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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拓仇]何苦爱不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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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第一,你和剑痴是什么关系?”
  宇文拓换了他的黄金甲,只穿了便服,脸上的面具也摘了下来,此刻和剑痴没有丝毫不同。但剑痴又如何能展露那样邪佞的笑、那样阴沉的神色。
  “他是我,我是他。”
  宇文拓回答得含糊,但挞拔玉儿没有多问,这其中内幕她没有兴趣,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这场纠葛里遍体鳞伤的人。救命恩人、杀父仇人,何所去,何所从?她回忆起之前陈靖仇坐在屋内的表情,她看过他嬉笑打闹时露出的种种笑容,却独独缺了这一样。
  它名为甜蜜。
  她就在那层触碰不到的薄幕后面,看见了陈靖仇不曾展露的甜蜜。
  他叫着“大哥”,却已将甜蜜给了宇文拓。
  “第二,大黄为什么会喊你‘大哥’?”
  宇文拓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疯了。”挞拔玉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她等着眼前的男人给出解释。宇文拓好像不知道从何谈起一样,视线又飘忽地落在陈靖仇身上:“他以为我是剑痴……”
  前面的话宇文拓没有说出来,但挞拔玉儿哪里会猜不到。好好地,陈靖仇又为什么会把他误认为剑痴?
  自然是,伤害太深、愁苦太甚。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对宇文拓出手的冲动,再问:“第三,你把大黄关在太师府,又引我过来,除了看这一场好戏,还要做什么?”宇文拓发现这个挞拔玉儿确实很聪明,冷静、机敏、懂得把握形势,不由地对她有一丝欣赏。“我限你一个月内找到神农鼎,然后,我会考虑放过陈靖仇。”
  挞拔玉儿盯着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杀人魔头,还妄想得到五神器,做梦!”宇文拓猜到了她会拒绝,耸了耸肩,轻易地像是在捏死一只蚂蚁:“陈靖仇,我可以顷刻间给他锦衣玉食,也可以顷刻间让他生不如死。”
  宇文拓的心很深,他的爱是藏在角落里的温柔,是狠狠折磨后的一丝悔恨;他可以用尽所有换陈靖仇的一笑,也可以利用陈靖仇来换他所想要的一切。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挞拔玉儿的眼神就好像要将宇文拓千刀万剐,可她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句:“如果我按时告诉你神农鼎的去向,你必须把大黄放了。”
  宇文拓冷笑一声:“你有权利和我谈条件吗?”
  挞拔玉儿尖锐的眼神黯淡下来
  。“宇文拓,”她有些疲倦地说,“如果你只把靖仇当做玩物,我恳请你放手,他不值得你堂堂隋朝太师玩弄,他也,再玩不起了。”然而宇文拓并没有回答她,回应她的是他的背影,和渐渐关上的房门。
  挞拔玉儿让苍鹰报了信,很快召集了若干族人,开始四处打探神农鼎的所在。她住在客房里,距离陈靖仇的住处并没有多远,但宇文拓时常和陈靖仇呆在一起,她始终没找到机会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时间在等待和忙乱中过去,一个月后,她终于等到宇文拓离开大兴的消息。那夜,她小心翼翼地用蛊蛊放倒了所有侍卫,推开了陈靖仇的房门。屋内很简约,一桌一床一橱柜,所有能用来攻击别人或是攻击自己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陈靖仇就坐在床头,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屋子没了结界,里面的情景看起来更真实,却也更萧索。
  好像听到了开门声,陈靖仇抬起头,逆着光只能看见门前一个模糊的黑影。他试探般地问了一句:“大哥?”可来人没有回答。蓦地,手被人握住,掌心里是女子细腻的触碰,他好像明白过来,轻轻喊了声:“拖把,是你吗?”
  眼前的少年惊人的消瘦,面色也有些惨白,她无法想象这么一段时间里他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挞拔玉儿用力握着他的手,只觉得被手骨搁得疼。“大黄,是我。”随后,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挞拔玉儿想起陈靖仇的疯病,却看他还能认出自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在一旁坐下,一字一顿地说:“大黄你听好,你以为是你大哥的那个人,是宇文拓。而剑痴,他已经不在了,回不来了。”
  陈靖仇发出一声哂笑。
  挞拔玉儿掰过他的肩,有些恨恨地说:“陈靖仇!他是灭了你国家的仇人,是无恶不作的隋朝太师,你给我清醒一点!”她气急地晃着他,“看清楚他是谁!”
  陈靖仇伸出手,将那双拽得自己生疼的手拿下。“拖把,你以为我真的疯了吗?”声音较之刚才多了点生气,“我没有疯,大哥是大哥,宇文拓是宇文拓,我永远不会搞错,是宇文拓自己疯了。”说着,露出一丝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难得的生动。
  那是陈靖仇的笑,没有僵硬,没有苦涩。这种笑容,他只在剑痴面前展现过。宇文拓没有见到,却始终以为他已经得到了陈靖仇曾给过剑痴的一切。
  “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总有一天我和宇文拓会分道扬镳。而大哥,会永远留在这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宇文拓伪装成剑痴,从表情到言语,只要是在陈靖仇面前,他就是剑痴。
  所以说是宇文拓疯了。
  可陈靖仇将这伪装的剑痴当做了真实。他想永远感受剑痴在身边的感觉,如果不行,就多一天,再多一天,直到他们彼此都再也伪装不下去。
  挞拔玉儿本想带他走的话卡在喉间,她盯着陈靖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靖仇,放下吧。你何苦呢?”
  而他只是笑:“我回不了头了。”
  那日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
  宇文拓回府时,挞拔玉儿已经将神农鼎的去向递到了他的手上。她只说了一个要求,却不是放了陈靖仇。宇文拓手里捏着那张写了地址的纸,听到她说:“我只要再见大黄一面,之后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他好像全心全意都在那张纸上,连头都没有抬,就挥了挥手让她去了。
  陈靖仇正双手撑在窗上,看着树上那只锁在笼中的黄莺。他远远看见了挞拔玉儿,脸上有一瞬间的欣喜,然后立即掩去。他起身为挞拔玉儿开了门,继而小心地将门窗都紧紧关好,转过头:“拖把你怎么又来了?”
  她将眉头一皱,佯怒道:“怎么,你还不欢迎我啊!”陈靖仇的目光紧张地在门口飘来飘去,她知道他装疯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便压下了声音长话短说,“我找到神农鼎了。”
  陈靖仇一惊。“你带回挞拔族,可千万不能给宇文拓。”
  挞拔玉儿摇头:“晚了,我已经告诉他位置了。”说完,看着少年瞪大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大黄,我们怎么可能用你的性命去换一只鼎。”她拍了拍他的肩,突然冷笑了一声,“宇文拓恶有恶报。神农鼎在仙人岛,只有内心至纯至净之人才能进入,像他那样满手的血腥,一旦上岛必然会遭到天谴。我就是要告诉他,让他去找,看他有命去、没命回!”


第 4 章

  章四
  挞拔玉儿告诉陈靖仇,于小雪正和她的族人在一起,暂时是安全的。
  陈靖仇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拉开了房门。“拖把你先回去。”甩下这句话就要跨出门去。挞拔玉儿吃了一惊,叫住了他:“你干什么去?”他像是不想和她多做解释,嘴里随意应付着:“我去找宇文拓,他不能去仙人岛。”
  挞拔玉儿拉住他的衣袖:“你疯了!”
  陈靖仇回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玉儿,你告诉我,什么叫‘会遭到天谴’,他是不是会死?”挞拔玉儿被他的目光逼得心里一紧,她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又捏紧了拳头,话语间混杂着满腔的恨:“他难道不该死吗?这十六年来他已经杀了多少人?大黄,你想想他以前做的、现在做的、以后会做的,为了一个宇文拓,还有多少人要失去性命?!他所做的一切,就算不是今天,也终有一天要偿还,大黄你明白吗?”
  陈靖仇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能拦住他,让他以后别再做孽,不是更好吗?”挞拔玉儿笑了一声:“大黄,别骗自己,你觉得可能吗?”他不再说话,甩开了挞拔玉儿拽着自己的手臂。
  一个幻象还能坚持多久?陈靖仇不知道,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一点都不想宇文拓就这样死去,那个男人可以坦白地宣示着他的残忍,就绝不可以窝囊地死在那些被他视为草芥的亡魂上。
  是宇文拓让他再一次看到了大哥的影子,他不想再失去一次。
  然而陈靖仇冲进宇文拓的书房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桌上压着一张纸,好像宇文拓早料到陈靖仇会过来。上面是一行笔锋刚硬的字:
  “十日后归。靖仇,等我。”
  极尽温柔。
  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语、做过的事在他的耳边眼前闪过。有人细细擦去他额角的汗,有人御剑带他走遍千山,有人近乎虔诚地吻在他的额头。那个人是谁?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他分得清吗?是宇文拓还是剑痴?
  挞拔玉儿跟在他身后,看着陈靖仇微微颤抖的背影,叹气:“靖仇,我看在你的面上放过他一次,我们去把他拦下来。可是以后,为了我的族人,我绝不会再手软。”然而陈靖仇没有回答,他只是攥紧了那张纸,“靖仇”二字就像是那个人一声声的呼唤,痴缠,不能忘,忘不了。
  二人御剑而行,日行千里,可依然赶不上穷奇。
  陈靖仇心里担心着宇文拓,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把挞拔玉儿气得直想把他从剑上推下去。“我
  饿了。”她嘟囔了一声,陈靖仇在发呆,她一把扯住前面人的衣服,来回摇晃,“我说本公主饿了你听到没有!死大黄!”
  陈靖仇被她拽得站不稳,一把剑乘着两个人的重量在天上摇摇欲坠,他叫了一声,努力稳着方向,一只手把挞拔玉儿的爪子按了下来:“死拖把你搞什么!这样乱动会掉下去的啊!”
  挞拔玉儿眼睛一瞪:“我要吃饭!”陈靖仇有些哭笑不得地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我知道啦,下面是哪里?……会稽?”挞拔玉儿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路痴。”陈靖仇顿时反驳:“我路痴?!有本事你来带路啊。”
  他明知道十五是自己的剑,御剑飞行自然是他带着挞拔玉儿,却非要这么说,看着她有火没处发的表情,顿时心情很好。“站稳。”话刚说完,就是一阵俯冲,就听见挞拔玉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又拼命地忍在喉间。
  然而下一秒,就看见会稽郡的方向闪出一束红光。
  挞拔玉儿看见陈靖仇的背影顿时僵硬,他讷讷地吐出两个字:“血祭……”
  声音却被风吹散在远处。
  曾经的繁华顷刻间变成了枯败的草、斑驳的墙。
  他在几个月前亲眼见过一次,而今又是一次。萧飒之中甚至寻找不到血迹和尸体,那些因为血祭死去的人,魂魄禁锢不得超生;然而他,却还在阻止着那个罪魁祸首一步步走入陷阱。
  那么这数不清的血仇又该谁来背负?
  挞拔玉儿愣怔在原地,不敢相信会稽里所发生的一切。直到一只黑鸦扑腾着翅膀从天际划过,她猛地转头,用手指着枯死的根根枝杈:“陈靖仇,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维护的人,只要他活在这世上一天,人们就不得安宁。”她没有咬牙切齿,而是异常平静地直视着陈靖仇的眼睛,这些残忍的事实被毫不留情地说出来,却更像是指责。
  指责陈靖仇说,是你让宇文拓活下去,他所做的一切错事就都是你的错。
  陈靖仇将目光锁在那只漆黑的落上树枝的乌鸦上,默不作声。
  “大黄,你这样还算是大地皇者吗?你的侠义到哪里去了?!”挞拔玉儿扬起了她的手,却始终扇不下去,最终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我认识的陈靖仇,不该是这样一个黑白不分、善恶不明的人,他可以因为卯火师妹被饕餮附身就果断地放弃救助,也可以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外族公主毅然地反对他的师父。他明白什么是对与错,可是现在……”
  “够了!别再说了!……”陈靖仇突然喝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将拳头攥紧,指甲仿佛已
  嵌进了肉里。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那只乌鸦已飞上了另一边的枝桠,黄色的眼令人从心底里生出一丝恐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地皇者,别说是这么一个名号,就算是陈国皇子,我也承担不起。那些侠义,我一直都做不到。我不如大哥,可以把保护苍生当做他一辈子的责任。”
  然而那个发誓要斩妖除魔的剑痴已经死了。
  那条所谓的侠义之道,他看不到尽头。
  心头那一点不舍和思念从离开太师府时就像是种下了种子,如今破土而出,他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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