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未明像是在思考,他想了一会,忽然肆意地笑起来,“青空下,风起处——怎么,少年要跟我约一炮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声音蓦然冷下来,“在天台等我,一步不许动。”
“哟,我是躺着的。”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那就给老子躺好!”
挂了电话,未明对着手机发了一会愣,“啧”了一声,把手机贴着下方水泥面遥遥一滑,手机冲了出去,直撞到天台边立起的遮挡才停下。
“真是暴躁……”他仰面望着天空,轻声说。
这时离下午学生们来上学还有一段时间,偌大的学校静悄悄地,偶尔有脚步声与谈笑声,传到天台时已微弱得有如幻听。
未明躺在天台上,看着高处无以触摸的蓝天,像是在发怔,又像是在思考,旁边啤酒罐胡乱地堆着,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醉态。
他呆呆地望了一会,手往旁边摸索了一会,除了剩下的几罐啤酒外什么也没摸到,他偏过头,望到孤零零地躺在天台边沿的手机。
未明撑着手起身,一步一步方方正正地走到手机旁边,一丝不苟地弯腰拾起,起身时整个人却突然晃了晃,向天台外边微微倾斜出去,又一下子稳住了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他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方方正正地走了回去,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得情况多么惊险,继续往水泥面上一躺,慢悠悠地举起手机拨通尚清诚的电话。
“尚…尚同学,”他声音又低又轻,“你上来的时候多买点啤酒上来…”
他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嗯…就你以前经常喝的牌子。”
尚尚同学烦躁地应了一声,“行,你躺在原地别动。”
“为什么?”未明问。
尚尚同学沉默了一下,“你喝了多少酒?”
“三七二十一,九九八十一,哟约炮还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未明理智清晰毫无间断地朗诵。
“……”尚清诚说,“真喝醉了?”
未明对着手机发出老流氓调戏小美人时的笑声,“清诚小宝贝,我要是掉下去了你会为我殉情吗?好感动啊——”
尚清诚抬头望了一眼学校大门,转身走向远处的超市,他听着未明在电话那边胡乱地说着话,忍了忍,嘴角还是挑起一个轻柔的弧度,脸颊一对小酒窝隐隐一现。
“乖,在那呆着别动,”他耳朵发烫着说,“等老公来找你。”
尚清诚一身白衬衫黑裤子,拎着一大袋啤酒走出超市,向前走了没几步,忽然起风了。
夏天虽然将要来临,天气却总容易反常,不久前滛滛不断的梅雨才将空气中氤氲的热度夺去,此时的风又像携了尚未平息的料峭春寒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饶是耐寒如尚清诚都难免感觉到冷,他皱了皱眉,立刻想到天台上喝醉酒的未明,准备去超市旁边的衣服店买件衣服。
然而那风只刮了一阵便无影无踪,太阳的热意源源不断地由空而降,阳光也灿烂起来,尚清诚抬头望了一眼,还是随便去拿了一件衣服,大步向学校走去。
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走向学校,但在校门口值周的老师和学生都还未到位,尚清诚于是直接拎着一堆酒毫无顾忌地走进学校,被各种目光注视了一路。
学校的天台自然不是谁都能上的,但连未明都能撬开的锁,对尚清诚而言更是形同虚设,他驾轻就熟地开了门,向上走去。
没走几阶,就听见有模糊的口哨声从上方传来,吹的是《欢乐颂》,吹得又流又利,曲调准确毫无偏差,但没有半点恢弘大气,只有一派调侃之意。
尚清诚笑起来,随口吹了一小段曲调应和上去,长腿一跨,上了天台。
未明正躺在天台中央,听见应和后停了口哨声,转而轻轻哼起歌来。
“……山花带风吹,旷野寻鹿回,远处虎与豹,远树斜影回……”
他轻轻地哼着,声音终不见轻飘。整个人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面上,一件黑色背心脏皱成一团。
流云随风,遥远的碧蓝天空像无声地浮着漫江扁舟,它们飘然地伴着不知名的野调驶向天尽头。
舟行浪开,天空中除了极淡的白痕漂浮,便再未留下它们存在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尚清诚走上去,把酒放在未明身边,又把刚才买的衣服丢到他身上,“酒醒了?”
未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悠悠地把那首歌唱完。那首歌大概是他临时起意编的,歌词东拼西凑不押韵,有实在憋不出来的地方直接哼过去,最终也算成功唱完一曲。
“差不多了。”未明说,“刚才那阵风一吹就清醒了不少,还以为会下雨。”他坐起身把那件衣服随意一披,转头看向尚清诚,“你怎么过来了,忙了一天不去休息?”
尚清诚走到他身边,声音冷淡,“想看看你。”
未明的酒醒了大半,但还有些醉意在头顶萦绕。因此他没能按往常的臭流氓模样回答,而是先愣了一下,说,“那你现在看到了?回去吧。”
尚清诚俯视他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什么东西,然后坐到未明身旁。
“想不到你会变成这样。”他说,但又像在意料之中。”
未明笑起来,“我现在成什么样了?”
“浪。”
未明夸张地挑了挑眉,大笑起来,“浪又怎么了?老子曾曰:‘浪可浪,非常浪’。千年前的圣人就预测到的事,出现在我身上又有什么想不到的?”
尚清诚明显地楞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未明,又掏出手机,默默地又看上一眼,跳开刚才的话题重新发问,“你还记不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我们逃课上来玩PSP?”
未明抬手撸了一把头发,“记得吧?我老赢不了你。”
他放下手,额前的头发立刻跟着垂了下来。他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又该剪头发了。”然后拿了一瓶酒,豪迈地伸出手往旁边尚清诚肩上一揽,“来!干了这瓶!”
不等尚清诚回答,他就拉开拉环仰头把酒灌下去。
尚清诚在旁边看他灌完,第三次掏出手机,默默地再度看了一眼。
未明凑过去看了一眼。
混着蓬蓬石沙灰尘味、朦胧清冽气息和浓浓酒气的呼吸朝尚清诚扑来,仿佛一张网瞬间罩住了他,他一时发怔,没来得及把手机及时收回去。
于是未明飞快地瞥到了最顶端的一行大字:
《桃子叫你追男神:重逢篇》
未明半清醒的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尚清诚已经猛地把手机拿开,耳朵“蹭”地红了个透。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向衣袋,塞了几下没塞进去,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滑到一边。手机“蹭蹭蹭”地旋转着滑过水泥面,撞到天台边缘,又撞上未明的手机,才终于停下来。
尚清诚板着脸,红着耳朵看向未明,头刚刚转了一点,一道阴影笼罩过来,唇上一点温软一触即离。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的地位那么高啊。”未明极近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道,“尚男神,你准备怎么追我?”
尚清诚有如小弱受一般为未明调戏着。他默不作声地看了未明一会,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去捡了两人的手机。
他把未明的手机扔给他,自己则调出手机上刚才的内容,一本正经地念了出来。
尚清诚吐字清晰,声音放得沉而轻,一把极好的,像在冰酒里浸润了个透的声线冰冷严整地诵读着。
“第一步,随意闲聊,在闲聊中提起对方的改变并感慨……
“第二步,回顾过去两人共同的快乐时光,穿插曾经历的磨难与痛苦……
“第三步,……”
尚清诚在“咕咚咕咚“的伴奏中连着读了十条,读完后抬头一看,未明又喝光了一瓶酒,此时正把酒瓶横放在地上,用手一推,酒瓶欢快地滚向天台一角。
他抬头,用大拇指擦去唇角的酒水,“念完了?”
尚清诚板着脸,不想理他。
“别老板着脸嘛,笑一下,露个小酒窝。”未明伸手扯了扯尚清诚的脸,尚清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一侧头在他手腕咬了一口。
未明猛地收回手。他甩了甩手腕,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能这样对待男神呢?”
他随手又拉开一瓶啤酒,懒洋洋地向尚清诚肩上一靠,“来吧,进行你追男神攻略的第二条。是什么来着?回顾往事……”
未明对着远处的教学楼顶笑起来。
上课铃打响,“铃铃”的催促声隔了一道门与一楼台阶,传到天台时便只像一个应景的背景音乐,若有若无地响着。学生密集仓促的脚步声有如远雷一般“轰隆隆”地沉沉响起,仿佛要将整栋教学楼震动。然后是整齐的“老师好”与板凳被无意间踢中时刺耳的摩擦声。
阳光和煦地洒着,微风拂动,窗边淡蓝色的窗帘被轻柔地吹起,靠窗的学生惬意地眯了眯眼,枕着手臂准备在自习课上舒服的睡一觉。
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未明的思绪被一下拉远,他在尚清诚肩膀处靠了一会,又嫌肩膀咯人,向旁边移了移,靠上尚清诚的背。
“还记不记得我们怎么睡起来的?”未明问。
尚清诚也开了一瓶酒,“当然记得。”
学校音体美的教室与器材都放置在一栋教学楼。尚清诚打完篮球去归还球时,却听见楼上传来模糊的乐声。他放轻步子走上楼,跟着乐声到了一间音乐教室外。
激昂的曲调携着音符冲出半掩的门撞到走廊,原本寂静的走廊有如被一场意外而至的风暴袭击,狂风暴雨一般的琴声轰轰烈烈地倾压而来。令人恍然间看见日暮时的天空,夕阳尽情燃烧残云,血红的火焰顷刻席卷整片天空,声势浩大的黄昏踏日而来
尚清诚有如冰潭深水的眼中跳起来一簇幽暗的焰火。
他走进教室,弹琴的人因为他的脚步动作一顿,却没有转头,短暂的停顿后又继续弹下去,但明显少了几分之前的激情。
学校注重全面发展,鼓励学生施展各种各样的才华,因而音乐器材十分完备。这间教室又是才拿给将在之后的文艺晚会上演出的学生自组乐队使用过,钢琴吉他架子鼓键盘都有。
尚清诚走向架子鼓。
十几岁的高中生,没有特别突出的音乐天赋,也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自然提不上用鼓声配合演奏着古典乐曲的琴声。尚清诚那时,也不是会特意去配合的人。他拿起鼓棒随意敲了一下,就自顾自地演奏起来。
两个各不配合得违和音符撞到了一起,两方难免受对方的影响,出了不少差错。然而两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在互相较着劲。
这样磕磕绊绊地各自演奏了一会,忽然,鼓声与琴声撞到了一起——
像剑锋相撞,剑颤而鸣,火花霎时迸溅。
一个意外而成的完美契合。
******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互相配合下去了。”未明说,“那天你在‘后城’打的鼓也不错啊,一直在练?”
他又连着灌了几瓶啤酒,醉意又涌了上来,但还保持着一线清醒。
“嗯。”尚清诚应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他原本没有一丝褶皱得雪白衬衫被未明靠的乱七八糟。他却毫不在意。
两人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物互相传递,在某个瞬间像是猛地升为滚烫,连风也无法平息。
“我想了很久,当时你进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未明问,“妈的忽然就闯进来开始打鼓,神经病啊?”
尚清诚说:“你喝醉了没有?”
“醉了吧?”未明不确定地回答。
尚清诚忽然笑起来,长长的睫毛一搭,眼下一片暧昧的暗影。他想了想,放轻声音,像在自言自语,我想了很久,喜欢是什么呢?”
他沉默了一会,身边人的呼吸慢慢轻了下来,才继续说,“很久后我才意识到,在那一刻来说,喜欢就是看见他弹琴,就想为他打鼓吧。”
“哦……那你当时想的是什么?”
“我?”尚清诚静静地笑了一会,没有回答。
也许少年的眼里,美妙的乐曲其实不一定能上得了台面,但在岁月的冲洗下,那音符早已成为记忆中壮丽的黄昏。
还有八年前隐没在琴声与内心的声音。
——我在想,这个人不是班上得魏明吗?他弹的琴可真好听。
远处飞鸟振翅,白翼一展,越过天际向远方飞去。
尚清诚掏出手机把攻略的第二点又看了一遍,问道:“你当初是怎么开始写小说的?”
又一只鸟扬翅飞起,跟在第一只鸟的身后。第三只也飞起,第四只……最后六七只鸟排成整齐的长队,由远及近地飞来。
尚清诚看着鸟,身体和耳朵注意着未明的动作和声音。然而身后的人突然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