菜肴里面一应的大料香料不用,只用盐调味便是,好歹也就这一个月了,她管不住这口,我当儿子的只好给监督着!”
熊娘子听了呵呵笑,说:“三爷您可真是好哥哥啊,这么关心没出事的弟弟妹妹的。我才来,万事还要摸着石头过河呢,三爷的嘱咐我记下了。其实,不用三爷嘱咐,我也不敢怠慢的,赵姨娘肚里的孩子眼看着要出世,老太太都念叨着呢,这厨房又才出了事,我有几个脑袋敢不小心谨慎着当差的?三爷只管放心。”
搞定了厨房,贾环便要展开围魏救赵之计,丢翻贾宝玉,叫王夫人自顾不暇,便没时间和精力来对付赵姨娘。
本来,按着贾环那日和薛蟠说的,动贾宝玉,最好不要将秦钟牵涉进去,可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各人自求多福吧。
话说秦可卿死后,秦钟继续和贾宝玉鬼混,在学堂里终究不过瘾,两人如胶似漆地恨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才好,以前,秦钟因着姐姐的照应几乎是夜夜都在宁国府内留宿,贾宝玉便也找托辞在东府厮混,经常半夜三更才回家。可是,今非昔比了,秦可卿一死,秦钟自是没有理由留在宁国府过宿了。
贾宝玉虽然在贾府是个凤凰蛋儿,其实也就是名头好听,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和贾环一样,十两银子,当然贾母王夫人生怕他不够用,还有私下的贴补,但是都被大丫鬟袭人掌管着,叫他拿一笔银子买房屋来金屋藏娇是不可能的。
两人都没地儿,偏偏那色戒一开就跟脱缰的野马一般,恨不能日日相守才好。色胆包天之下秦钟竟然将贾宝玉带回自己家里乱搞,偷情的滋味因为禁忌而越发刺激,连着搞了几回都无人发觉的秦钟和贾宝玉越发胆大了起来。贾宝玉是个口角无心的,贾环又是贼精,一点苗头就能看出大概了,一来二去便在言语之间挖掘出了贾宝玉秦钟两人的秘密活动地点,心里有了主意:秦钟的老爹秦邦业是工部营缮司郎中,和贾政同属一个衙门,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要是秦邦业知道自己的独子被贾政的儿子上了,会怎么样?贾环按着常理推测,是个泥人也该有三分血性呢,何况秦邦业是进士出身,有一股子文人的傲骨?只是苦于没有靠山,几十岁了也没混出名堂来。按着文人的脾性,秦邦业没准儿会抓住贾政的领脖子狂摇一阵:我官位比你低一等我儿子就该比你儿子低一等吗?凭什么被你儿子玩屁股?
那就好玩了。
贾环计议已定。
这一日,贾代儒又上了一小会儿课程就提前走了,于是,秦钟和贾宝玉又欢欢喜喜地对视一眼,各自收拾东西一前一后溜出了学堂,在外面会和后贾宝玉便自称是送秦钟回家,命自家马车往秦钟家的方向驶去。
贾环等了一会儿,也出门了,不过,他不是回家,而是往工部衙门的方向而去。
车内,坐着的佑儿被贾环命令换下了小厮们常穿的青衣青帽,而被打扮成了贾家义学内常见的学童的模样。
佑儿哭丧着脸,紧张得手指都发抖,道:“三爷,小的见了官就腿发抖,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贾环用双手握住佑儿的脸,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怕什么!万事有我给你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