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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桐起身凑近衣柜;好奇心驱使着就想伸手。秦小欣身子一斜,生生地堵在衣柜前将手中的衣服往衣柜里送:“想穿穿不穿拉倒;我还不送了。”
叶景桐眼快手也快;还不等衣服重新上架伸手就一把抓过来,拎在手上翻过来掉过去的看。衬衫是丝光棉的,款式有些陈旧,配着花纹的图案,品味格调高雅,却不属于年轻男子的着装风格。衬衫上没有寸码和品牌标贴,但衬衫面料柔软,做工精细;抚手一摸的感觉就知道衣服不光是品味不差,价格也不会差。
叶景桐比量着自己的身体,衬衫的寸码应该在一百九十码,领口和袖口都很干净,腋窝处也没有皱折,应该是没穿过几回的成年男人的衣服。
柜门内侧有一块齐门高的穿衣镜,叶景桐将衣服比量在自己身上,从镜子里看带着些苍凉表情的秦小欣,对她的那份不舍心里猜了个七七八。
稍稍的犹豫了一下,叶景桐最后还是决定试穿这件衬衫。也不避秦小欣,大大咧咧地当她面脱下了上身的湿衣服。秦小欣那双透着些哀伤的眼神看着在她面前换上衣服的叶景桐,眼神慢慢地由不舍转成疑惑,最后变成了惊讶。
衣服穿在叶景桐身上,除了嫌瘦之外,不长不短。
叶景桐与秦小欣的眸光在镜子里相遇,两人谁都没有回避,就那么直直地对上,彼此眼神中的复杂在一片明亮处交汇,蓦地就激起了一圈轻微而神秘的旖旎。
衬衫嫌瘦,叶景桐只扣了最下边的三个扣。还好,叶景桐只是肩宽背阔,并没有鼓出胖肚皮,腰围还算匀称。
秦小欣低垂眼睑,伸手将上面依旧敞着的三个扣中的两个扣起来,然后退后一步从镜子里看叶景桐的背影,微笑着,轻轻咬唇。
“好看么?”叶景桐眼角微翘,从镜子里给秦小欣递媚眼。
秦小欣一撇嘴:“没他帅。”
叶景桐很不服气地拧了一拧唇角,出奇的好脾气,没有象上次穿军装时一样冲秦小欣发火,却相反的在镜子前自我感觉良好地摆了个posture,“你确定?”
秦小欣心狂跳了几下,一扭头避开叶景桐,一反手就要关柜门:“臭美。”
叶景桐手疾眼快,秦小欣伸出去的手刚挨到柜门就被人一把扣住,一脸讪笑地凑过来:“常言说,花为悦已者荣,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就算是臭美也是美,是不是?”他离得她的脸很近,鼻息间丝丝粗重的呼吸热辣辣地扑向秦小欣。
秦小欣心头一慌,脚下下意识地就想挪动走人,却被叶景桐更牢地扣在臂弯里:“我都没见过咱爸妈呢,有没有他们的照片?”叶景桐语气细腻,紧紧地靠在秦小欣身上,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毕竟是在岳父家,而且是在岳父的书房,他不敢太造次。秦小欣不敢抬头,缩着脖子躲叶景桐暧昧的呼吸,直到微微地点了头,才从叶景桐的束缚中脱身。从小到大,她一直跟着师傅练功,虽然功夫说不上什么登峰造极之类的,但两三个人近不了身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是每次在叶景桐面前,她就感觉自己十几年的功夫权当白练了,每次都是被人生擒活捉,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秦小欣的房间在三楼,整整一层,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一个是卧室,另一个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大厅。大厅的四周都是镜子,环绕起来,空间感极其强烈。
秦小欣走近一面墙,手抚在镜子上轻轻一推,镜面翻转,一面书厨般的墙壁掉转过来。整面墙都是陈列品,大大小小造型不同的相框一格一格地占据了整个造型架。
秦小欣伸手从最上面取下一个十几寸大的合页相册,打开,相册两边各镶嵌着一张照片。一男一女,视线一百八十度地看过来,男人眸中含情脉脉,女人似乎不太想搭理人,一脸的孤傲。
叶景桐跟着秦小欣盘腿坐在地板上,仔细地看着照片中的男人。“是爸爸妈妈吗?”结婚半年,叶景桐第一次有幸观瞻岳父母的遗容。
秦小欣轻轻点头:“这是爸爸四十岁生日时我为他们拍的。那天他还答应等我毕业后先陪我去威尼斯”秦小欣垂眸,睫毛快速地眨动了数下。
叶景桐没有安慰秦小欣,视线再次回到岳父的遗像上。
这是个相貌非常俊美的男人,额头饱满,一双柳眉细而修长,眼睛很大,密密的睫毛象两副垂帘,眸底澄澈,小而俊挺的鼻子,薄唇红润。真的是瓜子脸柳叶眉,美人沟,醉仙唇,别说是男人,这样的相貌就是放在世界小姐的选美大赛中,也不见得能挑出一两个来。
相比这下,倒是岳母的长相平庸了一些,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有些婴儿肥的可受,白皙,却少了几分红润。唯一令人注目的是神色中孤傲的气质,冰清玉洁,象天山上的雪莲,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冷艳。
秦小欣的相貌综合了父母的一些特点,婴儿肥的圆脸,大眼睛,翘鼻梁薄嘴唇,神态里,倒是有一种清凉,很有气质的一种娴静,甚至带着些孤僻,有种常常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但更多的时候,这些气质都被她用恶俗的笑容和调皮的清冷掩盖了。
叶景桐合上相册,恭恭敬敬地双手放回了原处,对刚刚秦小欣的奚落心悦诚服。在这样相貌的岳父面前,他的确不敢再言帅。
秦小欣情绪不高,叶景桐也不敢再多说多问。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回的踱步,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计划。再走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海绵坐垫,递给秦小欣。
“欣欣,我还想看看你的,不论什么时候的。”叶景桐发现,自从进了这幢小楼,秦小欣的情绪就一直不怎么高,神情一直恹恹的。
秦小欣没有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最上面的一层,叶景桐从上面取下两大本影集来,里面满满的全是秦小欣各种表情各种姿态的照片。各个年龄段的,从咿呀学步到大学时代,却没有再往后的。
叶景桐仔细地看,一张一张地翻,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笑魇。这一刻,他感觉终于能够走近秦小欣,而且可以这么近距离地参与她以往的点点滴滴,这一刻,弥足珍贵。
相册里,不但有秦小欣自己的照片,从小到大,还有她跟朋友同学一起的。叶景桐翻完了一本,在第二本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那天秦小欣喝醉后陪在她身边的凌逸飞,还有齐锐,只要有这两人出现的照片中,还有另一张面孔,叶景桐没见过,相貌很细腻,挺娘们的那种,但每张照片里,跟秦小欣最近的都是这个人。
叶景桐的视线在照片上,脑子里却浮现着冬日的那个上午,跟秦小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叶景槐,还有叶景槐那双怜惜的眼神。
秦小欣喜欢跟长相秀气俊美的男人在一起。叶景桐心底暗暗地升起些失落,将两本看完的相册重新放上去,不再请求秦小欣,随手从另一处又拿过来一本。才翻了几页,叶景桐的视线就停着不动了。
这本相册大多是秦小欣一家人的生活写真,还有他们的朋友圈子。叶景桐盯在一个站在岳父身边的男人身上,半天都没有移动视线,良久,他才挨着秦小欣坐下,看着秦小欣,目光里多了一些复杂。
照看中,秦小欣的爸爸跟陈渝庭坐在一起,一脸的谈笑风声。
他把影集递给秦小欣,指着上面熟悉的面孔:“爸爸跟陈渝庭很熟吗?”
秦小欣接过景集,一页一页地翻着,有些漫不经心,但是精神倒是振奋了一些。“爸爸小时候被秦家抛弃,是放在陈家长大的。陈叔叔跟爸爸同龄,从我有认识时起,陈叔叔跟爸爸之间就象亲兄弟一样。”
“陈家在浦城是个大姓,族中子孙众多,但出脸的却不多。那时候跟爸爸一起长大的还有陈叔叔的哥哥,爸爸说他性子偏,不怎么喜欢跟人来往,但是在陈家的时候,却总是处处护着爸爸。”
“你可以想象得出来,一个被别人抛弃了的孩子,寄养在一个子女众多的人家里,一天要受多少委屈。爸爸说,如果那时候没有陈伯伯护着他,这个世界上,他早已经消失了。但是陈伯伯跟陈叔叔两兄弟的关系却一直不怎么好。”
“有一年,陈叔叔带着陈伯伯家的两个孩子,开远和靖安到柳林镇来过暑假,正赶上暴雨天,柳林河的水暴涨,漫上河堤淹没了庄稼冲毁了公路。陈叔叔开车准备送我们几个去镇上的补习班,就在半路上的时候洪水冲过来了,一下子就把车冲翻了。”
“陈伯伯家的两个孩子都在首都长大的,没有水性,冲进水里就沉下去了,只有我和陈叔叔游到了高坡上。那时候,如果陈叔叔先去救靖安”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等我把开远拴在腰里拖上岸来时,靖安再也没有影子了靖安是陈伯伯最疼爱的孩子,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再也回不来了”
秦小欣的眼里湿湿的,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把相册翻到她们四个人合影的地方,停下来,指着那个离她最近的男人:“靖安比开远大两岁,也比开远长的高大再后来,陈伯伯就再也不跟陈叔叔往来了。事后,爸爸带着我去给陈伯伯赔罪,陈伯伯几天都没见我们,临走的那天,大妈哭着把开远送到了我们的车上,大妈说,伯伯说了,开远是我救下的,以后就生是我们的人,死是我们的鬼了。
“我跟开远一起玩大了,靖安永远回不来了,陈叔叔在浦城再立不住脚,在柳林镇也待不下去,后来一家人就都去了南方,我们也渐渐地就跟陈叔叔疏远了。”
秦小欣放下影集,起身走到墙角,转过镜子从里面翻转过来一个音响,打开电源,放了一首歌,是小虫的《有你真好》。
“爸爸很喜欢听这首歌,有空闲的时候,几乎不换其他的曲子,反反复复的只听这一首。”秦小欣话锋回到了对爸爸的怀恋中。叶景桐眉头紧束,眼神继续在相册上游走,却在这一瞬想通了许多事。
秦小欣的话状似无意,却含沙射影地跟叶景桐讲清了陈渝庭及他身后的势力。叶景桐不笨,只要稍稍的动一下手脚,便可以知晓秦小欣口中一直提念不止的那位陈伯伯是何许人物,那么一切的事物也就迎刃而解了。
秦小欣情绪不怎么高,坐在软垫上一动不想动,不说话也不动,叶景桐看着有些心疼,走过去扶着肩膀将人抱起来:“进去休息一下吧。”
秦小欣点点头,还没迈步已被叶景桐一个打横抱起来。旁边就是卧室,一张小床,很显然是她未成年时住过的,很柔软,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熏衣草的味道。
秦小欣乖顺地躺上去,原本昨晚就没睡好,刚刚流了眼泪,头一沾枕头,困意立刻就来了。
“叶景桐,你去平房把我的电脑取回来,我要给班里传数据了。”
叶景桐听着秦小欣连名带姓地一起叫他,心里很是不爽。但是这一上午时间,他已经走近了她这么多,这是多大的收获,两下互相一抵,心里终究还是幸福的。
叶景桐大步流星地下楼出门去了。秦小欣隔着纱窗看着他宽阔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的树林里,才回身,转回大厅。
裕丰的董事会进展的很不顺利。
排名第五的叶氏代表叶景衫从昨晚开始突然高烧不断,上吐下泄,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食物中毒。而秦城的大董事叶景桐昨晚突然离开下榻的酒店,至今去向不明。
消息一进董事会,昨天还跟着陈渝庭言辞激烈地讨论增股的股东们,集体自觉禁言,谁都不敢多话。在他们看来,叶氏兄弟突发离奇事件,十之□与这次增股风波有关。叶景衫的食物中毒一事警方已介入调查,在没出结果之前,谁都不敢妄下结论去排号站队。
一个歪打一个正着,纯粹的意外也纯属巧合。既然是天赐良机给裕丰一个反手反制的机会,裕丰的管理层从上到下算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紧锣密鼓地加紧了各方的运作。
而叶景桐那头,也果然不出秦小欣所料。叶景桐前脚转过明道,后脚就给梁军打了一个电话。
秦城的一帮骨干都是曾经跟着叶景桐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兄弟,一帮人几乎都接受过最残酷的特殊训练,侦察和反侦察的手段都非同一般。加之叶景桐在公政商检的关系网强大,等他从平房里找到秦小欣的笔记本,手机上已经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