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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叶景桐浑身被浇透,立在清晨的微风里,冰冷的衣服贴在肌肤上,透着彻骨的寒意。可是就在他伸手将秦小欣拉入怀中的那一瞬,跟着一股暖流的浸入,心蓦被什么东西搅动,使得他控制不住地开始颤粟。
这一瞬的激动让他说不出话来,也无法表达出自己的心绪来,嘴唇哆嗦着,心中一遍遍地念着欣欣这个名字,可抖动间,声带却是发不出声音来。他就那样抱着她,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带着体香的发稍,一下一下的蹭,眼圈里有一些微微的潮湿。
秦小欣喜一脑子懵懂的被叶景桐紧紧的抱在怀里,自己的衣服跟着也被浸湿,原本应该会感觉寒冷,可不知什么原因,靠在叶景桐的怀里,却感觉一股暖流象一条漫过沙漠的溪流,不流任何痕迹,却温暖了她的身体人,从内到外。
秦小欣心紧跳了几拍,完全停止了挣扎的动作,僵硬的身体也渐渐地放松,柔软地贴着叶景桐的身体,近距离的同,大胆地感应着他的心跳,感觉着他身体的温度。如果时间可以就止停止,此刻,留在叶景桐与秦小欣生命里的,将是一生一世的温暖。这样的感觉在他们心里,仿佛真的就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久,长到两人近乎忘记了身外的世界,久到他们的内心已安于现状般的相厮相守。但是这样温馨幸福的感觉,却被叶景桐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给破坏了。
秦小欣脑子蓦地清醒,一把推开叶景桐,脸红成了秋天的叶子。叶景桐就那么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在往下淋水,一双眼睛却直椤椤地铺在她身上,依旧痴痴地望着她。
秦小欣后退了两步,象逃跑似的转身避开叶景桐的眸光,走到门口一伸手将门推开,自己先一步进了屋子:“赶快进来泡个热水澡吧,站在那里等死啊。”
☆、55、乍暖还寒
叶景桐跟着秦小欣进了屋子。房子格局装饰都是旧式的;更因为是平房;有一种连接着土地很近的清凉气息。
平房的面积有些小;以客厅为主,卧室厨房围绕四周。只是浴室不在卧室里;而是与卫生间一体;被搁置在最后面。
叶景桐站在卫生间里,打开淋浴喷头,还好,果然是热水。只是他来的匆忙,根本就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现在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衣服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干不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叶景桐还在犹豫着;秦小欣进门就看到叶景桐窘在那里,连想都不用想原因,脸上一抹恶作剧的调皮神色。
再次转回来时怀里抱着两件衣服,“几年没回家了,爸爸的衣服都已不在这儿了,我的睡衣,你先凑合着穿吧。”
秦小欣隔着门,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顺手将浴室的门带上,转身就捂嘴偷笑着跑开。卫生间只有淋浴,头顶也没有暖灯,室内的温度有些凉,叶景桐抱着衣服浑身颤了一下。
这套平房,秦小欣确实有三四年没回来过了。在她的记忆里,似乎这栋房子就是爸爸专门为了供她在山林里玩乐而建的,每个假期,爸爸都会陪着她把大把的空闲时间花在这坐山上。而仅仅隔着一条河的距离,妈妈却更喜欢待在那坐小白楼上,看书,听音乐,或者看着并不高大的老爷山发呆。
那时候,爸爸总是在她身边笑嘻嘻地说:“玩吧,乘现在还有时间,等你长大了,工作了,再想象这样海阔天空无忧无虑地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可爸爸却已经不在了。
秦小欣一声长叹,进了厨房。
厨房与客厅相连,没有门,有点欧式风格。打开窗户,不用油烟机,灶上飘起的香味便随风而散。
因为秋姨事先已安排好,等她回来时,冰箱里已经准备好了食物,而且几乎都是半成品,秦小欣只是从冰箱里转移到微波炉上加热一下而已。
两张鸡蛋饼,一小盘切碎的小葱丝,两杯没有加糖的豆浆,一盘红萝卜丝外加几个小笼包,很简单,却纯纯的都透着家乡味。
秦小欣把几样早点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时,叶景桐已洗好,擦干头发出来了,站在客厅,远远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秦小欣。
秦小欣在女性里个儿算是高的,可叶景桐毕竟是男人,又加上宽肩阔背,秦小欣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感觉象是罩了件背心。
秦小欣回头,打眼一瞅,心底油然而起的笑意挡都挡不住地就冒出来,憋了半天,转过身看外面的风景才算憋住,但想作弄人的兴致正在高处,没有刹住。
四月的天,乍暖还寒的初春天气,屋子里空调吹出缓缓的暖风,秦小欣走到窗前,借着观天象的机会推开了客厅的落地窗户。蓦地,室外习习凉风登堂入室,连着屋里屋外的远景与近景,洪然成一体。
叶景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扭头看秦小欣。
“阳光、草地、山林,叶景桐,你的别墅也不过如此吧,有没有把项目扩张到这儿的计划?到时候我第一个支持你哟。”秦小欣一脸毫不知情的笑意,坐在离窗口的背风处。现在她已经换上了初春的抓绒衣,她自己倒是不冷。
叶景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往紧里掖衣服。但他的身体宽,再怎么掖,胸前也敞着一条缝,扣不上。气就不打一处来:“秦小欣,你故意的吧阿嚏。”叶景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里还感觉呛呛的,也没管秦小欣,更没搭理她纯纯家乡味儿的早餐,起身就往里,一间一间地推门找卧室。
秦小欣起床后的被子还没来得及收拾,窝了一团堆在床上。叶景桐也不经秦小欣的允许,脚下踏着秦小欣的小拖鞋,象个裹脚老太太般一摇三晃地进门,直接扑进了被窝里。
秦小欣见识过叶景桐的厚脸皮,但这一茬是她自己惹出来的,又不好直接撵人,只好气哼哼地把早餐装盘,一脚把叶景桐踢到一边,在床上支了一个小桌,把早餐盘摆上去。
叶景桐窝在被子里,盯着秦小欣里里外外的忙活,两眼闪着惬意的幸福光晕。
秦小欣一盘腿坐上去,冰凉的脚贴着叶景桐刚刚焐热的小腿肌肤,蓦地一怔,随即又抽开。叶景桐手疾眼快,秦小欣晚了一步,一只脚被叶景桐的大手握住,移稳当当地夹在自己两腿之间焐:“天凉,女人手脚凉了对身体不好。”
叶景桐眸子里一抹真诚,秦小欣没再矫情,双脚便任由人夹着,低头垂眸喝了一口豆浆汁。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低头吃东西,棉被覆盖下的气氛诡异地暧昧着。
吃完东西,叶景桐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秦小欣穿了雨靴拉着长长的水管到院外去替叶景桐洗车。霸气嚣张的越野车车身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汽车本来的面貌,强烈的水注喷过去,车身的黑色漆面露出来,在阳光下焕发出耀眼的光芒。秦小欣嘴角不由地撇了一撇,这种车的形象跟叶景桐这厮倒还真是相似。
叶景桐站在厨房里涮碗,抬眼从窗户里看着秦小欣认真的样子,心里甜甜的。旷野无人,远山近景中,一排红砖碧瓦的平房,厨房里飘着饭菜的清香,院子里有忙碌的身影,多好的一副田园家园图,多温馨的一家,男耕女织想到这儿,叶景桐脸上的笑容再扬不起来了。男耕女织,貌似这画面颠倒过来了。
叶景桐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尴尬归尴尬,他倒是还没矫情到被一身衣服就束住手脚的地步。
叶景桐出去,从秦小欣手上接过水管,随手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脸上全都是水,赶快擦擦,去那面晒一会儿。”
秦小欣没说话,接过毛巾拿在手里,离开了湿漉漉的院子。
园林中的平房与白色的小楼间隔着一条柳林河,洗完了车的叶景桐索性脱去上身肚兜一样的睡衣,换上他刚从水里拧出来的衣服,跟着秦小从沿着园子里曲径通幽的小路,过了柳林河上的石拱桥。
虽然才是四月天,但满山的迎春花儿已早早地绽放出了淡粉色的花朵,从齐踝深的草丛间露出来,景是煞是好看。
才上午十点,起早赶过来的游客已上了山,在园子里悠闲的穿行,举着相机四处拍照。
叶景桐和秦小欣从桥上走过的时候,竟然有人在与他们错肩之后低声的议论:“掉河里了吧,这天,水还凉吧?”
叶景桐绷着脸,只装作听不见似的加快了脚步,前行了两步与秦小欣并肩:“附近有没有卖衣服的地方?”
秦小欣回头恶俗地瞥了人一眼:“你不是说太阳晒一晒就干了么?”
叶景桐一脸吃鳖的瞪了秦小欣一眼:“我是说坐在院子晒,没说跑出来的。”
“那你回去好了,我可是乘着歇工的机会偷跑回来的,得抓紧时间到镇子上去逛一圈。”
叶景桐被一句话堵回来,悄悄地闭上了嘴。秦小欣的生活圈子对他来说是个盲区,这种时候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到自己曾经的乐土上去独自撒野。
秦小欣带着叶景桐一直上了小白楼。这里虽然现在已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但小白楼是私人住宅,并没有对外开放。秦小欣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街道上甚至有人朝这边窃窃张望,胆大的人甚至紧跟着往里走。
秦小欣在叶景桐的一条腿刚收进来的一瞬,毅然而然的咣铛一声给院门落了锁。
比起园子里的小平房,小白楼的环境和格局要宽阔大气的多。白楼外观纯粹的当地民族结构风格,室内却是纯欧式的宫廷贵族式装修,从进门的地砖到墙上的油画到壁灯到家具。叶景桐站在门口,还没进门心里就着实惊了一把。
叶景桐是从建筑这行起家的,对于装修的水准他自认还是有些品味的,可站在这间客厅里,他才发现自己的肤浅。五六十平米的一间客厅,从地板到吊顶,简约的没有一丝累赘,却处处都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二楼是主卧,南北通透的房间,冬暖夏凉的设计,过道里铺着桦木地板。秦小欣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门脱了鞋子,踩在齐脚面长的地毯上跨进去,拉开一扇衣柜,在里面拔拉了一会儿,拿出一件上衣来,对站在过道里四处巡视的叶景桐喊了一声:“秦方钰的衣服,先试试?”
叶景桐眉头倏地拧了一下,手头犹豫了一下,没接手。秦方钰虽然生得不是膀阔腰圆,在一般的男人里,也算是骨架大的,但打眼一瞅秦小欣手上的衣服就知道,这个码跟叶景桐显然就不是一个号段的。
秦小欣也看出了不合适,咬了咬唇,视线在衣柜里继续扫一圈,没有合适的,关上衣柜门光脚就走出来,推开了另一边的门。
也是一间卧室,倒是没有铺地毯,桦木地板显然也有些年月了,或者说这间房子使用的频率比较高,接缝的地方都露出了木质的黄色内层。
叶景桐跟着秦小欣进去,在床上坐下,看着秦小欣从衣柜里找衣服。
比起隔壁的那间,这个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但很有品味。靠窗的地方挂着一张巨幅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很显眼也很抢眼。旁边一张书桌,纯红木的,虽然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但是空气里依旧透着紫檀清幽的香味。
书桌上有几本书,全法文的,没有中文注释。
诺大一个衣柜里,只挂着两三件衣服。秦小欣动作轻柔地缓缓地拔拉着,似乎拿哪一件都有些舍不得。叶景桐坐在后面,看着秦小欣的动作,眸光不由地就暗了几分。最后秦小欣小心翼翼地拿了件衬衫出来,深蓝色的,上面有暗暗的花纹,细一看,那花纹却是绣上去的。
叶景桐眼瞳深沉地瞅秦小欣:“谁的?”态度大有宁可玉碎决不瓦全的绝然
作者有话要说:又抽了,我以为早晨就更上去了,到现在一看竟然还在后台吊着,再试一次能不能传上去
☆、56、花为悦已者荣
秦小欣垂下眼眸;一脸的淘气和嚣张荡然无存;不舍的情绪更加的明显。
叶景桐起身凑近衣柜;好奇心驱使着就想伸手。秦小欣身子一斜,生生地堵在衣柜前将手中的衣服往衣柜里送:“想穿穿不穿拉倒;我还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