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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拓仇]何苦爱不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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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个发誓要斩妖除魔的剑痴已经死了。
  那条所谓的侠义之道,他看不到尽头。
  心头那一点不舍和思念从离开太师府时就像是种下了种子,如今破土而出,他如何能下的去手,如何能回头?就算他们选择的路不一样,他也可以去陪伴;或许他们到不了天涯海角,但他永远追随。
  这就好像是过去的他跟着身前那个高大而坚定的身影,生死相伴,不离不弃。
  所以,宇文拓的孽,由他来抗。
  从此遭世人白眼、滔天仇恨、落十八层地狱,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挞拔玉儿狠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骂:“陈靖仇,你无可救药了。”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血祭是怎么回事,陈靖仇是以前从师父那里知道的,而挞拔玉儿则是不久前探查神农鼎去向时得知的。同时知道的还有宇文拓派遣若干大将,在大隋版图上圈划了五个城池,逐一毁去。
  直至今日,去除眼前的会稽,就只剩下两座城便能完成血祭。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说:“玉儿,我求求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就这一次,让他别去仙人岛。”
  挞拔玉儿瞪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毅然决然地离开。
  陈靖仇一慌,匆匆拦住了她:“玉儿!”挞拔玉儿咬了唇,没好气地说:“下一个血祭就要轮到江都,我去阻止那里的两个将军!”陈靖仇把拦起的手放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挞拔玉儿看着他的笑容,无奈地犯了个白眼:“傻笑什么?你不是不想让宇文拓上仙人岛吗?还不快去?”
  听了这话,陈靖仇才明白挞拔玉儿是想和自己暂时分道扬镳,她去江都阻止血祭,而自己则去追上宇文拓,留住那个为了权力已经蒙了心智、不择手段的人。
  看着挞拔玉儿的神情,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女子为了自己,放弃了杀死宇文拓的最好机会,任由那个毁了她家园、伤害她亲人的男人继续逍遥。而他,除了在善恶模糊的界限上徘徊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他想,为什么宇文拓偏偏要害人,为什么剑痴偏偏会是宇文拓,为什么有些事偏偏割不断舍不下放不了手回不了头。
  然而这
  些问题,他总也找不到答案。
  挞拔玉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一步步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要你的感谢,只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够了。”可这些事情,他们谁又能说得清?感情一旦在心底纠缠,黑白是非就成为枯藤之下烂了心的树干,彼此只看得到一腔真情所延伸出了无尽青绿,哪里还看得见其他东西。
  陈靖仇唤出了十五,朝着仙人岛的方向御剑而去。但凭着穷奇的速度,或许宇文拓已经抵达了岛上,而他的性格陈靖仇再清楚不过,后面的事情,他就不敢再想象了。只能催着十五,快一点,再快一点。
  诚然如挞拔玉儿所说,陈靖仇是个路痴,他勉强在海边转了一圈,却始终寻找不到仙人岛的方位。那是怎样的岛、岛上是怎样的情形、他该如何劝回宇文拓,这些他一概不知。就像是一个感应到即将失去什么的孩子,盲目地去寻找,却连自己在找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留下宇文拓。
  有他时春自生,无他时心不宁。
  陈靖仇怕拖长了时间,哪里又会有什么变故,一咬牙,乘上了十五,朝着茫茫大海飞去。放眼望去,尽是湛蓝,天、海。在这里寻找一个或许存在的小岛,就像是寻找沧海中一粟。
  寻找的越久,失望便越大。
  这些天,他惦念着宇文拓,夜里近乎没有合过眼,此刻疲惫就像是附骨之疽从脚底一层层地泛上来,可脑海里却只在不停地反复着:
  找到他、找到他、找到他。
  有很多力量我们想象不到,它能让一个将死之人辗转病床三年、只为等一个人再次出现在眼前,能让一片灵魂碎片在洪荒之处、等待一个人不断地转世之中静默了数不清的岁月。
  它能让陈靖仇在一次又一次几乎坠下十五的恍惚里,用这三个字来坚持。
  风声涌入脑海的那一刻,他仿佛回忆起了自己和大哥一起掉下悬崖的那个黄昏,重重的雾气包裹着他们,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拍打在脸上的风,割裂一样的疼。还有手指上缠绕的温度,一丝一缕,顺着紧紧相扣的十指传入心口。
  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弛下来,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跌进了海水里,水从口鼻涌入,从里面把自己浸淫。然后他就能看见自己的大哥,真正的大哥,会在自己和死拖把吵嘴的时候微笑着说一句:“靖仇兄弟,别闹了。”那是他触碰过的、最深的感动。陈靖仇的心底偷偷升起了一个渺小的愿望,希望他真的能就这样溺死在一望无际的海里,没有国仇家恨、没有天下苍生
  。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就站在自己眼前。然后自己走过去,轻轻拉住那个人因为常年握剑而有些粗糙的手。
  “大哥……”
  一切就好像是脱离身体的灵魂看见了自己的动作,又像是一场没有声音的戏。
  他所叫出的那两个字,变成了水纹的一点颤动。
  他多么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见的是剑痴。可惜,不是。
  那个人就背对着自己,随手拨弄着燃烧着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穿了一身灰色的衣服,面料也很寻常,乍一看根本想不到他就是大隋的太师宇文拓。可是陈靖仇就是知道,对于那个人,他一直都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宇文拓的背影比剑痴要更刚毅,微微弯下的背带着剑痴所绝对没有的寂寞。就连因为火光而在石壁上微微摇晃的影子都和剑痴不一样,它压抑、痛苦、仿佛在挣扎。
  陈靖仇猛地咳嗽起来,却什么也咳不出。
  宇文拓被这一长串的咳嗽惊起,他随手那里放在一旁的轩辕剑,转身朝陈靖仇所躺的地方走来。那一刹那,陈靖仇分明能看到那双异色瞳中闪过恼怒和无奈。他看得发愣,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陈靖仇,我警告过你,不要挡我的路。”
  陈靖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有些费力地撑起了身体,轻笑了一声:“大哥……哦,不对,是宇文拓。你怎么不装了?”
  宇文拓的眼神变得阴郁,他看着陈靖仇嘴角嘲讽般的笑容,只觉得很想将眼前这个人撕烂,可那双因为咳嗽而带了水汽的眸子、微微挑起的眉毛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所有怒气和冲动就又都消失殆尽。
  “你早就知道了?”他贴着陈靖仇的身体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却看见身旁的人有些不自在地朝外面挪了挪。这点小心思让宇文拓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他故意地也挪了一下,距离近得,伸了手就能将陈靖仇搂进怀里。“你没疯。”他用手托起了陈靖仇的下巴,轻佻地一笑。陈靖仇本来苍白的脸因为咳嗽的缘故变得微红,却被宇文拓的手指和语言逗得更红了,看在宇文拓的眼里,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话语那么笃定,也不期待着陈靖仇能回答一声“是”,便就继续说:“你装疯卖傻,看着我每天被你耍着玩,是不是很有趣?”这一句话压低了声音,有些阴沉。
  陈靖仇每每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会下意识地慌乱,他的身体有一丝瑟缩,却默不作声,仿佛在等着眼前人发难。
  宇文拓的手用力不管轻重,看着陈靖仇因为下巴上的疼痛
  皱起了眉,才惊觉要松开手,然后侧了身子,一把将少年搂进了怀里。胸膛上顿时感觉到了那个人熟悉的温度,他想搂得更紧,又怕出动了他的伤,只轻轻地环着。
  这个从未爱过的人何曾这样温柔。
  他贴近了陈靖仇的耳朵,欣喜地看着那只小小的耳泛起红色。“我马上就能得到神农鼎了,通往仙人岛的结界就在这里。等我把一切做完,我们就离开大兴。天地六界,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话语这般缠绵,就像是情人间最生动的甜言蜜语。
  陈靖仇没有想到,即便是他和宇文拓相互袒露的伪装,他们也一样可以这样静静拥抱。可现在的宇文拓,又和剑痴有什么区别呢?他最需要的那些东西,实际上与剑痴无关,体贴、陪伴、脖颈相交,甚至是欺骗、争吵、闹脾气,这些爱人之间不能缺少的东西,统统是宇文拓带给他、教会他的。
  在他的心底,究竟是谁在代替谁,谁是谁的影。
  陈靖仇不知道,他只能放松了身体,任由那个宽广的胸怀将自己整个人包裹,他伸了手,慢慢抚上了宇文拓的背,感觉到那个人微微一愣,然后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欣喜地拥得更紧。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把那句应答说给宇文拓听。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弥补不了。
  他想说,等一切结束,我就跟你走。宇文拓,你到哪里,我就在哪里。
  然而就是这句话,陈靖仇一辈子直到死,也没有说出口。


第 5 章

  章五
  不知道为什么,任是宇文拓什么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陈靖仇的身体还是不见好。好像这一趟仙人岛之行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有时勉强可以打起精神练剑,可招式之间还是能看出有气无力。前一段时间,宇文拓下定了决心和陈靖仇在一起,所以陈靖仇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往往陪在身边。两人住在岸边的一只废弃的小屋里,桌椅摆正之后多少能看出一个家的样子。
  然而,陈靖仇明白,宇文拓注定是一个不会停留的人,无论是为谁。宇文拓渴望拥有更多,一切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鼎铛玉石,随意挥霍。
  小屋没有太师府那样的富丽堂皇,他们在海里捞鱼,或是在屋前需找一些野菜,就这样过了多日粗茶淡饭的日子。陈靖仇远远看着那个人下水捕鱼的背影,只觉得和心头大哥的影子相重合。他想,如果宇文拓不是剑痴,他必定会离开自己继续实现他的称帝之梦;如果宇文拓是剑痴,他也一样会离开自己走遍神州斩妖除魔。这样看来,宇文拓和剑痴之间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两人就像是世上所有的爱人一样,每天同桌而食、同枕而眠。甚至为了陈靖仇的身体,宇文拓夜夜环抱着怀里的人,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可越是这样,陈靖仇的心里越是不安。仿佛可预见似的,他太了解宇文拓,从那对微皱的眉能看出日渐增长的不耐,从那双暗沉的眸能看出拼命压制的烦闷。那个人,或许是爱着陈靖仇的宇文拓,但更多的,是大隋无恶不作的宇文太师。
  这种日子或许快乐,但所有的快乐都有期限。
  所以当宇文拓站在自己身边,说出“靖仇,等我,我去拿神农鼎。”的时候,陈靖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他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宇文拓习惯上了说“等我”,但无论是他,亦或是以前的剑痴,都从来没有为陈靖仇停留过,陈靖仇仿佛是被他随意丢弃的东西,需要时珍之如璧,不要时弃之如履。
  仿佛宇文拓照料他的这几天,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的施舍。
  那个人可以理所应当地摸摸他的头,露出一丝敷衍的笑容:“时间快不够了,我必须得到神农鼎。”陈靖仇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神色,突然有一种冲动。他很想拽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质问他,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可是陈靖仇觉得很倦,他的手只是堪堪划过宇文拓的衣角,嘴里宛若喃喃自语:“别走。”
  宇文拓当做没有听见,推开门去,念了咒,通往仙人岛的结界就已经显现出来。
  陈靖仇站在门边,那么郑重那么严肃地重复:“宇文拓,你别走。”
  说出的话甜蜜而温柔,语气却冰冷而绝望。
  他想,如果宇文拓能够为了自己放弃他的膨胀的欲望,那么无论老天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可是没有。宇文拓多天的不耐烦终于爆发,他回头看着陈靖仇靠在房门的身影,脸色阴鸷地说:“我再说一遍,什么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陈靖仇。”
  陈靖仇看着那张结界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那条细长的入口,他一转身便挡在了入口前面,无畏地抬头直视着宇文拓。“你不能走。”
  轩辕剑霎时架上了他的脖颈。
  “让开。”
  陈靖仇却好像是没有听见宇文拓的话一样,他甚至看也没有看颈边锐利的剑锋。“你犯下了太多的杀孽,通向仙界的结界却至纯至净。如果你执意要进去,会有危险。”宇文拓垂了头,仔细地打量了陈靖仇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实性。
  然后他冷笑一声,收了剑,却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长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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