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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都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简直吓坏了。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喜欢上哪个男生了。结果一问没有和男生真的谈恋爱,就是发现性向和常人不同。即使这样,容父容母一下子也很难接受,但到底怕影响了儿子的高考,也没有严厉的批评指责什么的。只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容父容母一直叮嘱自家儿子不能和男生走到一起,容时微并没有两情相悦之人,自然也就应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容父容母查找了很多这方面的相关资料,知道这是天生的,不是病,变不过来的,再加上容时微不断的交心洗脑,容父容母渐渐也就默认了这个事情,一直就等着有一天儿子找个对象回来。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隔壁家同岁数的孩子对象都谈了好几任了,同事家差不多的孩子每天都去相亲,老家里大容时微几岁小一辈的亲戚里有的孩子都几岁了,结果容时微一直都是一个人。容父容母这么眼瞅着,听过儿子斩铁定钉地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女人在一块,终于还是心软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总不能真的让孩子一个人孤老终身。一年前,容母终于发话了,想找个男的过日子也行,但前提是一定要带回家来看看,让他们把把关。
容时微当时就流下了眼泪。
天知道他期待父母的理解期待了多久。他可以一直都没有情人,但是他不想因为性向失去家人。
这次带回了方子澈以后,容父容母观察了几天,该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觉得这小伙儿家庭条件、人品能力都算是不错了,以儿子那小众的性向,估计也不能找到一个更好更合适的了,最后也就同意了。
临回去的前一天,容时微的初中同学正好要聚会,容父容母干脆就让容时微带着方子澈去散散心。
初中聚会选在一个挺大的的饭店里,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们再见面,好多都是拖家带口、带着自己的另一半过来的。容时微带着方子澈,只好推说是带着同事回家乡转转,总共回来几天,不好把人一个人撂在家里。
酒桌上人声鼎沸,能来的基本上都是混得不错的,就算不好也不至于太过不去,有些好显摆的忍不住就想在老同学面前炫一炫,说说自己的事业多成功,事业一般的人,有的会夸自己的孩子多聪明多懂事,获过好多奖项。人和人之间彼此赞扬吹捧,你来我往,早不复当年的纯真。
容时微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呆了一会,应付了几句场面话,还是忍不住去洗手间洗手透气。结果刚刚打开水龙头,洗手间的镜子上反映出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就是容时微初中的暗恋对象,叫刘子叙。
刘子叙就站在门口,也不过来,只是盯着容时微的背影冷笑了两声:“你还真敢,竟然在同学会上直接带人过来了。”
容时微一怔,洗了两下手,默默道:“你想说什么?”
刘子叙嘴角挑了挑:“这个班上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说完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在容时微身后,用很轻的声音冷哼,“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
容时微瞳孔猛地一缩。
话一开口,接下来便直接多了。刘子叙带着厌恶的声音不大不小,充斥着洗手间不大的空间里:“当年的事,要不是有人提醒我,我都没看出来。”
“我都没办法相信,我身边竟然也有这种人!本以为你这种人肯定不会来参加同学会了,没想到你不仅来了,还光明正大地带着一个男人过来了!”
“两个男人在一起。。。。。。想想就让人恶心!你不懂得什么叫羞耻吗?”
“那不知道你觉得什么是羞耻?”清亮的声音从门口朗朗传过来,一瞬间就缓解了容时微无地自容无话可说的难受。
方子澈几步走上前,把容时微怔怔地放在水龙头下一直冲的手拉过来,另一只手拧上水龙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细心地给容时微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站在一边的刘子叙,刘子叙的眼里显而易见全是厌恶。
方子澈不咸不淡地点点头,轻描淡写地提起:“是刘先生对吧?刚刚在席上好像听说刘先生目前是在南思服装公司工作是吧?”
刘子叙一下子警惕起来:“是又怎么样?”
方子澈转过身,侧首笑了笑,在洗手间迷离的光线下竟有点冷厉的妖冶:“刘先生应该知道南思在B市的总公司的大老板姓什么吧?”
姓什么。。。。。。姓方!
刘子叙脑子转了转,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貌似也姓方?
一个姓又怎么样?哄谁呢?
方子澈盯着对方眼里明显的怀疑,不紧不慢地笑笑:“刘先生大可去打听打听,南思方大股东的小儿子是不是叫方子澈?是不是和我一个岁数?看看。。。。。。是不是同名同姓?”
看着刘子叙一时说不出话来,方子澈又烧了一把火:“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一个电话就打去你们公司,让你们老板解雇你。不错,我是没什么大本事让刘先生心服口服,也不过就让刘先生暂时失业一下,刘先生年轻气盛,完全可以再去找一份工作,算不得什么嘛。”
话音一转,方子澈一直都是站在那里说话,这时却猛地抓住刘子叙的衣领,将人用力地抵在洗手间的墙上,眼里全是冷光:“听着,也不需要你这种人道歉,但你给我记住,你以后再见到容时微,再说一句让他不痛快的话,我保证你立马失业!”
方子澈用力地把人往门口一扔:“滚吧!”
刘子叙踉跄了几步,撑手扶住墙,嘴角扭曲地抽了几下,明显很想骂人,但是到底忍了没说,恨恨地扫了方子澈以及他身后的容时微一眼,转头就走了。
容时微愣愣地看着方子澈漂亮地把这事给处理了,还没反应过来呢,人都走了。怔了一会,才想起来问道:“你真的能让他失业?”
方子澈家里是南思这所在十几座一线城市都开着分公司的大型服装公司的大老板这事容时微知道,他是家里宠爱的小儿子这事他也知道,可是方子澈又不在公司工作,哪来的分公司老总的电话?不,这不是重点,就算他有电话,可打过去了人家也不一定信他啊。这又不是小说,什么霸道总裁狂酷拽,一个电话打过去,什么问题都能妥妥地解决。一个总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就能干涉分公司的人员调动?容时微表示已经过了相信童话和小说的年纪。。。。。。
方子澈揉了揉容时微的脑袋,眼底全是柔和的光芒:“我骗他的。”
。。。。。。
容时微表示幻想全破灭了。
哪怕知道多半不是真的,可这么说,真的有点太那什么了。。。。。。
方子澈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容时微:“怎么?你还真的想让他失业?”
容时微摇摇头:“还不至于这样。”
方子澈温柔地凝视着对面那人:“如果你真的想,我也不是没有办法。虽然我确实没这个本事,但是我大哥能。他是总公司的总经理,只要他愿意,向分公司打个电话,这个人的工作估计就没了。我大哥一向疼我,要是我和他说,这里有个人得罪了我,就算不是南思公司的,我大哥说不准也有办法弄得他倒霉。”
容时微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这算什么,架不住我有个好哥哥?
“好了好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容时微回想起刚刚那个场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不会告诉方子澈,刚刚当他听到初中时暗恋的对象多年后再相见是这么不留情面地给他难堪时,即使这么多年来早就有了被人歧视唾骂的准备,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特别难受,而那时方子澈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朗朗清亮的声音传过来时,简直就像一道救赎的光。
当方子澈把刘子叙压在墙上时,容时微觉得那样的动作那样的话简直就是威武霸气!仿佛刚刚心里的一个裂缝一瞬间被平息了,心里暖和地简直不能想象。
容时微本身就是个很容易被感动很容易满足的人,他知道,第一次感觉到两情相悦的美好的自己,怕是已经越陷越深了。忍不住想再喜欢一点、再喜欢一点,渐渐地就觉得,怎么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呢?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想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偕老
在容时微家里的最后一天,城市里下起了雪。
飘飘洒洒的雪花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在天光浅灰暗淡的街上,随处可见碾压过雪的车辆、行色匆匆的行人、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以及流浪在城市踏雪的单身者。
晚上在家里吃过晚饭之后,容时微带着方子澈在自己长大的城市里去散步。
出来的时候,天上又下起了小雪,细细碎碎的雪花旋转过橘黄色的路灯灯光,飘落在两人的头顶上、衣服上、手心里,静静地,有一种别样的宁静氛围。一时间,两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安静里,没有说话。
一天的雪下下来,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天气比较冷,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街上还有车在不间断地穿过。方子澈歪着头看了一眼容时微,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看着容时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后就安静地由他拉着,眼睛里不动声色地溢起笑意。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在路灯下的影子不断地被拉长,然后变淡消失,随后又出现在下一个路灯里。容时微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觉得鼻子有点酸,唇角却微笑起来:“方子澈,我都有些不敢相信现在是真的。”
方子澈闻言笑了笑,握着容时微的手紧了紧:“为什么不信呢?我们会一直这样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果我们能活到一百岁,那我们还能在一起走七十多年。到时候,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我还会陪着你出来走,看着雪花飘在我们的头顶上,看我们白头偕老。”
看我们白头偕老。
方子澈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里,谈过各种各样的对象,男的女的都有;也有过各种各样的床伴,长期短期都有;和各种各样的美少年上过床,什么来路都有。说情话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简单得比吃饭喝水还容易。可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真挚地,对一个人,许下这样美好的期待:让我们白头到老,死亡之前永不分离。
方子澈的声音很平淡,在夜晚安宁的街道上有种空灵的意味,一瞬间击倒了容时微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容时微不是不知道,恋爱中的恋人许下的诺言多半都不可信,每个人都会说着永恒,也许当时他们真的是这样想的,但是最后真正能走完一生验证诺言的,终究还是太少太少。可这一刻,听到方子澈的声音,容时微几乎没有怀疑的力量,只觉得他和方子澈真的会一起走完这一生。
等到我们白头偕老的时候,再一同携手看雪。
容时微觉得眼眶有点湿润,鼻头有点冒酸,喉咙也涩涩的,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在走了一条街后,容时微忽然侧头看着方子澈,眼神很柔和:“我听过一个传说,在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午夜十二点的天空会下起细细的碎雪,然而不等落地便会在空中消融,在雪的末端会有微光微微发亮。如果有人能对着微光许愿,他的心愿就能实现。”
“子澈,到今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们晚上出去许愿好不好?”
说完以后,容时微有点不好意思地又把头扭了回去,说实话,这种说法一般也就是青春期的小女生才会相信,他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为了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说午夜十二点拉着自家对象出去,试图看到夏天的雪,怎么看怎么傻帽。
方子澈果然嗤嗤地笑起来,听在容时微的耳朵里分明就是嘲笑。
容时微有点恼羞成怒,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把手从方子澈的手里嗖地一下抽出来,声音里带着点羞恼:“笑什么,不许笑。就算我是个大男人,就不许我偶尔幼稚一下吗?我想幼稚一下不行啊?你竟然嘲笑我?哼。”
方子澈笑了几下,忙一把拉住容时微的手,赶紧把人哄回来:“行,当然行。我怎么会嘲笑你呢。小微,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你说去许愿就许愿,对着流星许愿也好,对着天空许愿也好,对着夏天的雪许愿也好,你想去哪儿许愿我都陪你去。”
容时微更生气了,这还不是嘲笑?这分明就是笑话他!
容时微恼哼哼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再把手抽出去:“我可爱?也许你和我处久了,就会觉得我麻烦了,到时候你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怎么会?”方子澈看了一眼大街,发现四周基本没人,就一把把人拉过来,环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俊秀的脸上有着认真的深情,“小微,我喜欢你,是希望我们可以一直相互了解相互扶持地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