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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弥实在是一个很会隐忍的好猎手。长期埋伏,设下陷阱,在最适当的时机出手,即使是作为猎物的陆顷也不得不服。他告白的时机正处于陆顷对他感情更深一步变化的时点,早一点陆顷不会正视而且还会逃开,晚一点他就站进好朋友的阵营里直接出局。
真是难搞啊……
别的先不说,就是这耐力,如果拒绝估计也不会有用吧?
他啰啰嗦嗦地分析来分析去,却没发现自己忘记分析了一项最重要的问题。在真实的心意面前,所有分析都只是用来掩饰的借口。
陆顷犯了难,没想到这个时候,咪球突然之间病了。可怜的猫咪突然间不吃不喝,还拉肚子,病怏怏地躺在自己的猫窝里,惹人怜爱的小模样看得陆顷心焦,瞬间抛开了自己那点小纠结,赶忙请了假带猫咪去医院。
范双最近又开始忙实验室的活儿,于是陆顷没通知他,自己带着猫去做检查。
宠物医院里人声沸腾,堪比儿童医院一般,到处都是脸色焦急的“家长们”。这副场景倒是陆顷想起了公司里一位爱狗的同事。同事也养了只泰迪犬,有一日狗走丢了,急得请假三天到处印小传单去贴,还被城管教育过,好在最后狗被好心人捡到,送还给了他。同事喜极而泣地形容:“唉,终于明白了走丢孩子的父母是什么心情了。”让陆顷哭笑不得。
他排队拿号,前面有一对小情侣,怀里搂着一只哈巴狗。女孩小心翼翼地抱着狗,时不时地低头查看,男孩则静静地站在她前面,颇有几分一家三口的温馨感。
陆顷有几分感慨,没来得及细想,就轮到他拿号了。医生诊断之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换新的猫粮,开了药方就让陆顷带着猫回去了。
陆顷放下心来,然而他抱着猫还没走出医院几步就接到公司里打来的电话,紧急召回跟甲方开会。怀里还有猫,陆顷别无他法,只得还是给范双打了个电话求救。范双也忙得脱不开身,让他先把猫寄放到宠物医院的朋友那里。
急匆匆安置好了猫,陆顷急忙打的前往公司。
他这个项目做了几乎大半年,具体是游乐园休息点的基础设施设计。这个甲方事情特多,动工到现在已经修改了好几次,现在已经竣工,游乐园都定于下个月开张揽客,居然又要开会,真不知道这次不知道又是怎么回事。
陆顷心里嘀咕着,边想着对策边快步走进公司。他整装旗鼓进了会议室,然而里面的人却并不在开会,只是三三两两站着谈笑。陆顷正疑惑怎么回事,就看到甲方的人笑着朝他走来,几人互相恭维一番。原来虚惊一场,只是甲方今天过来答谢,顺便晚上请公司的人吃饭。打电话叫陆顷回来的同事还悄悄地对他眨眨眼,一副“有福同享”的模样。
真是一波三折,应付完了一群大老板,陆顷正待离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顷?”
陆顷浑身一僵,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的不能更熟的笑脸。
“你怎么在这?”陆顷假装淡定地问道。
多日不见的白夏弥还是那个仪表堂堂的样子,他笑意盈盈地答道:“因为你在这啊。”
陆顷被他这话说得一哆嗦,耳朵都染上了浅红,只能回答:“……哦。”
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得白夏弥心里痒痒,想捏面前的人一把,但时机未到,他只能按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念头,正经道:“我是投资商啊,所以今天也过来了。”
这理由倒是很正当。陆顷权当是偶遇,最初的小惊吓过去之后,也就不再紧张过头。
只是两人间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和陆顷单方面的尴尬感,对话却都没有之前的轻松感。
“好久不见。”白夏弥道。
“好久不见。”确实是挺久了,陆顷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多月,两人此时都穿上了薄外套,而上次见面时还只是一件单衣。
深秋了。
他若有所思,白夏弥心里也挂念着一件事。“你考虑好了吗?”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天夜里白夏弥都没来得及问陆顷一句你喜欢我吗,就被他匆忙逃开。两人偶然再见,他却忍不住问出口了。
陆顷面露难色,心里却砰砰直跳。
该怎么回答呢……
Chap 18
他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也在白夏弥意料之中。他叹了口气,心中安慰自己不要太过着急,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微笑,轻轻带过了这个话题。
“说起来,下个月游乐园开张,开发商有提供贵宾卡,到时候可否请你一起去玩呢?”
白夏弥一如之前每一次邀请他那般,语气柔和却不容他拒绝。陆顷一愣,游乐园?这个年纪去游乐园也有点太那啥了吧。他正要询问,白夏弥却开口道。
“说起来,我还没怎么去过游乐园呢。”白夏弥眉目低垂,略染上几分黯淡。陆顷不察,忘了他的本性,不自觉地就答应了下来,回过神才发现面前那人听得自己的首肯,一改之前装出来的失落,瞬间眉开眼笑。
陆顷无奈,道:“你就这么开心?”游乐园也不是什么稀奇地方。
白夏弥朝他轻佻地眨眨眼,嘴角上扬,“我当然开心,因为陪我去游乐园是你。”
在这方面格外迟钝的陆顷顿时才反应过来,管游乐园到底适不适合他们这年龄段的,他这根本是接下了一个约会邀请。祸从口出,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陆顷看看白夏弥那副欣喜的模样,心里懊悔不已。这还没想清楚,就随便约出去,真是——罢了,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够自己想清楚吗。
“你还想吃苦瓜饺子吗?”白夏弥尤其喜欢看他面露纠结的模样,特意多问一句逗他。
陆顷为难,这答想吃也不好,答不想吃也不好,想来想去,模棱两可地张圆了嘴。
“哦。”
白夏弥心里暗笑,正想再说点什么,却有另外几个看起来也是甲方那边的,西装革履的人走到他身边跟他谈话。他依依不舍地转头跟陆顷示意,连个正式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点了个头就走了。
……不愧是大忙人。
陆顷站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一会,确定没他什么事之后,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足以倾听到冬季的脚步声。
范双一直很忙碌,他新找的房子也在装修了,于是周末也没空来骚扰他。陆顷周末闲着没事,之前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篮球,又捡了起来。
他小区楼下就有个球场,陆顷还认识了同小区几个球友,但有段时间没来打,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没事儿,就像之前高中那样,一个人也打得精彩。
从杂物室里扒拉出已经沾灰的篮球,用布随意抹了一下,陆顷用食指转球试试手感,篮球稳稳地在他修长的指尖上旋转,跟当年一比风采不减。
挺好。他拿着篮球走到楼下的球场。这城市的冬天寒意逼人,篮球场上也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呼啸。陆顷稍微热了一下身,就脱得只剩一件毛背心和打底的衬衫,开始运球。
这其实是他最放松的思考方式。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着要如何回应白夏弥的感情。事起必有根源,他想来想去,始终纠结在白夏弥为什么要喜欢他这一个问题上。
为什么?
为什么?
要是写论文的话,这段原因论述必定在中间。而对于最开始的“是什么”,陆顷并不是不明白喜欢为何物。他并不排斥同性相恋,却无法理解为何白夏弥会喜欢上他。他死板地直来直去思考,完成不了这一步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怎么做”。因此陆顷却钻了牛角尖,死活都要想个明白。
他带着球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来回进攻,身姿漂亮矫健,却数投不进。无论是三分球,还是三步上篮,球却不是砸在篮筐边上,就是落空。
跟堵塞的思绪一般,郁郁不行。惨遭滑铁卢的昔日校队队长郁闷不已,一个来回,重新掌中发力,轻巧地把篮球一推,球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形,运行终点却依旧错误。
这究竟是有什么不对呢。参数明明设置正确,为什么还是得不出正确答案?
放任篮球孤零零地滚落到场上角落,陆顷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到场边长椅,利索坐下,轻喘着气把毛巾拿出来擦汗。人却是不能想多的,越想,也就越走进死路。
陆顷决定放弃思考,转而投向直觉。
白夏弥是个不错的人,之前陆顷把他当兄弟,觉得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讲义气,然而他告白之后,这份义气却不得不加上引号,让陆顷无法再单纯地把他看做朋友。
……高中那段应该还是纯友谊吧?陆顷不太敢多想。
好吧,那就作为恋爱对象来想想,从表面上来说白夏弥应该也是很不错的对象——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爬山,就是有点坏。
每次都要把自己逗得不知道如何回应。陆顷想到这,略略鼓起了脸颊,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像回击范双那样回击白夏弥,然而每次对上那双流光笑眼,他就突发地变得口舌笨拙头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是因为在那眼睛里看到倒映出了呆傻的自己吗——
冷风刮过,刮得陆顷打了个寒战。他越想越不对劲,耳朵微红,再次丢盔卸甲,逃一般地收拾东西回家了。
市里最新最好玩的游乐园马上就要开张了。只要是个人,走在路上,或者观看电视,没有一个没看过游乐园广告的。公车上大幅的海报,报纸电视的专题介绍,在游乐园还没迎来开张日之前就已经炒得沸沸扬扬,特别是年轻人都在翘首以盼。
贵宾卡是有福利的,除了费用全免,开张之前会有一天试运营,在那天贵宾可以提前到游乐园游玩。
陆顷一直不明白这种贵宾卡发下来有何意义,股东们也几乎都是青壮年。后来想了想,应该还能给家里的小孩子们去玩,他这才理解。
从上周起白夏弥就不那么忙碌了,似乎是市里的项目尘埃落定,他也能抽出时间给陆顷打电话。快见面的两人在电话里闭口不提约会,只是像之前一样偶尔分享身边的趣事。
倒是一直都这样也挺好的,陆顷心里感叹,做兄弟那多好啊。
可惜世事难料,就算他再怎么忽视时间,该来的日子马上就要来到了。
Chap 19
游乐园建在一个小山之上,幽林花卉,环境良好。就是建筑风格怎么看怎么儿童,色彩斑斓,造型可爱,来往皆是年轻人小孩子,陆顷实在是无法把脚踏入门口。
他俩早早地就来到游乐园门口。因为是试运营,游客并不多,只看到稀稀落落的几人。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太突兀,陆顷还特地把几年前的卡通T恤和牛仔裤翻出来穿上,白夏弥则穿着衬衫休闲裤,两人倒是神奇地混入了这个奇幻低龄的风格中。
白夏弥看到陆顷胸前的史努比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口,陆顷羞窘不已,立即转身企图遮住自己,白夏弥忙捉住他不让他动,两个人一番轻巧打闹,幼稚得压根就是俩高中生。
“挺可爱的嘛,别挡起来啊。”白夏弥话里根本藏不住笑意,句末都带着颤抖的笑音,边伸出手想按住乱动的陆顷。
“我拒绝。”内心已经十分后悔穿了史努比T恤的陆顷抵死不从,使出了当年带球过人的技巧,左右灵活躲避,让白夏弥好几次扑了个空。见白夏弥面露不甘,陆顷心情有所好转,一个转身从他手下脱身,站到几步开外的地方朝他飞扬一笑。
他一笑就把眉间郁色给冲淡了,衣服上的史努比也跟着他一起傻笑,本来也不老,这下子更像学生时代了。
白夏弥心间微动,几步走上前站到陆顷身边。
“我们进去吧。”他装作随意的样子握起陆顷的手腕就向前走,陆顷却没有挣扎,“哦”了一声就乖乖地被他拉着走。白夏弥只觉得手指间摸到的肌肤凉凉的,舒服得很,又忍不住用指腹蹭了几下。
贵宾卡可以随意无限制地游玩任何项目。他俩进了游乐园大门,首先就是一座美人鱼喷泉,背后是彩色渐变的大斜梯,各项游乐设施就在斜梯尽头的宽广平地上。
走到上面,满目尽是庞大的游乐设施。陆顷上一次来游乐园还是小学时代了,当时的游乐园项目不多,小朋友也玩不了什么惊险刺激的,突然间再次来到游乐园,看着周围新奇的设施,他目露渴望,心中跃跃欲试。
自称没来过游乐园的白夏弥也略为心动,他从小就没有周末,不是兴趣班就是补习。
脱下了平日的正装,似乎也让人解放了因为年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