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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猫眼睁睁地看着未明下了线,在电脑前痛苦地抓心挠肺了一会儿,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钟,又把跟未明刚才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再三确定后,发了一条QQ信息。
渔猫:尚哥……'幽魂状'
电脑对面本应忙成狗的人立刻发来回复。
流光:说结果。
渔猫:你猜对了,明哥果然没有说他和你以前的事,一个字都没有……
流光:呵呵。
渔猫在心里先为未明点了一根蜡烛,又为尚清诚坎坷的情路仰天长叹几声,回复他:
渔猫: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对面毫无停顿斩钉截铁地发来一个字:
流光:他。
——这简直不敢让人多想!渔猫默默地拾起不小心掉落、正在吞噬地面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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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临近中午,未明的右眼就调了一下。
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些毫无根据的俗语未明原本一向不信,但当他看到尖叫的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时,决定再也不轻视广大劳动人民上下求索开扩积累了五千年来的智慧。
他盯着手机,端坐在电脑前纹丝不动,直到铃声快响晚时,才慢腾腾地接起电话。
“喂,爸?你好。”
魏章冷淡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好。今天中午你把魏佳佳接到XX酒店来,我和梁幸雪在‘柳轩阁’等你们。”
未明笑了一下,“时间?”
“十二点三十。”魏章说,“别迟到,再见。”
未明拿下电话,在手中转了一圈,又向上抛了抛,才对着电话轻声道,“再见。”
通话立即断开。
一如既往的,彼此都厌于面对对方,也不想多浪费半点口舌,却总要把这点礼仪做足。
魏佳佳现在应该还在上学……不,逃课。
未明收拾好自己,走出家门,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这次是尚清诚打来的,未明接起电话,尚清诚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为冷淡,魏章的声音里藏满了冷漠,不带半点热度;尚清诚的冷淡虽冰冷而挑衅,仔细玩味却能感受到其下活火山一般的生机与炽热。
“我忙完了。”尚清诚说,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出来吃个饭?”
未明沉默了一下,发自内心地遗憾道,“你晚了一步,我有约了。”
空气仿佛传来“啪”的一声,未明恍惚间看见一朵粉色的小花原本长在面无表情的尚清诚头上,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猛地折断,蔫蔫地搭在他头上,几颗惨白的气泡缓缓上飘、上飘、飘到天尽头……
未明一脚差点踩空。他稳了稳身子,听见电话对面说:“推了它,把时间留给我。”
依然冷淡的声音,像是深夜冰层开裂、传到清晨的回响,波澜不惊。未明却一如既往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
——一点恶狠狠地、一点不爽地,说出这句话。
未明禁不住笑起来,“好了,下次再约。忙了这么久,你先回去睡一觉。”
那边传来不满的声音,“你当哄小孩吗?”
顿了一下,那边像是有些犹豫,而后迅速道,“行吧,大大么么哒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秒速挂断。
“……么么哒。”
未明茫然地说出这三个字,脚步诡异地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明月,铁灰色台阶形的明月与他无言地对视良久,一点热度才迟钝地冲上脸。
我——去——*&……*&%&*¥&
未明内心一阵乱码,他蓦然抬头,向前大步走去。
……又不小心绊了一下脚,身子狼狈地歪了一下。
未明到魏佳佳门口时,离她学校的放学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但魏佳佳么,上学、放学的时间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门卫面容冷峻地看这未明,未明拿下烟对他露齿一笑,掏出手机,准备给魏佳佳得班主任打电话问问她在不在教室。
刚要拨电话,未明感觉衣服被谁从身后拽了拽。他正在要转头,就被人一把拽住快速向后走。
未明猜到了是谁,跟着力道一路退到了学校旁边不易察觉的角落,留下一地门卫锋利孤单的目光随风飘荡。他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冲那人头上拍了一巴掌,“这个时间你应该在里面吧,什么时候钻出来的?”
魏佳佳扯下未明的手,面无表情地机械道,“上了个早自习就爬墙出来了,李卓诚一直在骚扰我,我受不了。”
“李卓诚……”未明笑了笑,“小弟弟是痴情种啊。走了,魏章还在等着呢。”
未明掐着时间,一分不差地带着魏佳佳进了雅间。
打开门,梁幸雪抬头看了一眼,对他们露出一个完美得应付式笑容。魏章正在低着头看菜单,听见有动静眼皮半点不掀。
未明和魏佳佳外表出色,作为他们的亲生父母,魏章和梁幸雪的长相也是无可挑剔。如果把两个人单独拎出来,一个沉稳英俊,一个优雅明艳,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有儿女的人。
未明对梁幸雪笑了一下,按着魏佳佳的头让她给他们打招呼。魏佳佳面无表情地看了梁幸雪一会,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假笑,“美人儿,中午好。”
“中午好。”梁幸雪笑道,“坐吧。”她伸手示意了一下离她跟魏章最远的位置。
未明带着魏佳佳坐下,四个人一时沉默,雅间里的气氛诡异起来。
几分钟后,魏章叫来服务员点了菜。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后,魏章终于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魏明。”他开口,声音低冷不带感情,“你今年多少岁了?”
未明正在玩手机上的小游戏,听见他的问题随口一答,“25吧。”
魏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秒,“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未明手一顿,游戏人物当场死亡。游戏成绩跳了出来,一个差一点就破纪录的成绩。未明惋惜了一下,抬头看向魏章。
“在中国,我应该结不了婚了。”他笑着说,“何况这也轮不到你来管。”
作者有话要说: =3=谢谢你们的等待
☆、第十四章
作为不普通家庭的一员,魏章也是不普通的,被儿子这样冒犯,他没有显示出半分不满,只是微微一点头“你不准备结婚?”
“谁知道呢。”未明散漫地向后一靠,“魏章先生,这件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魏章听了倒也真没再对他说什么,而是对着魏佳佳问,“佳佳呢,也不准备结婚?”
魏佳佳作为一个不良少女,自认为不能白瞎了这个称号,正准备帮顶几句就见魏章把枪口瞄准了她。她一时无言,好一会才说:“我还没成年啊,你是不是该去查查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啊?”
魏章只轻轻笑了笑,那细微的笑意放在他轮廓坚毅分明的脸上有如昙花一现,“不会得那种病,我再问一遍,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当然没有。”魏佳佳说。
“再考虑一下。”魏章说,“如果你们不结婚,也不准备孕育后代,等佳佳成年后我和你们母亲的家族将废除你们的继承权。”
梁幸雪此时像一座精美的雕像,色彩明艳,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未明沉默了一下,“难道您有过让我们继承家族的打算?”
魏章说:“我无意决定与安排你们的未来。”
未明笑了笑,“所以放任自流?”
魏章也笑了,“关于这点,我的确不曾让你们接受继承人的教育,但也没有阻止你们去主动获取这方面的知识,在X区的别墅的书房里,有所有与此有关的资料。”
未明慢慢地笑起来,他的这个笑容像是先酝酿了笑意,才按着微笑的套路勾起唇弯起眼,眼角一片氤氲因此格外明显,深刻。
“那我和佳佳谢谢您的美意了。”他说,话语虽嘲弄,声音里不带半点讥讽的情绪,“您今天叫我们来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吗?”
“还有一件事。”梁辛雪忽然开口,雕像打破了石膏的禁锢,“等佳佳成年,我和你们父亲就要离婚了。”
她说话的时候,多情的大眼睛妩媚地半眯着,像是享受下午茶的惬意。
他们两人说到“父亲”“母亲”时,都仿佛所说的远在天边,而并非近在眼前,不向身旁投去哪怕一瞥。
未明每每看到这幅场景时,都觉得有种荒诞的滑稽,两个毫不相爱的人,偏偏被最亲密的婚姻绑到一起,还生下了这两个孩子,多像一部杰出的黑色幽默剧。
“为什么?”魏佳佳却突然扬高了声音问道。
“为什么呢?”梁幸雪笑着反问,“你们的父亲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了追寻爱情的勇气,在爱情的宝座面前,有什么不能为之让步?”
她咏叹西方歌剧般的华丽语调让未明不经意地想起《远路》中与女人告别时的情节。
——冷漠的人,冷漠的人啊!那醉成一滩烂泥的女人哭喊着。
“哦。”魏佳佳讥笑道,“原来你们眼里还有爱情这种东西。”
魏章一哂,像一个长辈般包容少不更事的后辈的顶撞。
未明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神色微动,最终只说,“佳佳,我们要鼓励追求真爱嘛。”
他不动声色地扯住魏佳佳的马尾辫,阴险地阻止她的反驳。
把事情交代完后,四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等服务员上菜,安静地吃完饭,在安静地离开。
魏章开了车,把魏佳佳和梁幸雪都送走后,他放满了车速,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街道上。
“你去哪儿?”他问未明。
未明说:“把我丢在路边就行。”
魏章听了笑了笑,依然开着车,“你还在写小说?”
未明沉默了一下,“对。”
“有理想与坚持是好事,毕竟是年轻人,”魏章说,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冰冷。
未明说:“我知道。”
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未明却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而是像闲聊一般与魏章说起话来。
“你真的打算离婚?”未明突然问。
“真的,”魏章又笑起来,他今天笑得格外的多,虽然每个笑容都极轻,却有些不像他了,“为什么觉得我不会离婚?”
“因为你和梁辛雪结婚的目的。”未明向后靠着座背,抽出一根烟朝后视镜晃了晃,“介意我抽烟吗?”
“不介意。”魏章打开后车窗,微微摇了摇头,“那只是表面上的目的罢了。”
他没有说深层的目的,未明也没有问,只慢慢点起烟。
“没有什么是牢不可破的,利益也一样。”魏章说,“我曾经做一件错事,现在想做一点弥补。”
他像叹息了一声,又像只是他人的错觉。
这场景有点像父亲对心的倾诉,未明对于这一反常的情况却没有表现出诧异,他抽了一口烟,懒洋洋地笑了笑,“是为了伊芙?”
魏章说,“是她。”
未明倾头吐了口烟雾,“这么久了,才想着弥补?”
“人的劣根性。”魏章说,“不到失去总不明白拥有的有多珍贵。”
魏明怔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他还在理解,身体却像先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沉默下来,面上懒洋洋的表情慢慢敛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他的手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烟差点掉了下来。
“伊芙死了?!”
魏章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如这点头的弧度一样轻。
未明霎时沉默。
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远离一切与车祸、危险有关的词语,平稳而无失误,仿佛驾驶它的人的心情也如此古井无波。
然而驾驶人的手紧握方向盘的力度,几乎让骨节泛白。
“她死了。”魏章平静地说,“自杀的。”
他一把踩死了刹车,车猛地停在路边,车锁被解开的细微声音被刺耳的刹车声掩盖。
“下车吧。”魏章说。
“未明下了车,魏章那辆车虽显眼,却也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车流中,青天白日下,再不见踪影。
未明在原地抽完一支烟,慢慢向前走去。
他踱着步子买了一大堆啤酒,脱下衬衫把它们包在里面,穿着黑色背心光着膀子,向他以前在G诚的高中走去。他在学校外一个角落站了一会儿,然后略有生疏地照着以前尚清诚带着他逃课的路线翻了出去,走向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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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吃完饭?”尚清诚在电话那端问。
未明仰头喝尽罐中的酒,随手往旁边一甩,空空的罐子在泥地上“咚咚”地转了几圈,转到天台的角落与其它一堆罐子作伴。
“吃完了啊。”未明躺在天台上,声音轻飘飘地说。
尚清诚听出了声音中的不对劲。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未明家的门,向下走去,“你现在在哪里?”
未明像是在思考,他想了一会,忽然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