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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稑皱起了眉头,把手机放到一旁,揽过他的肩膀在他的耳朵上重重咬了一下。
林珏肩头一颤,吃痛叫了一声,让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耳朵上的神经太敏感,一时没有设防,林珏的眼睛里都盈了光。
闫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先饶你一命,晚上再整死你。”
林珏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心里五味杂陈,他抿着嘴巴把头低下来,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等下让前台的服务员帮忙把手机放进米缸里吸收一下水分,应该还能开机。”好像真的没事了似的,闫稑把手机收起来。
林珏问,“要是不能开机呢?或者,开机了不能用呢?”
闫稑回答得一点儿也不客气,“那你赔一台给我啊,三千块。”
他梗了一下,双手放在身前交握起来,半晌他抬起头,无比认真地对闫稑说,“好。”
闫稑眨了一下眼睛,侧身注视着他茶褐色的眼睛里异常的笃定,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脱力的微笑。
他抬手去揉林珏刚才被他咬红的左耳,动作一点一点慢下来。
☆、chapter 46
星期天的清晨并没有平时忙碌。林珏从楼上下来时,正在包子铺前和旁边便利店老板娘聊天的姨妈跟他说可以上楼多睡一会儿,周末客人不多,并不需要林珏帮忙。
林珏已经醒过来了,就没有再回床上睡觉的想法。他整理了一整天需要用的书,去路口搭乘公交车前往凤山校区。
上车时不过早上六点五十分,整条街上没什么人,阳光却从树荫上渗透下来,洒了一路的光点。
这趟公交车使用的并不是新的车型,座椅都还是木质的,开起来摇摇摆摆,晃得厉害。林珏放弃了利用乘车的时间看书的念头,坐在倒数第二排望着窗外路过的风景。
早上太阳尽管已经出来的,气温一时还没有上升,车辆行驶经过广场时,还能看到老人家在锻炼身体。车上一开始只有五六名乘客,后来上车的也都是利用早晨外出的老年人,在车辆途经公园时,他们便下了车。
大概整辆车上只有林珏一个人是一路坐到终点站的,也不为什么,就是他得知闫稑这个周末不回家以后,便开始很想见他。既然都是要去上自习的话,去凤山也是一样的。
何况自从回到学校以后,林珏就时常想起那晚闫稑说的话。
返校上课的前一天晚上,他们都没有回家——是在学校附近的一间酒店里过的夜。
到了后半夜,整间房间都安静下来,只能依稀听到楼下街道传来飙车族夜奔的声音。
尽管疲惫,但林珏迟迟都没有入睡。他看着闫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手机,不幸中的万幸,那支手机真的在塞进米缸里将近一天以后得以重新开机,经过查看,功能也没有任何受损。
哪怕闫稑并没有生他的气,可只要想到当时的自己是那么狭隘和不堪,林珏就无法安心。
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了里面的对话记录,见到那天闫稑要给他看的那个对话时,眼眶突然就没出息地变热了。
俞浩:那个,你在学校吗?
闫稑:不在,和男朋友在外地。
其实之前在计程车上,就算是追问了,得到的答案应该也是确定的吧?思及此,林珏不经意就将双腿曲了起来,四肢缓缓缩在了一块儿。
轻微的动作便让他身后的闫稑醒过来。
闫稑的下巴磕在林珏肩头,呼吸平缓得像一缕江上的风,声音也在他耳后盘桓着,带着倦意和睡意,“该睡了,明早还要上课。”
林珏知道,为了明天早上不迟到,闫稑要比平时早一个小时起床。他往后挪了一□体,靠到他的臂膀里,低下头来轻声说,“周末我们一起上自习吧。”
“嗯?”闫稑仍闭着眼睛,声音虽然慵懒如一只猫,但句子却是清楚的,“周末我不回来了,在学校有事。”
林珏愕然,并不确定他的理由究竟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他双肩佝偻起来的线条产生了变化,闫稑抓住了他的一只手,缓缓扣住了他的五指,嘴唇的张开和闭合都在林珏的耳背上清清楚楚,“林珏。”
他想要回头,但闫稑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那份温暖和温柔都束缚得他动弹不得,林珏应了一声,“什么?”
闫稑静默了很久,在林珏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你不要离开我。”
打进闫稑手机里的电话过了将近一分钟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他还被困倦纠缠着的迷迷蒙蒙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一团棉絮。
林珏心里吁了口气,问,“你还没醒吗?”
“嗯……”他的思路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声线似乎被黏住了,“怎么了?”
他看着门上的气窗,喃喃说,“我在你宿舍门口。”
突然,林珏就通过那个气窗看到了闫稑从床上坐起来的身影,让他霎时间忍俊不禁。闫稑的床位是距离门口最近的上铺,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居然没有拉床帘,在床上一坐起来,外头的人就能通过气窗看到他的背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闫稑转过身,从气窗那儿望出来,眼睛都是睁不开的模样,过了片刻他说,“你等一下,我给你开门。”
没过多久宿舍门就从里头打开了,闫稑光着膀子站在门里,脸上还挂着睡意。他一边揉眼睛一边把林珏让进屋里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他的举动让林珏下意识地环顾了一番宿舍,果然其他同学还是睡着的。林珏的到来多少惊扰了还在睡眠中的室友,靠近洗漱间的那个双架床上,睡在下铺的同学翻了个身,嘟囔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珏抱歉地看向闫稑,他伸手到上铺把枕头边的眼镜拿下来戴上,转身就在下铺坐了下来。
“他呢?”林珏坐在闫稑身边,用口型发问。
闫稑知道他在问下铺同学的去向,同样无声回答,“回家了。”
他换了一副新的眼镜,黑色边框,镜片特别大,占了小半张脸的面积。看他的脸颊无意识地鼓着,眉间还有皱起的纹路,明显没有睡醒的模样,林珏双手便往床沿上压了压。
就这么呆坐了两三分钟,闫稑转头过来问,“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哑,林珏没听出来其中有不满,可还是回答得小声,“来上自习。”
闻言闫稑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林珏。半晌,在林珏把下唇抿起来的时候,闫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说,“我先去刷牙。”
林珏不愿意在宿舍里坐着,也不知道他的同学什么时候会突然醒过来,于是把书包卸下以后就跟着走进了洗漱间里。
“那个摆在中间的桌子,上回来的时候没有见过,是学校刚发的吗?”林珏掩上洗漱间的门以后,凑到闫稑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闫稑摇了摇头,把嘴巴里的牙膏泡沫都吐出来以后,白着一张嘴巴吐字不清地说,“昨天晚上刚用瓦楞纸做的。”
林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闫稑,然后又闪身到外头去了。
果然使用瓦楞纸做的,底座是六边形仿蜂巢的结构,还刷了蜡油,不注意看的话就像是崭新的原木桌子。林珏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想到配重的问题,看桌上没什么东西就稍微用手抬了抬,末了又回到洗漱间里,兴致颇高地问,“放了东西在里面配重?”
“在楼下花园捡了些小石子。”闫稑刷完了牙,从旁边毛巾架上取下一条方格图案的毛巾。
林珏观察着洗漱台上摆放着的牙刷和口杯,还有几瓶男士洗面奶,“你的洗面奶呢?”
“这里。”闫稑从最角落的地方拿出一瓶放出来,完全没有用过的迹象,连瓶身都很久没洗,上面都是灰尘和霉印。
林珏看得额头发麻,打开水龙头帮他把瓶子给洗干净了,又问,“你们昨晚一起做的?”
“嗯,那两个回家的也是做完以后才回的家。正好旁边女生宿舍楼新进了几台洗衣机,纸箱就被我们废物利用了。”闫稑把毛巾挂回去,重新戴上了眼镜。
“弄了多久啊?”
闫稑想了想,“也没有多久吧,昨天晚上自习回来以后才把纸箱搬回来,用CAD画了个图,美工刀裁一裁,反正那个结构也不用胶水,很快就搭起来了。不过蜡油刷得有些麻烦,现在不晓得干透了没。”
林珏看他嘴上说着,行动上却是把洗漱间的门给关上了,目光就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直到闫稑站到自己面前,他才若无其事地问,“干嘛?”
“早安吻。”闫稑勾起嘴角,双手撑在洗手池上,把林珏围在里面。
林珏不自然地把眼珠子转往别处,“这都几点了还‘早安’啊。”说是这么说的,但再抬眼看他时,还是帮他把眼镜摘下来,胳膊顺势环上他的颈项,吻了过去。
闫稑毕竟才睡醒,绵长的吻很快就被逐渐上升的气温给加热了,要不是彼此都是常年保持理智和克制的人,几乎就会擦枪走火。
分开的时候,林珏压着不断起伏的胸膛,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甚至有些担心这隔音效果堪忧的铝制门。他清了清喉咙,确定开口时声音是正常的,对闫稑说,“我去帮你买早餐?”
“饭卡在枕头底下。”说完闫稑就打开了门。
原以为周末的早晨,学校食堂的早餐会出现滞销的情况,可当林珏来到商品种类少得可怜的窗口前时,才想起来其实学校里多的是起早贪黑认真学习的人。
走回宿舍的路上,林珏已经看到三五成群或者形单影只的学生往教室和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林珏的生活过得有些蹊跷,跟原先的轨迹几乎就要脱轨了,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坐在区图阅览大楼前的石凳上背英语或者古文了。
虽然说服自己的理由也是来上自习,可是就刚刚的情况来看,林珏真是不敢保证这个自习能不能顺畅地进行。
希望和闫稑呆在一起的渴望,跟害怕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的忐忑不断拉锯着,等到林珏回到宿舍门口,突然想起来,闫稑说过今天他是有事情要做的,所以就算林珏已经来了,也不代表他就有时间陪他。
林珏一点也不庆幸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借口,那场拉锯战的结果已经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闫少起床尽显萌态呀~~~~~大家是不是很意外于标题上的那句话居然不是小林说的?(手机党请默默无视我好了喵……)夏天到了,大家吃了冰激凌么?下一章的主题是冰激凌哦~~这两天在犹豫要不要把《救赎》挪往HJJ?这样也许可能可以鞭策自己快点想剧情和细节……在LJJ的话就容易石沉大海的赶脚,好难进步的样子~可是那边实在是抽呐~说起来……诸位撒下花吧~喵~ >▽<
☆、chapter 47
即将到来的毕业会考仿佛没有办法给重点班的学生造成心理压力,一切都还是过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闫稑一边吃早餐一边上网,似乎没有要动换的意思,林珏坐在下铺看书,好几次往上铺的床上看。
最后他忍不住问,“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啊?”
“嗯?”闫稑从上面探头出来,“哦,要借化学实验室做个实验,现在老师还没起床,没办法打电话管她拿钥匙。”
林珏见他回答得这么自然,伸手抓过了书包的背带,起身说,“那我先去图书馆了?”
“现在去图书馆哪里还有位置啊?”闫稑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便合上了笔电,从床上跳下来,“去楼上的自习室吧,现在高三都集中去教室上自习了,自习室应该是空的。”
林珏好笑,“图书馆都坐满人的话,自习室还能空着啊?”
闫稑坐在下铺系鞋带,起身又把笔电塞进挎包里,“这你就小瞧我大高二(15)班的精英了吧!”
原来他们班早早就有同学在自习室的一个角落里占据了一方阵地,桌上堆满了书,把占座这样令人唾弃的事做得堂而皇之。因为楼下就是宿舍,所以书垒成的山,旁边茶杯、饭盒兼有之,林珏甚至在一张桌子的左上角看到了一个已经蔫掉的大鸭梨。
毕竟是男生宿舍楼,自习室里清一色的都是男生。闫稑班上已经有同学来控制了领地,见到他们过来,抬起头打招呼。林珏心里小小地吃了一惊——那人额头上扎着一根白布带,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字“杀入皇城”。
自习室里放置的都是又宽又大的写字桌,一张桌子两个人用都绰绰有余,闫稑翻了翻一张桌子上的书,拉开椅子让林珏坐,“书是我同桌留下来的,就是我下铺。坐这里就好,他不会来。”
林珏才坐下,就听见远处传来高三教学楼传来誓师的口号声:“�