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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程晋松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妈,如果……我找了一个挺特别的对象,你们都没想到的那种,你们会怎么样?……”
“什么叫特别的?”程母好笑地反问:“你是找个五六十岁的还是找个未成年的?”
“诶呀妈!找未成年是犯法的!你儿子我还没那么重口味好不好?”程晋松大叫。
“那不就得了?”程母笑了一笑,接着语重心长地说:“小松啊,你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姑娘就赶快结婚吧,早点要个孩子,趁着我和你爸身体还行,好帮你们带带。你平时工作也这么忙……”
“嗯嗯嗯,好好好……”程晋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程母一见一挑眉:“跟你小子说话呢,听见没?!”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程晋松跳起来:“啊有电话!我去接电话!”
“这小子,一说这个就开逃……”程母嗔怪着数落。
而那边,程父看着程晋松仓皇落跑的模样,再想想他刚刚在书房内的举动,微微蹙起了眉头。
程晋松回到房间,一看手机就是一愣——竟然是局里打来的。
“喂?王局?嗯……是么?有这事儿?行,那我准备准备,好。”
程晋松走回饭厅:“爸,妈,过两天我要出趟差,去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程母吃了一惊:“怎么还出国了?”
“嗯,澳大利亚要召开个刑侦技术交流会,几个国家的警方一起交流一下刑侦技术。王局说我们所的法证在全国都属于搞得比较好的,让我过去跟他们交流交流,顺便也学学其他国家的经验。”
程父点点头:“这是好事。你什么时候走?去多长时间?”
“交流会是下周开,我明天先去弄签证,如果顺利的话四天后出发。会要开四天,再加上来回往返的话,大概得六七天吧。”
“行,多见识见识是好事。”程母说:“那边现在是夏天,一会儿我帮你把夏天的衣服找出来。”
程晋松点点头。
晚餐过后,程晋松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发言材料。然而对着屏幕,他又再次走起神来。母亲的这番唠叨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虽说当警察的结婚晚的有的是,可是像自己这个年纪的大部分都已经成家了,只有程晋松一直拖到了现在。原因说起来其实有些好笑,因为警察这个工作在外人看来又忙又累又没钱赚,实在不是什么好工作,所以警队适龄男青年在婚姻问题上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些困难。对于很多普通警校毕业的小警察来说,凑合凑合也就算了,反正自己条件也不太高,找个条件相似又不介意老公常年不在家的踏实过日子也就算了。可是程晋松不同,程晋松并不是警校出身,他是正经的九八五重点大学化学系的硕士毕业。他之所以会进警队,完全是受了父亲的影响——程父一直有个建立高水平刑侦技术实验室的愿望,为此,老爷子努力了十来年。程晋松在父亲的影响下长大,也将他的理想作为了自己的理想。大学毕业后,程晋松进入了市公安局,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在S市建立了第一个专业化的刑侦技术实验室,也就是现在的法证组。法证组在法证学研究上可以说在全国都是最前列的,其成员与其说是警察,倒不如说更像是某一方面的法证学专家。在程晋松的观念中,他一直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科研人员。或许就是这点知识分子心理作祟,程晋松一直希望可以找一位能与自己般配的伴侣,有独立的思想,能与自己进行观念的交流,而不是简单地一日三餐,养家糊口。但是,能如此优秀的女孩子又有多少?不好的,程晋松看不上;好的,人家可能又嫌弃他的职业……一来二去,也就拖到了现在。程家二老知道自己儿子的这点心气儿,所以也没太催促他。而现在,程晋松真的发现了一个让自己动心的,可没想到竟会是一个男人。程晋松想着刚才母亲说的那句“能有多特别”,心中暗想,自己的这个恐怕比母亲预想得还要特别得多……他知道自己父母盼孙子已久,自己又能否让父母接受他与沈严呢?……
罢了罢了,暂时出国一趟也好,换换环境,或许能让自己更冷静地把问题想清楚。
签证的事情办理得很顺利,四天后,程晋松坐上了飞往澳大利亚的班机。因为重案组的人还在放假,所以他也没有特意再打电话通知谁,只是让李嘉宇代为转达。而他没有想到,就在他离开的这一周中,重案组——或着说沈严——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考验……
Chapter 09 谜一样的死者
1月18日,晚22时07分。
沈严、江厉和蒋睿恒三人来到南运河边的树林的时候,110的警员已经等在警戒线外了。看到沈严带队来到,走过去介绍情况:“死者是男性,后腰中刀。你们法证的人已经到了,尸体在那边。”
三人向案发地点走去,离着很远就看到了前方透来的明亮灯光。走近一看,发光的是几台高瓦数的应急灯,它们都摆放在尸体的周围。苏墨涵正端着相机对现场进行拍照,而李嘉宇则在一旁调整着灯光。
看到沈严等人过来,李嘉宇起身走了过来:“这片太暗了,所以我们就放了几盏应急灯。现场已经拍过照了,可以验尸了。”
李嘉宇这话是对三个人说的,可是他的眼睛却只看着蒋睿恒,他声音温和,带着隐隐的讨好。可是蒋睿恒却连看都没看李嘉宇一眼,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蒋睿恒带上手套走向尸体,在经过李嘉宇身边时,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谢了。”
听到这句话时,李嘉宇眼中瞬间流过一缕失落。
灯光下,一具尸体趴在甬路边的地上。死者后腰中刀,深灰色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晕染了一大块。蒋睿恒将尸体翻过来,一张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的脸进入几人的视线。
蒋睿恒蹲下身子开始验尸,沈严走到110警员的旁边,指着旁边的老大爷问:“就是他发现尸体的?”
110警员点点头:“老头儿姓刘,说是晚上遛弯儿经过这儿的时候发现的。”
说完,小警员过去,把老人领了过来。“大爷,这两位是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官,你把你刚才发现尸体的过程再和他们说一下吧。”
刘大爷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发现死人的后怕。老人咽了咽唾沫,这才开口:“就是……那个,我晚上经常在这地方走,散步……今儿晚上我一走到这儿就看到林子边儿的地上鼓了个大包,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往前走了点儿,发现好像是个人,我开始还寻思这人病了呢,等再一看,妈呀!那人身上插着把刀呢!我一看吓坏了,立刻就报警了……”
沈严点点头:“那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附近有没有什么人?”
老头儿摇摇头:“没有……我当时还寻思呢,心说这时候要是有个人跟我一起过去看看,也能帮我壮个胆儿么,结果什么人都没有……”
沈严抬眼打量四周——这里是南运河边的一片小树林,南运河是S市一条护城河,这里有水有树,想来夏天应该是个散步的好地方。可是现在是冬天,再加上这两天气温骤降,晚上的温度已经接近零下二十度,几人在这里站了这么一阵子,只看到三两个人经过。估计凶手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在这里下手。
江厉对沈严说:“我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
沈严点点头。
那边,蒋睿恒开始对尸体进行尸检。他拔出死者后腰上的刀子,刚想招呼人,却发现旁边已经递来了一个证物袋。蒋睿恒侧过头去,发现身边的人是李嘉宇。
“谢谢。”蒋睿恒随意地接过袋子,把凶刀放进去。
李嘉宇接过证物袋,替蒋睿恒写好标签,然后又把一旁的应急灯挪得更靠近些。
照在尸体上的光瞬间变得亮了许多,蒋睿恒抬眼看了一眼李嘉宇,问道:“你不用现场采证?”
“没什么可采的,”李嘉宇回答:“路上的雪早都冻硬了,找不到什么鞋印。剩下或许能有点线索的,也就那把凶刀了。”
蒋睿恒点点头,他将死者翻过身来,打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前面,而这时,一个商标吸引了他的视线。
“嗯?Armani?”蒋睿恒看着外衣上那个标志,微微皱了皱眉。他让李嘉宇把灯再拿近一些,借着灯光开始检查死者的衣服:“Armani,莎巴蒂尼,内裤是……Prada?这人挺大款啊?”他看着李嘉宇说:“他不会是被抢钱的盯上了吧?”
听到蒋睿恒这么说,李嘉宇也留意起死者的衣着来,他对蒋睿恒说:“死者钱包还在么?”
蒋睿恒开始翻查死者的衣兜,他的手刚伸进去,就听到死者身上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音乐声。这铃声虽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冬夜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蒋睿恒吓了一跳,立刻抽出了手。所有人都转过头来,蒋睿恒连忙摆摆手,然后指了指死者。沈严走了过来,对蒋睿恒点了点头。蒋睿恒见状,才再次小心地伸出手去——
手机是装在死者的里怀里的,电话还在响着。几人一起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办公室”。
办公室?三人有点诧异地互望一眼:这么晚了,办公室还打电话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是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那么就可以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于是沈严从蒋睿恒手中接过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
“喂~你今晚到底还过不过来啊?~~”意外地,电话那头竟传来一个妩媚的女人的声音,女人尾音上挑,语调含情。怎么听也不像是办公室的同事的口吻。
沈严皱眉开口:“喂?请问您是哪位?”
大概是听出这边的声音不对,对方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正常:“你是谁?这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言语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们是警察,”沈严回答道:“请问你是这手机主人的什么人?我们有些事想问你。”
没想到,沈严刚说了这么一句,那边居然突然挂了电话。
“喂?喂?”
“挂了?”蒋睿恒看着沈严,有些奇怪地问:“对方说什么了?”
沈严摇摇头,他再次回拨回去,可那边居然变成了无法接通。无奈,他只好暂时放下手机,问蒋睿恒:“怎么样?”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一小时前,死因是失血过多。”蒋睿恒边翻过尸体边指给沈严看:“伤在左后腰,看刀子插的方式,凶手应该是在死者背后下手的,也就是说凶手……”
“是个左撇子?”
“没错。”蒋睿恒看着沈严,点点头。
“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么?”
“有,”蒋睿恒把尸体翻过来,拎着衣服对沈严说:“死者身上穿的全是名牌,应该是个有钱人。”然后他又从死者里怀里掏出钱包来:“凶手并没有拿走死者的钱包,不过可惜死者钱包里也没有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沈严点点头——没有拿走钱包,也就说明凶手行凶的目的不是劫财,而是直接针对死者本人。
这时,江厉也走了回来,他对沈严摇摇头:“问过附近,没人看到可疑人物。”
话音还没落,又是一阵叮铃铃,死者的电话居然再次响了起来!
几人又再次看向那个手机,这次上面显示的是“王秘书”。
沈严再次接起电话:“喂?”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中带着一点谨慎:“您是……?”
“我是警察。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秘书。”那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不安:“请问我领导在吗?”
“他出事了。”沈严简单地回答道:“你能联系到他的家人么?”
听到沈严这么说,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那人连声追问:“出事?出什么事了?”听到沈严没有回答,他又连声说道:“你们现在在哪里?请等我一下,我立刻过来。”
沈严将地址告诉给对方,那人匆匆答应,之后又连声嘱咐:“在我过去之前,请千万不要离开,也不要再通知任何人。这个手机再来任何电话,请务必不要再接,一切等我来了再说。”那人语气严肃,显然很是认真。沈严点头答应,那边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秘书说马上就过来,我们在这儿等会儿吧。”沈严对其他几人说。
“他说没说这人是谁?”蒋睿恒问。
沈严摇了摇头。
“嗯?这么神秘啊?”蒋睿恒略感奇怪地自言自语:“哪个公司的老总,一晚上又是办公室找又是秘书找的?
沈严想起刚才那个妩媚的女人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
深冬的夜晚十分寒冷,河边更是要冷上三分。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几个人很快就都冻透了。沈严想让其他人都回车里去暖和一会儿,结果蒋睿恒表示自己是法医,要留下来盯着尸体;李嘉宇也说自己是法证负责人,也坚持要留下;江厉是特警出身,本来也不怕冷,最后只剩一个苏墨涵,被几人硬逼着撵回了车里。
“说起来,真是便宜晋松那小子了,今天居然不是他值班。”蒋睿恒说。
“倒也不是,晋哥出差了。”李嘉宇说。
“出差?”蒋睿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